第91章 第91章 直接
林晓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到男朋友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
“真的可以?”许卓还有些不确定,“那我明天真就上门来拜访了。”
林晓不禁笑了, “不是师兄,你这态度有点不太对,为什么这么紧张?”
“之前见你妈,那是她来金陵顺带。但这一次,可是我自己主动拜访,意义上不同。”
许卓分得很清楚, 女朋友妈妈主要是为看女儿, 和他吃饭不过是顺便。
甚至这种吃饭, 没有任何意义。
说句难听的,两人要是分手了, 他也不过是路人甲而已。
而现在——
他拎着礼物,亲自看望女朋友家里最“德高望重”的三个长辈, 无疑就是在对方家里过明路。
许卓想的很多, 林晓却一概不想。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就那么顺嘴一说。
林佳林慧还在惊讶于姐姐谈了男朋友的事情,其他三个老人却是一脸淡定。
周燕妮继续喝粥, 慢条斯理说话,“小许是吧, 想来就来吧, 我们也得空。”
原本三人打算去沪市老巷子走走逛逛, 但听说这件事,于是把行程提前。
如此下午空出一整段时间,也算待人周到。
谢春芬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转头问孙女, “小许过来坐塑料凳?”
餐桌是早就买好的,但是并没有配椅子,他们一行人来沪市游玩几日,就在小区门口买了几条塑料凳。
大红颜色,特别喜庆。
林晓点头,“师兄这人不讲究,再说我们坐得,他坐不得?”
林爱民听这话就满意,“晓晓说得对,不过是在外头见见。”
又不是孙女正式领回家里,这个小许还是小卓的年轻后生,最后能不能成为他们孙女婿还不一定呢。
既然不是最后人选,费那么多心思干嘛。
三个老人吃完早饭,就跟着林晓出门了,趁着日头还不算热,到处游逛看沪市老建筑,还有藏在深处的筒子楼。
谢春芬对这些盘根节错的电线杆很有感触,走在石子巷里,仿佛置身于电视剧。
“这个场景我在电视里瞧见过。”
“那木头窗户推开来,就要碰着外头电线杆子了吧?”
“瞧瞧,还在用痰盂呢,老物件……”
三人边走边聊,日常烟火人家的景致,对他们来说更吸引人。
这可比看什么展览馆有意思多了。
林晓稍稍落后两步,趁机抓拍,拍的差不多了,才把相机收起来。
林佳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姐,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晓斜过去看,眼神询问另一个妹妹。
林慧轻咳一声,“我隐约知道一点。”
“什么叫隐约知道?慧慧你又怎么知道的?”林佳惊呆住。
林慧:“姐打电话从来没避着我们,她和普通男生聊天的语气态度,那肯定和男朋友不一样,我听出来的。”
“我怎么听不出来?”林佳回忆又回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晓被逗笑了,“不愧是作家,观察就是细致,其实也没多久,就半年吧……”
姐妹三人随意聊着,等到中午时间,干脆就近找了一家还算地道的上海菜馆吃饭。
饭后天气炎热,林晓打了车带一家人回去。
下午三点半,周燕妮在厨房里煮甜汤,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佳一步上前,嚷嚷着“我姐男朋友来了”,亲自跑去开门。
大门拉开,许卓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却严肃谨慎问了句,“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许卓。”
“哦,许大哥,那请进。”
林佳让人进屋,而后喊道:“外婆,家里来客人了。”
周燕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佳佳,进来端甜汤。”
没来之前,许卓想象过无数次和女朋友长辈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三个老人见着他没有过分热情,也不问他的工作家庭,只是简单问了两句身体状况,就转到聊甜汤好不好喝的问题上。
期间,还会给他说起浙省有哪些不错的羹汤小吃。
临了要走,谢春芬才终于开口:“小许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回老家走走,金明下面的各个小县城,还是蛮有意思的。”
许卓连连点头,“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正想着回老家养老,以后我有时间一定多回金明看看。”
说着,许卓又提了句,“我有个姨婆,就嫁到了怀溪县那边,我外公外婆走得早,所以和我姨婆走动不太频繁。不过这两年我爷爷奶奶准备回金明,我妈那边估计一年也要去怀溪两三趟,看望我姨婆。”
“哎哟,你家还有亲戚在怀溪呢?”谢春芬有些惊讶。
许卓:“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我姨婆家里,好像是叫府阳镇。”
谢春芬笑眯眯点头,拍拍孙女肩膀,“晓晓,你送送小许。”
两人离开,许卓一句话没说,直到进电梯后才问:“我说我姨婆家在府阳镇,你奶奶立刻没说话了,这是表达什么意思?”
本来觉得聊的挺融洽,但突的戛然而止,让许卓心里不上不下。
这是触及长辈哪里不高兴了?
林晓却摇头,“没那个意思,我奶奶不和你深聊,是觉得没必要。”
“嗯?”
“她说让你回老家看看就是句客套话,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
“其实就算你真的到我家里来拜访,我奶奶他们也不会问你多少,像‘每月工资赚多少’‘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房子买在哪里,是贷款还是全款’‘打算什么时候买车’这类问题,他们一概不会问。”
说到这,林晓就笑了,“他们做事原则很分明的,只操心自己的子女,我的事情该由我爸妈操心,他们对我只有爱。”
不论做人还是学习,林晓记忆中,爷爷奶奶从不曾越过父母插手。
他们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所以对孩子教育他们自己的孩子,也给予信任。
“但凡指手画脚,我奶奶就是在否定我爸妈。所以他们有事只会找我爸我叔我姑姑他们,我们小辈从不挨骂的……”
从乘电梯到出小区大门,许卓听了一路,感慨很多。
“真想去一趟你家。”许卓不禁期待起来。
林晓没承诺什么,只微笑目送人离开。
七天旅游结束,六个人再次坐动车回怀溪。
这一次,都不用林晓提起,林爱民已经开始催促,让把旅游中拍的那些照片全部打印出来。
他急着拿相册去村里显摆。
林晓心里憋笑,面上却是一派严肃,“要的要的,我花半天时间挑好看的照片,再分分类。”
“记得挑那些有老建筑的,还有背景有东方明珠塔的,我就爱那些。”林爱民不忘嘱咐。
林晓点头应下,在人物清晰明朗的条件下,尽可能满足三个老人的需求。
临近开学,林晓又出了一趟远门。
这一次,是陪着她妈去京市。
母女俩在那边待了差不多五天,返程的时候,林晓还觉得有点恍惚。
“这就在京市买下一套房了?”
