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憋了好些天,憋不住了才说:“导,我脑子就想麻了,我能问一嘴吗?”
“好奇?”
“我能不好奇么,那可是罗稼洁啊!她在沪市金融圈名气可太大了。”
林晓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在财经杂志上,头版头条,这位罗女士的个人照就占据了杂志二分之一的版面。
有关于她的成长以及工作经历,虽言简意赅,但每一行字都是重量级。
这还不算金融圈很著名的几次“点金”。
而后在学术报告会上再次看到,又被导师特意提及,林晓对其关注就更多了。
同为女性,同在金融领域,对方简直就是她的学习榜样。
不,罗稼洁就是行业标杆,是公认的业界翘楚。
“导,我多嘴说一句哈,我听那晚你和罗女士的谈话,你们似乎关系还不错?”
“不错谈不上,只是略有合作。”
凌文华说到这,忽然提了句,“你要是毕业后有想法,我可以给你写份推荐信。”
“?”
“!”
林晓惊呆住。
足足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导,你的意思是?不是导,你别给我画大饼啊,我真的会吃下去的。”
凌文华笑了,“就是给你画大饼,你要能力不够,我还真没脸把你介绍过去。”
“那我要是能力够了呢?”林晓忍不住追问。
凌文华:“那剩下的一年半,你做给我看。”
林晓立即表态,誓要努力再努力,绝不辜负导师一片苦心。
明知道是块饼,但诱惑太大,林晓想也没想还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做了。
“即便最后争取不上,但努力过,拼尽全力的话,我就不会后悔。”林晓拿着手机,说起心里的打算。
章若梅听完沉默,没和以往一样说鼓励的话。
林晓有些疑惑,“妈,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觉得,你太努力了。”
“这是什么话呀……”林晓不禁笑了。
章若梅也笑了,但心里满满都是心疼,她想起大女儿读高三的那段日子。
因为走读关系,孩子的作息时间她是了如指掌的。
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随便吃个早饭就出门,晚上下了夜自修回来还要继续写卷子,一写就写到晚上十二点。
她有时候拿了水果上去,门都推开了,人还没有反应。
完全就是沉浸到写题当中去了。
想劝着早点睡,却反被告知,“常心悦总是考年级第一,她还那么努力,我怎么敢偷懒”。
如今读研究生了,在章若梅看来,应该是轻松的才对。
“晓晓,研究生很难读吗?我怎么感觉你越读越累了。”
林晓听了愣住,这不是第一个和她说这样话的人。
在她妈之前,许卓也曾说过,甚至娄远也时常开玩笑提起。
回想整个学期,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实,日子似乎都被安排满了。
肉眼可见身体消瘦,但奇怪的是,精神却很饱满。
“妈,我会注意身体的,我明天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生病了?”章若梅立即担心。
林晓摇头,“没,就是你和师兄都说我挺累的,我瞧着自己也瘦了很多,去检查检查,也好心里放心。”
章若梅:“要的要的,你明天一大早空腹去,该做的检查一样不落,和我每年体检那样去做。”
第二天,林晓去往学校边上的鼓楼医院,挂了个全科号就诊。
抽血,B超,甚至又抽空挂了个口腔号,把自己的牙齿做了个检查。
B超单子出来的很快,验血项目有些已经出了,有些还得继续等。
难得放松,林晓拿着手机坐在大厅椅子上,给男朋友发信息。
许卓大概很忙,十分钟才能回一条,内容简洁明了。
林晓觉得没兴致,转头上Q.Q,看看有谁在线。
难得看到常心悦,立即发了个笑脸过去。
【林晓:你怎么有空上线,期末不应该是你最忙的时候?】
【常心悦:在查资料,顺便挂着,你呢?】
【林晓:在医院抽血检查,等报告呢。】
下一秒,电话就进来了。
林晓心里一暖,接起来,“喂,心悦。”
“你在医院?怎么了,生病了?”
“没,这学期瘦了十几斤,我妈和我男朋友都说我挺累的,我就来检查下,为了心安嘛。”
虽然坚信自己很健康,但社会上也不乏年纪轻轻就检查出绝症的。
排除可能性,直到自己真是累瘦的,大家都好放心。
常心悦也放心了。
又是难得打个电话,干脆放下手头上的事,陪着聊起天来。
这一聊,扯东扯西就是大半个小时。
林晓:“好开心呀,就算不经常见面,但每次和你或者张娅打电话聊天,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常心悦也惊叹于此。
她和林晓打电话的频率比较低,短信也不经常发,倒是张娅经常给她俩打电话,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常心悦:“可能我们三个人比较共频吧,到底是从高一就组成学习小队的三剑客。”
林晓听了哈哈笑,“你还记得么,高一那会儿在宿舍自习教室,你路过高三那边时,满是羡慕。张娅肯定没和你说过,她转个身就跟我吐槽,说你学习精附体……”
电话挂断,林晓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去刷检验单。
而后复诊,确认一切安康,乐颠颠的回学校。
路上等红绿灯时,林晓顺便给家里报了个平安。
正准备揣着手去食堂好好吃一顿,补补刚被抽了的几管血,吴宏胜突然来电。
“吴工?”
林晓心里奇怪,这位后勤老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有空惦记她这个小菜鸟?
但想到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今儿心情正好,那就提前祝“新年快乐”吧。
吴宏胜听到新年祝福就笑,“还没过年呢,就急着想回家了?”
林晓一听这话,头皮发紧,“吴工,我只想听好消息,是不是公司看我辛苦劳动,要给我发年货?是不是还有年终奖?”
“年货有,年终奖也有。”
“真的?!”
林晓愣住,还真有这种好事儿?
但很快,她就明白这些奖励有何而来。
吴宏胜说完好消息,立即又说:“是这样啊小林,公司后勤缺人手,你辛苦些,留下来帮帮忙。”
“我不做苦力工,又没钱拿。”
“我给你发工资啊,按照正式工来发,你多留半个月,给我打下手。”
林晓越听越不对,吴工多抠的一个人呐,平时外号铁公鸡,能主动掏腰包请她干私活?
不对劲,明显不对劲。
林晓没立即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含糊挂断电话。
然后,转个身给凌游打了过去。
林晓:“师兄,公司里有什么紧急事情吗?年前留下加班?吴工很忙缺人手?”
第94章 第94章 二选一
凌游话到嘴边咽回去, 只说道:“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过来家里一趟。”
“家里?”
林晓迟钝一秒,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她导师家,于是说“好”。
十分钟后, 林晓和凌游坐在客厅,两人都没说话,而是目光一转,齐齐看向另一个人。
林晓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倒是凌文华看懂儿子的眼神。
“我是没想到,她帮忙干点数据收集的打杂活计, 反倒是被你看上了。”
“是吴工的意思, 虽然我也不懂其中缘由, 但我相信吴工的用人眼光。”
“我倒是无所谓,看她自己怎么选择吧。”
“我知道了。”
以上对话来自父子, 林晓就坐在旁边,却听得一知半解。
于是默默举手, 小声询问:“那个, 我能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凌游这才转身,面向林晓,“吴工在做一些技术工作, 目前就他一人,估计是人手不够, 想找个助理。”
“技术工作?什么技术工作。”
凌游没说话。
但恰恰是这份沉默, 让林晓秒懂。
她看向导师, 又问:“导,你这边是什么意思?”
凌文华往后一靠,倒是漫不经心,“你不是说想要去罗女士的手底下工作么, 既如此,那在凌游那儿就干不到核心岗。”
换言之,眼下必须得做出选择,做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
林晓没当场回答,说要想想,回了自己住处。
太阳还不错,她搬了把躺椅搁在阳台上,然后往那儿一瘫,盖着一层薄薄的羊绒毯开始打盹。
看似睡着了,脑子却是高速运转着。
“凌师兄含糊其辞,肯定是涉及内容不方便对我透露,但显然,吴工是知道的,而他有意带我。”
“凌导让我二选一,那就更能说明参与了这个项目,我大概率就和罗女士无缘了。”
“如果大胆猜测,说不定还得签保密协议。”
林晓翻了个身,又开始估算自己毕业后去往罗稼洁所在的金融投资公司,在对方手底下做事,能有多大前途。
国内市场,港澳台,亚洲金融圈,乃至国际金融领域……
林晓算来算去,发现自己身处经济汪洋,可能连个小虾米都不是。
指不定一阵大浪打来,就被拍死在哪块礁石上。
但凌游那边却是实打实的,有“看得见”的未来。
林晓对罗女士无法预估,她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更别提摸清其性格喜好。
与其把未来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还不如脚踏实地,从身边力所能及做起。
想明白这些,林晓立即打电话给凌游,表示愿意留下加班。
“想好了?”凌游语气并不意外。
林晓“嗯”了声,“可能很现实,但我只能做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凌游:“那你现在来趟公司。”
林晓借了导师的车,驶向郊区,在凌游的办公室内,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
而后,又填写了一份试用期合同。
最后,凌游把人交到吴宏胜手里,“暂时只有一个助理,吴工你悠着点用,别把人搞太累了。”
“晓得晓得,不会一下子用死的。”
吴宏胜摆摆手,带着人就走。
林晓再一次进入实验室,却是跟着吴宏胜进行项目仿真模拟。
吴宏胜有专门的独立区域,此时好几台电脑正在高速运转,屏幕上各种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跳跃着,不时会出现卡顿和停滞。
“凌游向部队申请了数字化演练,整个模拟项目刚刚搭建,我现在就是在做初期小范围调试,确保单一领域能够正常运行。”
顿了顿,吴宏胜又说:“但单一领域数据量依旧庞大,我需要有人专门负责这些数据的收集和分析,并且运用三维建模,逐一推演各项仿真作战效果……”
吴宏胜边说边做展示,详细讲述其中的关键。
林晓整个人愣住,脑子快速接收信息的同时,身体越发僵硬。
直到对方话说完,停止演练,她才如梦初醒。
然后,林晓做了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一把掐住吴宏胜的胳膊肉。
“哎哟!你干嘛呢?”吴宏胜冷不丁吃痛。
林晓:“吴工你很疼对不对?那我就不是做梦了。”
吴宏胜:“你就不能掐你自己?”
“我怕自己的反应不真实嘛。”林晓一脸无辜。
吴宏胜顿时哭笑不得,但也没计较,而是迅速开始一对一教导。
两天后,林晓正式上手,成为后台忙忙碌碌的工蜂一只。
因为只有她这么一个苦劳力,整个实验室总是充斥着:
“小林过来,帮我看下这边情况。”
“林晓,林晓你人呢,前端数据报给我。”
“小林,晓晓,小林晓!我说你动作快点,得跟上我的进度……”
林晓已经不关心吴宏胜对她一天N个称呼叫法,只恨不得自己生出八百只手,比那章鱼怪还要利索。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你这速度不行,还是得练,你说你年轻人,脑子和手都是新的,用起来还不是轻松拿捏。”吃饭时,吴宏胜忍不住说道。
林晓用脑过度,饿得不行,大口啃馒头。
听到这话头也不抬,“我还不够快?我现在敲键盘的速度都能去弹一曲《鬼火》了,再练练我估计能上台演奏《野蜂飞舞》。”
“什么舞?”