“哪能算买下来,也就付了个首付而已。”
“那也是钱呐,我的妈妈,京市,海淀区的房子。”
林晓没想到,她妈真就说买就买,看好房型觉得满意,第二天就交钱办手续。
虽然只是普通地段,但房价依旧很高,差不多得4万一平方。
“90平的小套房,首付加上其他手续费,这可就一下子出去了130万。”
林晓算完心惊,忍不住凑近她妈,黏黏糊糊的,“妈,我的妈妈,你是不是暴富了?章老板,你好有钱啊!”
章若梅被摇的晕乎乎,心里也挺高兴,一时没忍住,又透露一件事。
“我给慧慧也买好了,在宋城,就在西湖边不远的一个小区,120平的。”
说到这,章若梅又解释:“你的房子在沪市,佳佳的买在京市,都是大城市房价贵。慧慧这边房价相对便宜点,我给她多买点平方面积,你们姐仨就差不多平了。”
林晓:“哎呀,这事情我们哪有资格说,这是妈你自己赚的钱。你就算现在不分房,全攥自己手里,那也是应该的。”
章若梅摆摆手,“早晚都得给你们,落户我名下,回头再转赠还得另外花费,不值当。”
三个女儿一人一套房,这是她做生意之初就想好的。
还有早年买下来的八间商铺,三个女儿每人两间。
等以后孩子再大些,无论是结婚还是工作,再另外给一笔钱。
“佳佳一直说想要个四合院,我也挺想有个四合院以后养老,但眼下这生意做着我就明白了,这辈子估计没指望。”
越努力越看得清社会,章若梅心里很明白,她忙活到老,顶多就是千万水平。
想要再往上,不可能了。
一是认知能力受限,二是没有过硬的关系网。
“我打算等你爸退休了,我这边也退居二线,到时候赚来的钱给你们姐妹三个分一分,我们留够养老钱,到处走走看看去。”
章若梅说完,冲着女儿笑笑,“现金肯定不多,一百万顶天了。”
林晓心情很复杂,既感动于妈妈无私的爱,又震惊于妈妈的超能力。
我的乖乖!才10年呐,我还没毕业呢,已经拥有沪市一套房,金明市两间商铺,还有未来得妈妈承诺的百万现金流。
“妈,你现在浑身散发着金光。”林晓把头一歪,蹭来蹭去。
章若梅笑骂一声,又叮嘱,“你知道就行,佳佳慧慧那边先不说。”
“是买房的事情吗?”
“嗯,这就是我自己的打算,她俩还没高考呢,万一……是吧,别因为房子在哪拘着她们。”
林晓自动拉上嘴巴拉链,举手无声发誓。
沉浸在自己是富二代的快乐中,又过了几天潇洒日子,暑假余额终于告罄。
林晓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回学校。
开学才两天,办公室的其中一把钥匙就交到她手上。
至于另一把,给了屠泽。
“师兄,你真不要?”林晓其实无所谓。
谁知娄远更无所谓,“我要这玩意儿干嘛,研三了师妹,老子现在是准毕业生,我除了每周小组会议,我是一步也不会踏进办公室的。”
“噗——”
林晓笑喷,这是对此有多深的恐惧啊,瞧瞧,都快应激了。
不过,“也行吧,我和屠泽一人一把,你要是有事要来办公室,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屠泽也点头,“我们都在同一栋楼,师兄你有需要,来我寝室拿就是。”
“哎对了,今年研一招了几个人?”终于成为师姐了,林晓对新生的到来充满期待。
娄远哼了声,“会让你好好当师姐的。”
林晓有些疑惑。
下午临时开小会,她才知道娄远话里的意思,导师今年招了三个研究生。
因为桌子不够,他们三个人还顺便当了一回搬运工,从别处搬了张办公桌,以及两把椅子。
凌文华从外头走进来,看着已经安排得当的位置,满意点头。
而后说道:“等会儿开个小组会议,你们三个准备下发言,给师弟师妹们打个样。”
“什么发言?发言什么?”娄远一脸懵。
凌文华:“毕业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学年论文一稿情况,近两个月阅读书目汇报,这么多内容还不够你说?”
“不是凌导,这不就是我自己的私事么,也没说要在会议上提进度啊?”
“你自己准备,我会重点抽查你的情况。”
凌文华提醒之后,拿了两份文件走人。
娄远往椅子上一坐,瘫在那里,“我算是知道被临时点名是什么滋味了,研三师兄不好当啊!”