“《野蜂飞舞》,一首很著名的钢琴曲,以弹奏速度闻名,曾经有钢琴家以56秒弹完这首曲子,差不多是每秒弹16个音符。”
吴宏胜不懂什么钢琴曲,但他还是点头,“对,你就按照那个速度练,比那个什么野蜜蜂飞的再快些。”
“噗——”
林晓笑出声,而后又憋回去,继续补充碳水。
大脑终于得到糖分滋养,林晓满足了,放慢速度。
这会儿才有机会问道:“吴工,系统仿真模拟这块,部队应该早就有在实验,虽然不太懂,但利用计算机辅助模拟运行,用于计算导弹行程轨迹又或卫星导航等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呀。”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要在已知领域从零开始?
吴宏胜:“我不吃你这套,想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的也不多。”
“嘿嘿,吴工,那什么,凌师兄是不是有突破创新技术?”
林晓也不扭捏,直接道出自己猜想,“我记得凌师兄学的是生物科技,偏工程类的,而且还特意修了计算机相关内容……所以他是不是想把这两者结合,搞出点新花样?”
吴宏胜点头,“应该是,主要现在草台班子还没完全搭建,就我一块搞计算运行的,你这金工方面顶多就是0.5,还是三脚猫,看吧,过两天凌游应该会说明情况。”
这一等,又是两三天。
之后凌游组织会议,进行一次项目内容详细分解。
林晓作为临时记录员,负责会议全程记录。
整四个小时内容,尤其是凌游的一些发言,林晓越写越是手心冒汗。
以人造神经元为基础,作用于三维模拟空间,投射虚拟环境进行实战操练技术。
实现突破性后,以自然人代替。
林晓打下这几个字,整个人陷入沉思:前世有这项技术吗?应该有吧,可是从没有在市面上听到过任何风声。
倒是有一些科幻小说,曾无数次出现全息模拟舱,以及全息游戏降临世界。
林晓带着这些疑问去找凌游,想要知道这个项目的具体进度。
“当然,如果涉及二重保密,就当我没问。”林晓不敢强求。
凌游:“科研项目并未立项,没做出具体成果,公司就只是属于我个人的。”
他和领导申请科研基金,想要在部队亲自带队做研究,奈何设想太过庞大,前期资金就是个老大难。
每年部队科研项目诸多,且带队研究人都是有硕硕成果且经验丰富的那些专家。
一个刚毕业的新兵蛋子,底层小军官,想要申请成立研究室?
异想天开!
凌游没强求,和领导申请五年时间,以半游离身份离开部队,自己去外面摸索。
如果做出点成绩,那就再由国家接手,从而进行企业内部改革,同时注入研发资金,设立重点专项。
这些都是最佳发展方向,而目前,还属于零鸭蛋。
“但也不算没基础,我已经找到神经研究方面的相关专家,年后就会入职公司,还有一个计算机方面的能人,目前正在详谈……”
凌游简单说起初步队伍建设。
林晓却关心另一件事,“师兄,这些都是锦上添花,我就想知道,三维模拟空间,算了,说白点就是人类神经元能否连接虚拟空间,这最重要的一步实现没?”
哪怕是有点苗头,那未来才有希望啊!
要是这一步还只存在于理论——
林晓心想,那公司就真没前途了,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有突破进展。
谁知对方却是语出惊人,“我在部队,小范围试验过。”
试验,什么试验?
“!”
林晓一瞬瞪大眼睛,“师、师兄,你你你……”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连基石都没有,我找这么多人来,是准备转行当骗子吗?”
“不,师兄你是大大的老实人,你一颗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你的心是红的,你无怨无悔只为报效祖国,你——”
“停!”
凌游赶紧打住,“我爸说你脸皮厚嘴巴甜,我之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还真是。”
“不师兄,我也是老实人,我说的都是实话,肺腑之言。”
“行了,你别在我这里耗着,等会儿吴工又来催。”
“好嘞,我这就回工位上去。”
林晓犹如快乐小狗奔跑撒欢,此刻的她,只看得到光明的未来和远大前程。
至于凌游会不会把科研项目搞砸?
不,她坚信一定能成功。
年二十七,许卓结束工作准备回家。
于是打电话询问女朋友,要不要一起走?
林晓站在茶水间难得休息,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师兄,我恐怕没法和你一起回去了。”
“嗯?怎么会,你实习这么忙吗?”
许卓今年要回金明市,林晓寒假多停留几天加班,两人本打算结伴坐动车,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但眼下将近年关,女朋友却说没法回。
许卓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凌游那边公司到底干什么的?这么捆绑着你,该不会把你卖了吧?”
只知道是一家科研公司,其他的信息一概不详,许卓不得不多想。
林晓心说可不是卖了么,“卖身协议”都已经签完了。
如今人在“贼船”上,下不去喽~
但这话也就心里嘀咕,有些事情还真不好讲明,“哎呀师兄,是吴工带我做碎活,他缺个助理,给我两倍工资呢。”
这话不是假的,林晓牢记这一点,真从公司和吴宏胜两方争取到加班费。
另外年货之类,也必须给她安排上。
林晓算了算,又说:“年三十吧,反正我肯定要回家吃年夜饭。”
许卓没说话。
林晓心里没底,正要说点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就忽然听到一句,“那我等你。”
“什么?”
林晓以为自己听岔了。
许卓:“年三十回家,春运高峰期,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可是你家里那边……”
“我会和家里说,是公司临时派活。”
电话挂断,林晓继续灌开水,心里着实小小感动了一把。
但是下午工作一忙,任何情绪都被抛诸脑后。
年二十九,晚上六点,吴宏胜终于舍得放人。
“凌游那边怎么给你结算工资我不管,这是我之前说好的,肯定不会赖。”
说着,一个红包递过去。
林晓接过,还挺沉。
正要感谢,对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
“前面是给你的工资,这个是给你的新年红包,年货我已经放在你工位了,我一份,凌游一份。”
吴宏胜拍拍林晓肩膀,笑说:“这次真要回家过年喽,小林同志,祝新年快乐啊!”
林晓心里乐开花,从铁公鸡手里拿到新年红包,这可太不容易。
于是立即拱手道贺,“新年快乐吴工,祝你早日发财。”
两人闲聊两句,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林晓去工位上拎了年货,刚走到公司大门口,就被一声汽车喇叭惊到。
而后就看见一个人从那辆奔驰车上下来。
等人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己男朋友。
“师兄你的车?”林晓好奇打量。
许卓帮忙把东西拿去后备箱,解释:“借我同事的,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还车。”
“我就说呢,大奔和你风格不搭。”
“嗯,确实不搭,那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林晓一听挑眉,“怎么,你准备自己买车了?”
许卓点头,“本来没打算这么快买,但是家里的二手车报废了,没得开,出行确实不方便。”
“那你就买一辆呗,师兄你房子都买了,还差钱买不起车?”林晓调侃,但却没提一句自己对车的喜好。
男朋友的车是男朋友的,不是她的,林晓没有那种买车还要情侣喜欢的癖好。
退一万步讲,万一分手了,对方看着女朋友喜欢的车,还不得膈应死?
“对了师兄,你买了明天几点的票?”林晓更关心这个。
许卓直接报出,“下午一点半。”
“这么晚?”
“你以为呢?春运高峰期,能抢到票已经不错了,我两张票连着买,好不容易抢到同一个车厢,可惜没连座。”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到时候再看,问问看能不能换座,主要是想帮你上下车拎下行李。”
许卓把人送回小区,车临时停靠在楼栋下,帮着把年货搬上去。
等他还完车再回来,就发现女朋友蹲在客厅,像个发呆的毛茸茸小狗。
他悄悄走近,从背后一把抱起。
林晓“呀”了声,挣扎下来。
“东西还没整好?”
许卓也跟着蹲下,看着尚有空余的行李箱,挺惊讶,“难得见你东西塞不满。”
林晓叹了声,“是还没放。”
“嗯?”
“这些年货怎么办,全部塞进去空间不够啊!”
许卓看看空余位置,再看看那些年货,沉默住。
半晌,才问了句,“非得全部搬回去?”
林晓立即点头,“当然要啊,我第一次从公司领回来的年货,我要拿回去给我爷爷奶奶,他们肯定高兴。我爷爷指定得大年初一把坚果之类的搬出来请人吃,还要说是他孙女公司发的……”
年货不值几个钱,但是带回去能让家里人开心的话,这份心意值。
最后两人一合计,把外包装盒子拆了,然后再拿掉两件羽绒服,如此挤一挤,终于塞下。
至于最后剩下的两瓶一升装橄榄油,林晓放弃了。
“这玩意儿不能装,万一漏了我衣服全毁了,而且还是玻璃瓶,更可怕。”
“我以为你还会想办法。”
“师兄,你笑话我。”
许卓把人拉起来,自己则是拎着橄榄油去厨房。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直到凌晨一点才睡觉。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章若梅的电话开始催。
林晓还在吃午饭,开着免提就说:“妈,你放心,晚不了。”
“哎哟我的闺女,你就指着这班车回家了,要是迟到改签,连年夜饭都赶不上。”
说着,章若梅又问:“小许是和你一起回的吧?你俩一个车?”
许卓听到声音,回了句,“阿姨放心,我们都收拾好了,等会儿检查完煤气水电就出发。”
“好的好的,麻烦小许你了啊,晓晓在这方面蛮粗心,你们两个房子里的煤气水电最要紧……”
电话挂断,林晓刚好吃完,端着汤碗去厨房。
再出来,许卓已经把所有行李推到客厅。
“我那边没问题,你这边也全部检查完了,咱们去火车站?”
“嗯,坐地铁吧,不过东西太多,走到地铁口要一公里呢,我们下了楼就打车。”
两人一通忙活,一点整到火车站。
而后排队检票,等候上车,直到火车启动缓缓向南出发,林晓才有所感慨。
“没想到这么多人,今天都大年三十了。”
许卓刚换到座位,挤了一路热得慌,于是脱了外套。
听到这话笑了,“很多打工人工作辛苦的,老板不做人,年三十也得上班。住得近倒是无所谓,但要是住得远,回家很艰难。”
林晓:“我知道,去年《人在囧途》电影上映,专门讲了这个题材,我去看了还挺搞笑的。但是今天亲身体验,感觉实在不好。”
像他们这种坐的是动车,且两个城市也就四小时车程,就已经感受到回家的辛苦。
那些离家一千多公里的打工人,舍不得买飞机票或者动车票,而是去坐绿皮火车,还选的硬座……
林晓不敢想,那是怎样狭窄逼仄又充满气味的一段路途。
情况更差一点,说不定坐完绿皮车还要坐大巴车,坐完大巴车还要坐公交车,最后还得上三蹦子“咿咿呀呀”摇晃到家。
“师兄,真的很幸运,我们生活在沿海城市。”
林晓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建设,不由想起大学时期去到山河省同学家。
同一时期,她家乡的小村子已经铺上水泥路,家家户户用上空调洗衣机,甚至很多已经盖起了小别墅。
而在那边,农村里的还是泥土路,村民的房子有砖头房,但红砖裸露在外。更甚者还有泥土房……
许卓大学时候也到处旅游,去过不少地方。
于是说道:“其实浙省也不是每个城市都像金明市一样发展较好的,省内靠西都是山区,我有一次暑假去那边玩,也看到过土胚房……”
临近五点,林晓催促许卓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师兄,金明到了,你赶紧把行李箱拿下来。”
许卓没动,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衣服,“我买了到怀溪的票。”
“啊?”