林晓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汇报。
见旁边人还发呆,直接推了一肘子,“醒醒吧师兄,毕业后外面都是领导,可比凌导难缠多了,你要适应这种节奏。”
“你俩准备别太充分,不然一对比,我就在研一师弟师妹们面前丢人了。”娄远打开电脑,还不忘开玩笑。
林晓瞧着大家状态都挺在线,也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下午一点,老时间老地方,一场别开生面的小组会议就此展开。
和林晓预想的差不多,每学年第一次开会,导师总会敲敲打打,反正嘴里没半句好话。
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这些老生听的,还是纯粹“吓唬”新生。
林晓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个小菜瓜,心里暗笑,和她那时候一样,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果然,三个新生被导师额外一通指点,更是“胆战心惊”。
凌文华一走,三人站在一起仿徨无措。
甚至都没敢靠近师兄师姐们。
林晓瞧着不忍,冲着几人招招手。
“林师姐。”
其中一个女生主动叫人,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师姐,你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吗?”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们站那儿挺无聊的,要不先熟悉熟悉凌导给的阅读书单?”
“阅读书单?凌导不是只给了一个大致方向吗?”
“一年传一年,都是从师兄师姐那里薅的,书目内容大差不差。
“你们先拿一个总览表,然后对照自己喜欢的内容专攻一块,金工也有好几个研究方向,别贪心全都要,只抓一个重点就好,不然你们每年学年论文甚至毕业论文,都会被凌导痛批……”
等三个研一新生一走,娄远靠在椅子上开始学。
“谢谢林师姐,师姐你人真好。”
“林师姐,我以后遇到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林师姐,凌导办公室可以每天来吗,要不要和凌导请示……”
林晓直接扔过去一桶薯片,“师兄你够了啊,我那是关爱师弟师妹,继承我们师门优良传统。”
“对对对,你现在也是老人了,摆起师姐派头。”
娄远拆开包装,抓了几片往嘴里塞,还不忘传递过去给屠泽。
然后扭头又是一句,“不过还别说,你这师姐当的还挺有模有样的,那三个小朋友对你好感度暴涨。就是脸皮薄,看着我和屠泽,有心没胆。”
林晓:“……谁能有师兄你脸皮厚,他们三个人,两个不是南大本校毕业的,对这边完全就是陌生的好嘛。”
屠泽:“那个男生好像叫郑明睿,就他本科南大毕业,应该是保研的。”
林晓“嗯”了声,“小我们一届而已,我们学院就那么点人,他应该听说过我们,竟然不主动套近乎,我是万万没想到。”
倒不是林晓自吹,她和屠泽在他们那一届也算有点名气,无论是参加比赛获奖还是年级成绩,又或者屠泽本身在学生会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们大学时候和庄旭光关系很好,那家伙的名气就更大了。
所以说,郑明睿应该知道他们,再不济名字总是听过一耳朵的。
林晓一直等着直系师弟过来打招呼,好家伙,三个人里面,就属他最腼腆。
“比你还内向呢。”林晓看向旁边。
因为研一新人进来,屠泽的位置搬到了两人边上。
屠泽接收到视线,顿时哭笑不得,“我哪有内向,我这人很开朗的好不好。”
“是是是,外表高冷不近人情,实则内心炙热如火。”
林晓话说完,娄远神来一句,“也就是传说的闷骚。”
屠泽:“够了啊,再说你俩中午别蹭我饭卡。”
三人嘻嘻哈哈打闹着,离开办公室后,一起去往食堂吃饭。
第二周,林晓顺利成为导师助手,开始接收对方所有日常和工作。
有之前的做碎活经验,林晓对安排工作这一块很快适应,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但她没想到的是,作为导师助手,竟然还要安排日常。包括但不限于:
充当导师的中转站,导师需要就得立马搜索相关数据和资料,然后在规定时间内起草报告;
辅助导师登记研究生小组考核,日常登记学弟学妹成绩和学习进度;
收发邮件,预约出差行程,甚至包括出差后报销等等。
林晓震惊的不是这些日常内容,而是如此琐碎面面接触,让她有种对导师生活无孔不入的错觉。
“导,我要是‘叛变’,分分钟就能把你卖了的感觉。”林晓不禁开玩笑。
凌文华眉头一挑,“说说,你准备怎么卖我?卖我这个老头子,还是卖我的学术研究?”
林晓站直立正,表明态度,“我错了,坚决不出卖导师信息一分一毫,严防死守拒绝糖衣炮弹。”
说完一顿,又忍不住问:“凌导,我刚才虽然开玩笑,但说真的,做你的助手对你知道这么详细,真的好吗?”
如果这个助手是他国间谍身份,那导师不就完犊子了?
凌文华:“我这种身份又算不上国家保密层次,真要是有能耐的,身边会配备警卫员。但那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肯定会查清楚底细。”
林晓听了连连点头,却是话锋一转,“反正凌导你在我心里已经很了不起了,是我抬头仰望都看不到顶的高山,我跟着你当两年助手,一定受益匪浅。如果导你对我再好些,手指缝里漏一点资源,我就发达了。”
凌文华:“当我的助手,总不能亏待你,滕春也好,史燕也罢,继续深造还是毕业工作,我都会花点心思。”
“导,那师兄师姐们,有接触过更好的资源吗?”林晓忽然想起吴宏胜说的话。
凌文华眼神一变,无声打量眼前人。
林晓被看得不自在,但也没太多不自在,话都说出口了,再搞小心思就很难看。
于是坦白,老老实实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凌导你的能力,肯定是有更高层次的接触面。”
凌文华没否认,而是说了句,“你想要,那得看你的本事。”
林晓愣住,但很快明白过来,忍不住问:“凌导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字面意思。”凌文华难得多说两句,“你直接想要,我很喜欢。林晓,你要记住一点,以后工作了也是一样。”
林晓:“凌导你说,我听着。”
凌文华:“在聪明人面前,不要耍小聪明,老实本分不一定是贬义词。”
第92章 第92章 忙碌
周末休息, 洪岚芳难得在寝室里看到室友。
但不知怎么回事,原本一到周末就会睡到自然醒的人,近一个月却是再也不赖床了。
“晓晓, 你最近很忙呀。”
洪岚芳转过去看,室友背影挺拔,两手不停敲着键盘,“你在写论文?”