“你东西那么多,我送你出站,我再自己返程坐回来。”
林晓愣住,对于男朋友这一操作,属实没想到。
说实话,心里是感动的,许卓做事实在太细致周到。
但她还是拒绝了。
“两个行李箱,还有两大袋,一个书包,你怎么下?”许卓反问。
林晓:“提前挪到出口,我搬也能搬下去,下了车我慢慢来呗,我妈肯定在出站口等我。”
“可是……”
“你下车就五点了,回到家至少半小时,你是回家吃年夜饭去的,今天大年三十。”
林晓说着,靠过去亲了亲,“我很喜欢你对我的照顾,但我们是一样的,我也要照顾到你,顾及你的家人。”
五点半,林晓带着大包小包下车。
花了好些时间,搬着东西到出站口。
“晓晓,这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晓抬头看,有些意外,又很惊喜,“爸?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你这话说的,我来接我闺女回家,你还不乐意了?”
“没,我高兴着呢,我爸来接我,我最高兴。”
“哎哟,东西这么多,还挺沉。”林志成拿起其中一个行李袋,差点拎不动。
林晓立即就笑了,还有点显摆,“爸你稳着点啊,里面装的都是我带回来的年货,我公司发的。”
“哎哟!了不起啊,实习呢就有这么多年货可以领?”
林志成一把拎起,笑容满面,“那必须得好好拿,别磕了碰了,全给你爷爷拿去,大年初一正好显摆。”
林晓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慢慢走。
去往停车场的路一片漆黑,不远处却又是万家灯火,四处星星点点闪亮。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家过年,但心里特别满足。
还没毕业已经提前找好工作。
开始领工资了。
公司还发很多年货——
作者有话说:注:国内大概90年代开始研究全息技术,00年开始不断攻关,05年第一代军用全息设备研发成功。
这里凌游旨在实现人体真实感应投映三维模拟作战空间,100%还原现实。如有超前,就当平行时空看哈。
第95章 第95章 做生不如做熟
大年初一, 林家宾朋满座。
林爱民捧着大茶缸子,在一众小辈们中间穿梭,碰着顺眼的就搭两句话。
而后客套完了, 手一指客厅茶几,“午饭还早呢,去抓几把山核桃吃吃。”
林爱民今年76,他的小辈都是和林志成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女,甚至还有更小的一群孙辈。
这些人平时抽烟喝茶侃大山,捧着个大肚子指点江山。
但是在长辈面前, 尤其是家族里几乎最高辈分的那位, 那是一点都不敢造次。
老爷子让喝茶, 他们就喝茶。
现在让吃瓜子嗑核桃,那怎么着也得吃两颗, 捧捧场。
于是一群人结伴去往客厅,随意抓了些坚果开始吃。
没拿着坚果的就拿些小糕点或者零食, 撕开包装袋尝两口。
“哎哟, 四叔,家里的炒货品质蛮好的嘛。”有人尝出味道来。
林爱民就等着这一句,于是抿了口茶水, 吐掉茶叶开始大谈特谈:
“我大孙女从公司领回来的年货,她那个单位待遇好得很, 就寒假稍微多加两天班, 发了两大箱子的炒货糕点。
“还有油, 两大桶油,说是什么高级货,叫橄榄油。我大孙女怕回来路上挤着磕碰了,这才没带回来。”
有人搭话就问:“那四叔, 我听若梅说晓晓还在读研究生呐,没毕业不是?”
林爱民更得意,“读研究生就不能上班挣钱了?她那个成绩好得不得了,学习上班两不误,我跟你说,她很得领导喜欢,工作还是她领导亲自介绍的。”
“爷爷,那是导师,不是领导。”林佳路过,纠正说道。
林爱民手一挥,“差不多,一个意思,总之你姐工作找好了,家里一点不用愁。”
林爱民继续显摆,林佳拎着热水瓶去厨房灌水。
得空后,坐到姐姐身边,把刚才的事情学的有模有样。
林晓只是微笑,“我特意带回来,就是让爷爷高兴的,不然我累死累活干嘛?”
“哎哟姐,真看不出来,你拍马屁一流嘛。”林佳笑得直不起腰。
林晓把刚剥的瓜子仁递过去一些,又说:“你高二数学竞赛不是拿了全国一等奖么。”
林佳:“对啊,后来我就进国家集训队了,混的还不错,顺便出了趟国。”
对于国际赛事,林佳不愿多说,总觉没拿奖牌很丢脸。
林晓心说即便没拿奖牌,能被选入出赛队伍,已经是一种肯定了。
集训队就那么几十个学生,若非佼佼者,你又如何被领队老师看上?