林晓“嗯”了声,“学年论文得加快进度了,我国庆期间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周日必须把一稿交上去。”
“不应该啊, 我们研二开始都没课了, 你有的是时间写。”
洪岚芳想到自己,问道:“你也出去找工作了?”
南大研一的学习任务很重, 不仅要完成整个研究生段的必修课程,同时还要完成选修课, 确保一年修完三年所有学分。
但先苦后甜, 研二开始,他们可以直接去校外找工作实习。
如果做得好,公司前途明亮, 毕业就转正也是常有的事情。
洪岚芳就是这类学生之一,凭借还不错的学习成绩以及较强的实践能力, 已经入职一家公司。
虽然实习期间只有正式员工60%的工资, 但她更在意自己的长远发展。
洪岚芳:“以你的能力, 实习单位应该很好,你以前说在华中实习过,那现在呢,也是去的那边?”
两人专业不同, 但华中科投在行业界的名气,洪岚芳也是知道的。
却不想,室友直接来了句,“我研二不打算找工作。”
“啊?”洪岚芳懵逼,“不找工作,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
林晓:“我申请当我们导师助手,跟着做课题,还得跟着出差。”
“你们凌导的助手?我听说很辛苦的,而且一分钱没有。”
导师助手的活不轻松,且也算一项职务,一般都会有基本工资。
再不济给了600或者800的辛苦费,也是最低条件。
但南大经管类研究生导师,唯独凌文华是个另类,当他的助手,别说是拿钱,指不定自己还得往里贴。
洪岚芳想不明白,室友怎么会想不开去做导师助手?
“你们凌导选你的吧,看你这么听话好拿捏。”洪岚芳深信传言,只觉凌文华的助手都是被其强制任命的。
林晓没解释,这里头的门道,除了师门里的成员,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再说解释了也没用。
有些人看事情,亲眼所见都不一定相信。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闲聊,林晓趁着上午休息时间,把论文一稿过了一遍。
刚给导师发过去,就接到对方电话。
林晓以为是自己论文哪里写的不对,“凌导,是模型预设条件问题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出错点。
凌文华愣了下,“你一稿发给我了?”
“凌导你还没看?”
“等会儿路上再看,我临时要出去一趟,相关信息已经发给你,你看下行程做安排。”
话说完,凌文华干脆利落挂断。
林晓不敢耽搁,立即登录邮箱查看具体信息。
还真如导师所言,是一次私人行程,地点就在金陵市,只是要去的公司在市郊,距离学校大概四十公里。
林晓先查了公司信息,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科研类公司,具体研发项目也没多少。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家公司最初注册资金就高达一千万,而企业法人一栏写着凌文华。
“凌导自己的公司?”林晓不禁奇怪,“凌导不是专注金工领域的么,什么时候还和科研开发沾上边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趁着还有时间,她立即预定了私人车辆。
谁知把行程安排上报时,凌文华问了句,“你驾照有的吧,开的熟练吗?”
林晓想也没想就说:“车技完全没问题,我高速都开过很多回了。”
“那我们就自己开车过去,我的车停在学校停车场,钥匙办公室抽屉里应该有备份,你整理好资料,再把车开过来接我。”
半个小时后,林晓在市中心一家投资公司大楼底下接到人。
凌文华一上车就闭眼躺着,而后轻声说道:“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林晓一边查地图一边手动导航,一路上碎碎念行车自主导航系统什么时候完善上市。
前世用惯了导航,下载一个APP,不管是高德还是百度,总归闭眼就能走。
哪像现在,只能自己动手查,还得随时更新路况。
真就用的时候没多大感觉,甚至导航错误后还想骂两句,可真要是没得用,又觉处处受限。
“凌导,到地了。”林晓开到目的地停车,轻轻喊了声。
凌文华从睡梦中惊醒,看了眼车外环境,摇下车窗指挥着往里去。
一连串精密仪器确认身份后,两人进入公司内部楼层。
凌文华似乎挺着急,带着人就往科研部走去,然后拿了让林晓提前准备的资料,坐下就是开会。
“会议内容你来记录。”这是凌文华开会前说的话。
单就这么一句,林晓一双手就没停下来,整四个小时,十根手指都快打出残影。
会议结束,还有一对一谈话内容,最后更是下到实验室进行考察。
从楼层里走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晓背着双肩包,一手提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手拎着差不多五斤重的资料,就差嘴里叼根车钥匙。
凌文华无意瞥见,笑岔,“你这搞的狼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
林晓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边走边说:“凌导,这一天工作量顶我之前三天了,以前师兄师姐也这么随时待命?”
“那不能够。”
林晓心情放松。
谁知下一秒,就被暴击,“他们能力比你强,速度比你快,你还有得锻炼。”
林晓顿时苦瓜脸,“就这工作强度还不够?”
凌文华系好安全带,拿了资料又开始翻看,只抬抬手指,表示回去。
林晓没多嘴问,开车往市中心走。
夜路难行,但好在她记忆力不错,白天走过的路段差不多已经记在心里。
开到岔路口时,林晓才开口:“凌导,送你去办公室还是回住处?”
“回住处,你跟我一起过去。”
“啊?”
“手头上的资料今晚必须整理妥善,另外让你记录的内容给我做出一份详细的列表,数据方面你速度快,帮我整理两份出来。”
主要事情说完,凌文华才笑着说:“你师母不加班,在家休息,不让你白干,给你煮宵夜吃。”
林晓立即笑开,调转方向去往老小区,甚至还有点嘚瑟的说要点菜。
苗臻似乎知道丈夫会带学生回来,见着林晓并不意外,“我煮了点甜汤,桃胶木薯炖奶,饿不饿,再给你们再煮碗鸭血粉丝?”
“饿,我饿死了师母,甜汤是热的还是冰的?”林晓换好拖鞋,主动往厨房走去。
苗臻已经在下粉丝,随手指着冰箱,“你导师吃热的,给他锅里盛一碗,你俩都吃冰的,我提前搁冰箱里了。”
林晓拿碗手一顿,抬头看过去,“师母,还有谁要吃?”
“我儿子凌游,估计刚下飞机,再过一小时才能到家。”
三人围坐一桌,林晓实在饿得不行,喝了两小碗桃胶木薯炖奶,又干掉一大碗鸭血粉丝。
吃完稍作休息,就跟着导师去书房干活。
她本来还想着问一问凌游的事情,这位传说中的师兄怎么忽然得空回家了?
但是一忙活开,这种小事立即抛诸脑后。
直到书房门被敲响,而后有人从外面推开。
林晓扭头看,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凌师兄。”
林晓喊人,下意识低头看手表。
豁!好家伙,半夜十二点了。
她和导师忙忙碌碌,不知不觉过去快四小时。
“我说呢,怎么脖子发酸,都这个点了。”林晓转身看向导师,询问还要工作多久。
她原本想着,导师儿子都回家了,那自然是一家三口团圆要紧,作为外人,还不得赶紧撤?
凌文华确实喊了暂停,但只是中场休息。
在凌游吃宵夜时,又安排了下半场工作任务。
苗臻难得看到儿子回来,关心之余询问怎么晚了好几个小时。
凌游大口吃粉丝,抽空解释:“有点其他事情,稍微绕了点路。”
说完,抬头看向凌文华,眼神询问。
凌文华点点头,“林晓是我助手,这些活不碍事,她数据分析能力不错,帮着一起整理,你这边效率更高。”
直到后半夜,临近破晓之际,林晓才知道,自己帮忙整理的所有数据内容,都是师兄凌游要求的。
而那个科研公司的实验项目,也是凌游的研究板块。
林晓不明白,忍不住问:“导,凌师兄毕业了吧?”
“嗯,六月份毕业的。”
“那他应该留部队?这科研项目属于私人的吧,部队允许吗?还是说,凌师兄有另外打算?”
林晓本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
这要是涉及军事机密啥的,她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惹上麻烦啊?
接触的数据越详细,林晓越是惊吓,完全没有那些小说中接触大佬核心秘密的激动,感觉自己是被信任的。
现实社会,做人基本原则:该你知道的你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打死也不能知道。
凌文华看着学生忐忑不安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既觉欣慰,又觉好笑。
“你说你平时脸皮厚胆子大,怎么关键时候这么怂。”
林晓两手一摊,“没办法,本质还是个怂人,只敢在凌导你允许的范围内蹦跶。”
“放心吧,不该你知道的不会让你知道,保准让你活得好好的。”
“导,你这话说的,我更害怕了。”
“具体情况你得问凌游,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个科研公司性质算是半民半军工。”
林晓没听明白,民用是民用,军用是军用,怎么还半民半军?
“这不合规啊!”林晓忍不住说。
凌文华:“一些操作上的限制罢了,这我管不着。”
林晓见导师不愿多说,难得智商上线,明白里头可能水很深。
但导师又愿意带着她做一些基本整理的碎活,可见是有心给她一个发展方向的。
连续忙碌两个月,林晓心中猜测成真,这是一家挂着民用牌子,实际上背靠军队的科研公司。
也就是说,里面所有研究项目,首先满足于军工建设,其次才会投入民用行业。
“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游并不意外父亲的学生会发现,只是还不足三个月,对方就能看出苗头,挺出乎意料。
林晓没想耍小聪明,老老实实交代,“首先就是凌师兄你的个人情况,你在读书期间我就听师母说过,是入了部队的。若无重大变故不可能转业,我也没看出来你是转业后的状态,嗯……就是你整个人很警觉,给我一种特种兵的错觉。”
林晓说到这,自己都笑了,“可能我神经质吧,反正想挺多的。”
凌游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林晓这才进入正题,“真正琢磨出来还是因为最近几个月做的活计,虽然你交给我的任务都是很零碎的,而且很多内容都被划分成不同模块,我自己根本无法拼凑。但有一点,师兄你可能忽略了。”
“什么?”
“就是大数据,涉及内容再细分,也总有原始数据可循。我把所有经手的数据和板块拼凑起来,又去找财务聊了聊,发现就目前研究的所谓民生行业,完全用不到这么大的资金链以及构建成排模型矩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公司还有另外研究项目,而这一块内容我是不被允许接触的。想到师兄你的身份,我大概就猜了猜。”
凌游沉默住,没说话。
林晓一通坦白,却迟迟等不来“宣判”,心里顿时没底。
七上八下的,满是危机感。
完犊子!不会弄巧成拙,要把我开了吧?
却不想,凌游开口第一句就是,“公司财务不合格,我会做出调整。”
“啊?”
“多嘴了,能力不行。”
“师兄,他会不会进……嗯,提篮桥去?”
“那倒不至于,但该处分还是要处分。另外,下午公司会来个技术人员,你和他接触接触,后头一些程序调配,你当他助理。”
凌游走了,全程没多说几句。
林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公司那位财务是有编制的,这压根就不是正经财务。
“这公司到底干什么的?我怎么这么不安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导师介绍过去的,而且负责人还是导师的亲儿子,总不至于父子俩联手坑她一个外人吧?