但她没说这些,只是问起保送的事情。
林佳:“12月申请的,1月就过了初审,过完年就能在官网上看到拟录取通知了。”
北大,数学系,这是林佳心中向往的神圣之地。
如今一切按照她心中所想进行,这个年大概是她活了十八年最舒心痛快的一个年。
“姐,我跟你说,我现在晚上做梦都会笑醒。保送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刚上一年级那会儿,我还考过倒数第一呢。”
林晓想起那次0分卷,笑岔,“那是你自己去厕所蹲的。”
“老师以为我偷懒躲厕所,那个零鸭蛋画的又大又圆,可我真的难受,好几天没拉,蹲一小时腿都麻了。”
“该,谁让你小时候贪吃,那些炒蚕豆江米条,你一个人就能吃掉一大罐,还不爱喝水,你不便秘谁便秘……”
原本聊得好好的,但是一说屎尿屁,话题立即歪到没边。
而后更是聊起中医养生,如何从食疗治便秘更有疗效。
直到去外婆家吃饭,旧事重提,所有人都在恭喜林佳,林晓忽然扭头去看四周,寻找另一个妹妹的身影。
结果没在热闹的阳光房里看到人。
周燕妮瞧见,手悄悄指了指外面。
林晓会意,悄摸起身走出去,在后院大厨房的柴火灶后面找到人。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林晓搬了把凳子挨着一起。
林慧拿着火钳拨弄,笑说:“在烤橘子。”
林晓低头往灶膛里看,里面有未熄灭的炭火,红彤彤的一堆,旁边摆着好几个被烤的滋滋冒泡的橘子。
“小时候经常这么吃,锅里煮着猪吃的红薯和芋头,我们几个围在灶火旁,一边取暖一边烤橘子。”
林晓说完,把手往前一伸,借着余热烘烤着。
林慧也想起儿时,笑了,“那时候我们还偷偷拿谷子来,放火里一烤就爆开了,一股米香味。”
“嗯,那时候真好,无忧无虑,每天尽想着吃什么好吃的,就连穿的好不好看暖不暖都不怎么考虑。”
林晓说完就感慨,“不像现在,学习要考虑成绩,毕业要考虑工作,工作后还要想着买房成家立业,忙不完的KPI。”
“其实也可以不想,妈和我说了,我有房,还有商铺,以后还有钱。”
“妈和你说了?她怎么这样,之前还跟我说要保密的,她自己就……”
“可能怕我有压力吧,佳佳被保送了,下学期不用去学校都没事,不像我,还要考大学呢。”
林晓顿时沉默。
以前她无数次羡慕两个双胞胎妹妹,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仿佛心跳都是共用的一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彼此。
但随着长大,你是你,我是我,除了相貌相似,其他再无任何一样之处。
林晓有时候不禁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妹妹,成绩那么优秀,会不会感觉心里不平衡?
“橘子烤好了。”
妹妹的声音将林晓拉回现实,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烤橘子,手忙脚乱剥皮。
吃上第一口热乎的橘子肉时,却又整个人舒展开了。
“等你大学毕业了,可以到处旅游看看,祖国那么大,不同气候不同地貌,肯定能给你写作带来灵感。”林晓说了句完全不搭的话。
林慧“嗯”了声,想了想还是说:“我想去中部地区读大学。”
“嗯,你之前说想考川大,川大挺好的。”
“也可能是武大,还没想好,等下学期看综合模拟成绩吧,我们学校前五十名才有希望,我现在是四十名左右。”
市四中学习氛围很好,老师教学讲究寓教于乐,高一高二绝不采取题海战术,也从不剥夺学生的体育课和活动时间。
学校的宗旨是学习快乐,快乐学习。
也不知是不是校领导“摆烂”,放着好资源就是不抓成绩,如果单从高考分数来说,市四中还不如怀溪一中。
但章若梅当初千挑万选给小女儿敲定这个学校,本就不是为了让孩子在高压环境下学习。
如今高中三年过去两年半,效果显著,林慧的主动住宿和同学相处乃至自主学习,都是很好的。
尤其说起考大学,没有任何心情波澜,有的只是选择专业的困扰。
“想学历史学,又想学汉语言文学,是川省好还是鄂省好?姐,我都犯纠结了,感觉都很不错的样子……”
林晓这才明白,妹妹纠结的根本不是和双胞胎姐姐的成绩差距,而是在苦恼该怎么选择大学和城市。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妈妈当初做的决定,很有先见之明。
她把两个妹妹都养得很好。
想至此,林晓开玩笑说:“一般来说看高考分数,本着不浪费原则填报。但你无所谓的话,也可以抓阄,抓到哪个读哪个。我记得山河省那边也有挺好的大学,你要是想去北方也不错……”
姐妹俩一边聊天一边吃橘子,等到灶膛里的火完全熄灭,十几个橘子不知不觉全部下肚。
林晓站起来往外走,肚子撑的难受,“好饱。”
林慧也很难受,“早知道不贪嘴了,午饭肯定吃不下。”
果然,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两人都是没胃口。
即便面对最爱吃的海鲜,也是无动于衷。
于是姐妹俩干脆不上桌,就坐在阳光房里打盹休息。
日头暖洋洋,正睡得迷糊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林晓睁开眼,含糊问:“怎么回事?”
林慧站起来,走到门口听了会儿,惊讶回头,“好像是嫂子怀孕了。”
“静姐怀孕了?”林晓终于睁开眼,满心疑惑。
前世表哥和表嫂可是到她三十岁都还没要小孩,这时候居然——
怎么个情况?