“我就一小虾米,不至于不至于。”
林晓努力安慰自己,趁空抓紧时间写文章。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跟着导师出差做课题,几乎所有空闲都耗费在这家科研公司里。
为此,连写论文的事情也得在这边。
下午两点,林晓被通知去见人。
一路上,她还蛮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过来了?
却不想,是个老熟人。
“吴工?”
林晓眨眨眼,再眨眨眼,不确定朝门口看,似乎还盼着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吴宏胜只一开始露出意外神情,但很快恢复正常,甚至在林晓还懵逼时主动说话。
“行了,别看了,除了我没别人。”
“不是吴工,你不是在华中技术部么,怎么到这边……你别告诉我这个科研公司也是华中的?”
吴宏胜一摆手,“两个不搭噶的,边都不沾。”
“那你是?”
“三个月前从华中辞职了,家里蹲没钱花,跳槽来这里。”
吴宏胜说的简单随意,但林晓不大信。
对方在华中干了很多年,前途一片明亮,若非有更大利益诱惑,怎么可能放弃老东家?
她更愿意相信,吴宏胜是被挖过来的。
但该糊涂时就糊涂,大家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岔开话题就说起工作上的事情。
林晓把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做交接,然后领着人去往实验室。
公司实验室分成两个板块,一块负责数据编程和运行,随时观察预估结果;另一块就是计算机后台维护。
林晓没有直接接触过整个大后台,但她在前端整理那么多数据,已经可以想象整个数据背后的计算运行有多庞大。
今天乘东风,借着吴宏胜的光,她第一次进入隔壁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林晓跟着吴宏胜出来。
吴宏胜算是整个后台运行维护的负责人,与几个小组长完成对接,立即安排相应工作。
等所有事情落实,这才回头看向身边人。
见人愣着,打趣说道:“木楞了?你这水平怎么还这么垃圾,也就比华中实习那会儿提高一点点。”
“……”
“凌教授没嫌弃你也是奇了怪了,难道你还有其他特别突出的能力?他的助手可不是好当的。”
“吴工,你就别打趣我了。”
“行了行了,最近应该没你的事,回头有活我让人通知你。”
林晓在公司只算是边缘人,一个很特殊的身份,既无正式职务,也无实际可领的工资。
因为哪儿都不挨着,但又和负责人熟络,是以面上被重视,实际被轻视。
这一点,吴宏胜接收工作内容后就看出来了。
但他没提醒。
等人离开,吴宏胜找到凌游,问道:“你让我带一个研二学生当小跟班,具体工作还怎么展开?”
“吴工的能力我信得过,技术端我会再物色一个人,到时候和你打配合。”
“这事先不着急,我是问林晓的事。你爹,啊不是,我是说凌教授究竟怎么个意思,把人安排在这里搞实习呢,可接触的工作都是边缘化内容,这能有多大长进?”
凌游也不懂,按说林晓的人品是考核通过的,为人性格也不错。
如果真要推荐进公司,那就和他说一声,实打实安排职务就是了。
“我回头再问问我爸。”凌游含糊说道。
而另一边,林晓回到学校,花了两天时间整理论文。
最后做实验验算时,找到屠泽帮忙一起核对。
两人在实验室一通忙活,从天亮搞到天黑,才算敲定结果。
“终于搞定了,可把我累死。”
林晓不禁伸了个懒腰,开始畅想明天的美好时光,“好久没睡懒觉了,明天睡到自然醒。哎对了,我约了师兄,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我请客。”
屠泽点头答应,两人收拾东西离开。
路上,屠泽接了个电话,转身又去实验室。
林晓隐约听到对方在讨论一些数据和研究方向,但她可以肯定,这些内容和毕业论文并不相关。
而屠泽的学年论文早就完成,所以这是打算再写一篇?
“那肯定是想发C刊了,果然是学术型人才,对写论文这么热衷也是厉害了。”
不像她,写论文跟拉屎似的,经常便秘。
偶尔通畅拉一坨大的,自我感觉良好,又会被导师批的一无是处,只待全部冲走,再拉一波。
而她研二最想要的两件事:一是每天排便顺畅,二是写论文文思泉涌。
一个人正乐呵遐想着,导师的电话就来了。
“元旦高校联合座谈会,地点在复大,下周三上午,你具体看文件。”
林晓已经习惯,都不用多问,“好的凌导,我今晚把行程安排出来。另外这个月课题模块研究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还有最新一季度国内外顶刊相关文献内容也整理成册,等我补充细节后一起发给你。”
凌文华“嗯”了声,顺口问道:“研一那几个人的作业和实验报告你帮忙做检查,错误登记后反馈回去,这周日我要开会,你临时主持下小组会议……”
工作和日常,一沟通就是半小时。
直到电话挂断,林晓才喘了口气。
而后终于看到自己还有两个未接来电,是许卓打过来的。
她没直接回拨,而是翻看短信息。
【许卓:晓晓,我晚上有空,一起吃饭?】
【许卓:我先回,买了黑鱼,做个酸菜鱼,你直接来我这边。】
【许卓:预计六点开饭。】
林晓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十分。
她立即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边走边打电话。
等接通,着急忙慌说道:“你先别下鱼片,我过来还要五分钟。”
许卓听到喘息声,笑说:“我等着呢,别急,你别跑,肯定让你吃上热乎的。”
林晓还是跑起来了,边跑边说:“我快饿死了,吃饭哪能不着急,再说还有男朋友等着我,不得更着急啊!”
算算时间,两人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面。
平时除了电话就是短信,甚至最忙的那几天,连短信都是睡前才看到。
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却过的跟异地恋似的,也是够够的了。
她现在不仅赶着回去吃鱼,还想吃人。
第93章 第93章 大饼
酸菜鱼是现煮的, 林晓前脚进门,后脚许卓才开始下鱼片。
最后放入作料和蒜蓉香菜,另起一锅烧热油淋上去。"
“滋啦——”
顿时整个厨房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林晓早就盛好两碗米饭, 拿着筷子坐在饭桌前,仰着脖子一脸期待。
一大锅酸菜鱼端上来,她迫不及待下筷子,吃到嘴里第一句话就是,“不愧是师兄的手艺,比饭店的好吃。”
一片鱼肉, 一口酸菜, 再来点配菜就着大米饭。
林晓吃第一碗饭时头也不抬, 根本没有说话的欲望。
直到盛了第二碗,吃了两三口后, 这才放慢动作,说道:“我最近好忙, 忙得每天就剩那五六个小时睡觉了。”
“什么意思?”许卓没听懂。
林晓又开始夹酸菜, 嚼吧嚼吧再吃几口,“就是除了睡觉,我连吃饭上厕所都在干活, 正经时间手不停,其他时间段脑子不停, 连轴转没一个歇息的。”
说着, 把自己脸侧过去, “你看你看,是不是下颚线清晰了?”
许卓仔细,还真是,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点肉又没了。
吃完晚饭, 两人一起收拾厨房。
完事后,许卓煮上红枣桂圆甜汤,随即拉着林晓去客厅。
“上去称一下。”许卓把电子秤从沙发下面挪出来。
林晓鞋子都懒得脱,直接踩上去,“嗯,96斤。”
“刚吃完饭,还穿了羽绒服和加绒的裤子。”
许卓拉着人一起躺在沙发上,不禁叹气,“你怎么这么忙呢,比我在公司上班还累,我就是每天给你做饭,都喂不起来。”
“凌导给我介绍了个实习的活,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接触,我又不想被人看低,那肯定要拼的。
“还有学年论文,屠泽已经提前写完了。半年,他半年就写完了,我不能落后太多吧。
“最近一个月跟着凌导开了三次公司会议,另外还有两趟省外出差,以及一次市内调研会,这还不算平时学校里的科研活动……”
有人愿意听,林晓就碎碎念一股脑儿往外倒,也没个主要内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当然,有关于凌游公司的事情,她一概不说。
饶是如此,许卓也是挺惊讶,“我记得周亦寒当凌导助手的时候,没这么多活啊!”
“没有吗?我看周师姐研三一年都很忙的。”
许卓摇头,“那是她在忙另外的事情,和凌导有关的工作大概占60%吧。”
“那你知道史师姐的情况吗?和周师姐一样?”
“这我不太清楚,但史师姐跟着凌导做的事情应该比周亦寒要多。”
林晓若有所思。
两人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说起一些日常琐碎,也包括许卓最近工作上的困惑和烦恼,以及一些职场趣事。
一直聊到深夜,林晓整个人犯困,许卓才把人推醒。
“嗯?”
“很晚了,送你上去睡觉。”
“睡你这里吧,不想动了。”
林晓真感觉累,困意来袭,整个人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
许卓干脆把人抱上楼,正准备帮忙脱外套时,林晓挣扎着爬起来了。
“我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没让人帮忙脱衣服睡觉了。
许卓转身去拉窗帘,临走前又给保温杯里倒了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明天五点多就得出门,你在我那儿睡不踏实。”
“出差?”林晓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
许卓点头,“跟着我们部门老大外出一趟,大概三四天时间,可能有点忙,你的电话短信不一定能及时回。”
“我知道,我也挺忙的,晚上睡前有时间就聊。”
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
两人心有默契,对于这种出差或阶段性项目忙碌早已习惯,完全不会有小情侣那种“你都不理我,是不是不爱我了”的别扭。
林晓这一觉睡到第二天自然醒,睁开眼看,差不多快中午。
想起昨天约了饭,她立即打电话给娄远和屠泽。
屠泽那头语气清爽,估计早就醒了。
倒是娄远,浑浑噩噩语气不详,一看就是没睡醒。
林晓已经起来,正在洗漱,开了免提就说:“师兄,你又通宵打游戏了?二稿通过后,我看你飘的挺厉害嘛。”
“我那是干活干的。”娄远难得底气足。
吃午饭时,林晓特意打听情况,“师兄,你这是找到工作开始实习了?”
娄远一边夹菜一边嘚瑟,“那是,也不瞧瞧是谁。”
“金陵市区内?哪个公司?”屠泽也是好奇,主要这唯一的师兄实在备懒。
娄远:“诚禹。”
林晓愣了下,抬头看向屠泽,“我记得庄旭光一开始就在诚禹是吧?”
屠泽点头,“应该是,不过听他说做的不开心,后来去了华中。但我看他在华中也很暴躁,每次和他打电话,脾气挺冲。”
娄远和庄旭光一开始是线上游戏搭子,后来凭借共同朋友,也就是林晓和屠泽他们一起聚餐吃饭,两人友谊发展到线下。
可能臭味相投,如今不仅一起打游戏,还经常约着周末打篮球。
听到这事,娄远直接就说:“就是他帮的忙。”
林晓:“展开说说?”