林晓呲溜一下站起,和妹妹一起趴在门口,悄摸听着。
回家后,林晓和林慧一起拉着章若梅,请求现场情况转播。
章若梅:“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爱听八卦?”
林晓特别想知道,于是撒娇,“哎呀妈妈,你说说呗,我们嘴巴严实,肯定不会往外传。”
林慧也点头,“就很奇怪啊,明明嫂子怀孕应该是喜事,舅妈不是盼了很久么,怎么还大过年的吵起来了?”
“还不是家里基因惹的祸。”章若梅叹了口气。
见两个女儿呆愣着,这才解释:“年前小静去医院做检查,查出来怀了,不过是双胎。”
“双胞胎,嗯,那正常,舅妈和妈你就是生的双胎。”
林晓对此点头,章家可能基因里自带,生孩子很大可能会有双胎的概率。
章若梅却是摇头,“小静不想生,吃完饭正和阿淮嘀咕着去打了的事情,还没说完就被你舅妈听见了,这下可好,直接吵起来了……”
章若梅对于这件事,难得站在侄媳那边。
她自己就是生的双胎,从怀孕到生产,吃过多少苦头,即使过去快二十年,依旧心有余悸。
“别人都说生双胞胎好,一次得俩,一下子带大就好了。也不想想都是谁在怀,又是谁在带。你爷爷奶奶算好的,帮了我不少忙,你爸也懂得照顾家里,给我搭把手,可就算是这样,我也累得够呛。”
章若梅连连摆手,“阿淮装修公司忙得很,小静又做财务又跟材料,怀个双胎哪吃得消。”
别到时候累得直接两个孩子都流了,最后母体还落一身病。
章若梅没把这话说出来,眼前两个女儿还小呢,压根不懂这些。
林晓有些想明白,感情前世表哥表嫂早就有过孩子,只是不想要又打掉了。
那后来呢?
是一直没怀,还是怀了又不想要?
但想起表嫂前世快四十了还在备孕,那就是心里想要的吧?
既如此,为什么不趁着第一次孩子来的时候留下呢?
“双胎危险,那可以选择减胎,如果是本来就准备要小孩的话,顺其自然不好吗?”林晓忍不住说。
章若梅抬头,“还能减胎?”
“能的,现在技术很成熟,要是不放心就在沪市那边做,这个事情静姐应该知道吧。”
林晓并不觉得汪静会不清楚,如果对方不想生,那直接考虑打掉就是。
但夫妻俩还在商量,应该就还是想生的,只是不想一次性生两个。
事情也如林晓猜的那样,章淮和汪静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生下来。
孩子的到来虽是意外,但他们并不排斥。
只是作为新手妈妈,汪静还是不太忍心减胎一事。
可不减胎,她又不能承受,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不是每个人都对怀双胞胎充满惊喜,也有的人只会觉得惊吓。
这件事“闹”的挺大,林晓在家待的这些日子,每天都能听到她妈和舅妈打电话。
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作为小辈,这事儿不好插嘴。
甚至作为表妹,也没理由和立场去找表嫂说。
林晓挺喜欢到处听听看看吃个瓜,但可能本性利己,并不会很圣母的非要掺和某些事情。
正月十五元宵节,林晓的寒假还没有结束,但公司那边要求上班了。
吴宏胜一个电话,她立即买了当天去金陵的动车票。
因为走得急,好吃的特产都没收拾多少。
但吴宏胜收到一小份年后礼物,依旧惊讶,“我上午催的你,下午三点你就到了公司,你哪来的时间搞这些?”
林晓正在擦工位,听到这话就笑了,还有点显摆。
“那是我爷爷奶奶一早就收拾好的,公司给我那么多年货,我还说我老大带我可认真了,喏,里面还有一罐野蜂蜜,我爷爷指定要送你。”
吴宏胜本就只是调侃,没想到礼物里面还有惊喜。
再一听是人家爷爷亲自去养蜂人那里买的,还是上品,顿时不好意思。
礼轻情意重,为了还礼,吴宏胜可着劲的教林晓,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给传授出去。
上班不过一个星期,过年养圆润的下巴又略微瘦了些。
“你这体质也是神奇,一累一忙就瘦,但闲下来吃吃喝喝又长肉。嘿你说,你这要是干活偷懒,老板指定认出来。”
林晓扒拉米饭,一脸无奈,“我倒是想老板指着我骂摸鱼,那也得有时间摸啊,不是说有人到岗么,怎么还是只有我们俩?”
整个公司的员工确实不少,但都是做外部活的,涉及神经元和虚拟空间建模这一块,没签保密协议的都不知道。
林晓忙里偷闲,打听所谓的神经元专家,还有那位据说还在详谈的计算机大佬。
吴宏胜:“这我哪知道,我就一个打工人。”
“吴工你还打工人?”
“你还别不信,具体核心技术,凌游可没拿出来过。”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而后晃荡回实验室。
刚坐下准备开工,另一边凌游通知开会。
林晓和吴宏胜眼神一对视,均是有点激动:来人了!