娄远:“他老爹在诚禹有相熟的人,庄旭光这小子够义气,愣是帮我去找他亲爹求了个关系,虽然凭我自己能力也能进,但进去的部门就不一定这么好。”
林晓和屠泽都是惊讶,似乎没想到庄旭光这么够朋友。
“不是师兄,你俩打游戏打出真感情了?”林晓忍不住问。
娄远:“不要小看我们游戏搭子,那都是‘过命’的交情。后来我爸知道这件事,专门请庄旭光他家吃饭,聊了半天,两家拐着七八道弯,竟然沾亲带故。”
当然,这亲戚关系可就远了,谁也没想就此攀关系。
只是如今说起来也算“一家人”,两个孩子相处又不错,那就再重新走动起来。
庄旭光家有他家的路数,娄远家也有自己的门道,不管是情感还是利益,双方家长都是乐见其成的。
这些事情自不必对林晓和屠泽说,娄远顺嘴带过,就聊起其他日常。
吃完饭走出来,林晓想起一茬,提醒说道:“周日小组会议凌导没空,我来主持。”
娄远那句“我能不能不来”还没出口,就被林晓预判,“师兄,你必须出席,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师弟师妹们都看着呢。”
娄远耸耸肩,无奈点头,“得,我还以为捞到机会可以摸鱼了。”
屠泽倒是捧场,表示会在小组会议上讲一讲论文发表C刊的一些经验。
林晓乐意之至,花费半天时间做准备。
周日小组会议,没有导师在场,却同样精彩,甚至内容更加丰富,气氛更是和谐。
就连郑明睿这个平时不太主动的人,这一次开会也算积极发言。
林晓主持完会议,又留下三个人进行作业批改。
在前几届,林晓也没见着哪个师兄师姐干这活,也不知道导师怎么想的,就把这些日常一股脑儿交给她了。
起初做的有点心烦,主要是内容太过琐碎,而且没有挑战性。
但一学期快结束,林晓忽然从中品出乐趣来。
甚至熟能生巧,一眼就能抓出漏洞和基础错误。
“这个知识点你们应该第一学期有讲,犯错很不应该,回去把课本重新温习一遍。”
“这块内容下学期有专门的课,但你们是不是太不主动了?都不提前学习的吗?你们这样子我很担心啊,学年论文估计麻烦了……”
从平时作业讲到学年论文,又从学年论文讲到文献教材利用。
林晓讲的喉咙发干,正要去拿水杯时,一瓶润喉茶忽然送到她眼前。
“师姐你喝这个,我室友推荐的,说是喝完嗓子很舒服。”
林晓看过去,是其中一个师妹,李秀竹。
她对这个师妹印象还不错,平时登记的成绩很优秀,每周小组会议讲的内容也可圈可点,尤其导师布置的临时作业,除了一开始不适应,后面就越发得心应手。
若说缺点,大概就是没他们上面几届的学生脸皮厚吧。
周三一早,林晓陪同导师去往沪市。
动车上,两人闲聊,林晓就说起三个研一新生的成绩状态,其中李秀竹多提了两句。
凌文华立即听出来,难得多问一句,“你挺看好?”
林晓想了想,还是摇头,“矮个中拔高吧,比起郑明睿和俞雪,她算是比较好的,可这也要看和谁比。”
“说说。”
“导,不是我自吹啊,我是觉得自己挺优秀的。就单研一水平来说,我比他们三个做得都要好,他们的自主学习能力还不够,我虽然智商一般般,但我人还算勤奋,大一那会儿就知道勤能补拙了……”
高中时期并不觉得,但大学乃至研究生阶段,林晓慢慢发现,她其实很优秀。
抛却天赋一事,她在大多数同龄人当中,能力是很突出的。
尤其近段时间在凌游那边做事,又被吴宏胜边骂边教,长进十足。
林晓:“娄师兄经常被导你批评,说不上进老偷懒,但那是因为前几届的师兄师姐太优秀,腾师兄史师姐,还有上一届的许师兄周师姐……这让娄师兄怎么活?”
说到这,林晓两手一摊,“要我是娄师兄,我也想摆烂算了。”
她很能共情娄远,因为有相同的经历。
大学时期,她和喻承辉以及张如欣一起学习,就总是被打击。
尤其是喻承辉,因为“师徒情分”,对方说她毫不留情。
林晓曾一度怀疑自己智商不够,但离开那两个人,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豁!我智商还挺在线的。
凌文华听了一路叨叨,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是能力不够,他们三个你多带带。”
“啊?凌导你……”
“等你和屠泽毕业了,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像样的吧,不然谁给我干活。”
凌文华半开玩笑,却把林晓吓得够呛。
甚至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多嘴。现在好了,真要带研一“小朋友”了。
联合座谈会进行差不多小半天,林晓作为助手跟进跟出,倒没什么觉得棘手的。
这种事情一开始会无从下手,但做的多了,很自然就能总结出规律。
尤其对上导师胃口,很多琐碎就更好处理。
从会场离开时,林晓特意多问一句,“导,咱们现在返程还是住一晚?现在回金陵,下午五点后有四个班次,如果住酒店,我立即预订房间。”
凌文华刚要说话,手机却是响了。
等聊完,他扭头说道:“买最晚一班车回金陵,预定一家私密性较好饭店包厢,晚上我请人吃个饭。”
“好的,那凌导,对方大概几个人,几成熟?”
“两个人,按照普通往上一层关系预订座位。”
林晓表示明白,立即翻看笔记,查找沪市黄浦区的那几家饭店。
从交通便利性、私密性、菜品口味以及最后他们结束赶往火车站的时间预留情况,集中考虑后确定一家饭店。
打电话订包厢,猜测对方口味定下基本不出错的菜品,最后则是趁着客人还没来,自己在包厢里找了个小角落,整理座谈会会议内容。
晚上六点,两位客人抵达。
林晓先一步站起来招待,却不想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整个吃饭过程,林晓只做本分事情,除了必要讲话,一句闲话也不敢插。
晚饭吃完,凌文华亲自送两个人离开,而后立即打车去往火车站。
两人到的时间挺早,尚有充裕,林晓随即改了班次,提早一小时上车。
等回到金陵,正好十点半。
“凌导,我叫了车,先让司机送你回家,我再回学校。”
林晓说完,凌文华却是摆手,“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先回去,让司机送你到靠近宿舍的那个校门口,完事再送我。”
“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晓没拒绝。
等车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