会议进行时间格外长,主要是新入职的神经元专家大讲特讲。
对于生物科技方面的内容林晓一知半解,但她负责做记录,必定是详细不落。
因为听不懂,脑子不需要太过思考,反倒是有时间观察别人的状态。
吴宏胜和她一样,听的云里雾里,似乎生物方面的知识水平只停留在高中。
倒是凌游,听得很投入,甚至还会中途打断,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而后林晓就看到那位专家一脸兴奋,仿佛找到了组织,两人确认过眼神,是世界上最对的那个人。
于是高谈阔论,不知天地为何物。
整个会议长达八小时,凌游和专家讨论就花了六小时,要不是老专家年纪大,估计还能继续“战斗”。
会议结束,老专家去往自己的实验室,表示要做一个全面了解。
林晓趁空拉住凌游,询问专家来历,“师兄,瞧着你俩也不是完全不熟的样子。”
凌游点头,“曾经大学里的老师,因为一些缘故没再上课了,我亲自去他家请求好几次,他才答应过来。”
林晓知趣没问,转了话题,“那计算机大佬呢?也和杨教授一样,退休年纪了?”
凌游纠正,“杨教授今年57。”
“啊?那他头发全花白了。”林晓很是诧异。
凌游没说话,只是表情略微难看。
林晓立即明白,里头肯定还有事儿,于是找了个借口直接走人。
之后的工作,就是林晓配合吴宏胜做小领域调试,然后吴宏胜利用调试出的领域适用于杨连教授的人造神经元,观察记录波动范围值。
在此基础上,寻找人体所能承受的最佳耐受点。
工作内容有些单调,但工作量却不小,林晓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好几天没有看见过太阳。
直到开学日,终于得了假休息,林晓收拾东西去学校报道注册。
之后便是约着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聚一聚,在食堂快炒店吃吃喝喝。
中午十二点,林晓手机响起。
她以为是许卓,又或者是吴宏胜催她加班,但看到来电显示,却是实实在在愣住了。
“怎么了晓晓?”洪岚芳见室友表情微妙,担心问道。
林晓抬头微笑,“没事,就是有老朋友找我,我可能得先走一步,饭钱我已经付了,你们别二次给。”
说完,挥挥手下楼。
“喂学长,你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林晓边走边说话,脸上满满都是笑容,“太奇怪了,学长你很不对劲。”
喻承辉站在学校大门口,笑声朗朗,“还有更不对劲的,你要不要听?”
“啊?不是学长,我开玩笑的,你别吓我。”林晓赶紧态度认真。
电话那头喻承辉已经开口:“人在哪儿,我在北门这边,过来接一下?”
“等会儿,哪个北门?”
“南大南城校区,北大门。”
五分钟后,林晓带着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暗搓搓观察。
差点没忍住,想要掏出手机给张如欣打电话,问一问学姐她男朋友怎么忽然跑南大来了?
重返母校感怀青春?
谁信!
“学长,你回金陵工作了?”这是林晓唯一能猜到的合理性。
喻承辉“嗯”了声,抬头看校园,“虽然在清大读的研究生,但南大的校园风景也不差。”
林晓没接话,就看着对方能憋到什么程度。
喻承辉去了一趟图书馆,借了两本书,然后才在一家咖啡馆里坐下。
林晓继续憋,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一个喝白开水,一个喝黑咖啡,耗了半小时,耗来一个意外之客。
“没想到你一回来就来学校,我以为你会直接到公司。”凌游见到人,笑着打招呼。
而后身体一侧,看向林晓,“你和喻研究员认识?”
林晓:“……大学一个学校的,我老学长加师父。”
凌游点头,“那就更好了,做生不如做熟,喻研究员要配合杨教授做个初始数据调试,你给他临时当下助手。”
不等林晓开口,凌游又说:“吴工那边我还在找助理,没找到前就麻烦你身兼数职,稍微克服一下。放心,发两份工资,如果日常加班的话,加班费翻倍。”
林晓“不干”二字默默咽回去,点头说好。
只是她依旧好奇,喻承辉也就比她大两届而已,怎么去清大读个研,三年不见就转变身份,变成研究员了?
若是单凭天赋,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你说气不气人,我大学的时候给他当助手,帮着做数据做模型,现在又给他当助手,做这做那。”
林晓和许卓窝在家里独处,说起公司新入职的研究员,咬牙念着“喻承辉”三个字。
不该讲的内容不讲,能吐槽的事情一件不落。
最后双手抱臂,哼哼唧唧,“喻学长使唤起我来那叫一个顺手,简直幻视五年前。”
语气挺凶,但语调却是软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说话者的心情很愉悦。
许卓更是看得出,林晓对从前时光的怀念。
他往后一靠,也挺感慨,“大学的时候真不错,我们三个组队比赛,大概三年吧,关系处得比同班很多同学都要好。”
“不是才两年吗?比赛就两次。”林晓疑惑。
许卓解释:“我和他们大一一起进的校学生会,我和喻承辉还是同部门。”
林晓表示明白,她大学完全没想过加入这些学生组织,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压根没有。
不过交到的真心朋友依旧不少。
此时也笑眯眯说道:“那我问下喻学长,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三个一起聚聚?”
说完,又纠正,“不,我现在得管他叫喻研究员,或者喻工。”
喻承辉听说要一起吃饭,想也没想就点头,“可以啊,你不说我也正要找你们聚聚。”
话说完,却是一个大转弯,“不过你请客。”
林晓一脸懵,“喻大研究员,你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呢,你让我请客?”
“那就许卓请,反正你俩都一样,我和张如欣在一起时,不也请你们吃饭了?”喻承辉说完,笑眯眯报了个饭店名字。
林晓直呼好家伙,三年不见,内向boy变腹黑佬了,一选就是金陵最贵的饭店。
果然距离产生美,以前远在京市,还对老学长抱有美好滤镜。
现在?
“人性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