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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五条悟:祈本里香?

五条悟: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五条悟:你等等,我去问一下。

五条悟的消息很快就接着弹了出来。

五条悟:哈,知道了,我就说嘛!

五条悟:咒术界最近凭空冒出了一个天赋强得离谱的小鬼,好像还是我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远房亲戚。

五条悟:听说他觉醒咒术的契机,就是因为非常重要的人突然失踪了,现在还在满世界疯了一样地找呢,那股执念强得吓人,潜力也是怪物级别的。

五条悟:名字嘛……没记错的话,叫乙骨忧太,他要找的人,就叫祈本里香。

从温迪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祈本里香,眼睛骤然睁大。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紊乱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温迪见状温和地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别急。我拜托悟拿到了乙骨忧太的联系方式,先打个电话给他吧?”

祈本里香几乎是急切地抢过了手机,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飞快地按下了拨号键。

“喂?”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一个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却掩不住浓浓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忧…忧太……”

祈本里香本来以为自己控制得住,但一开口,那破碎的泣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逸了出来。

尽管她前后经历了两次绑架,一直都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甚至有余力去照顾和安慰同伴,但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年龄尚小的孩子而已。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担忧和思念,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理智的堤坝。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祈本里香的视线。那不是低低的啜泣,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无声的崩溃。

她抬起手,死死捂住嘴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肩膀耸动着,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孤独和思念,都在这汹涌的泪水中倾泻殆尽。

温迪率先一步起身,无声地向门口走去。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安静地跟随他退出了房间,将这片空间留给了电话两端重逢的人。

他们走进了隔壁一间空置的教室。伤口处理得差不多的中岛敦,此时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但祈本里香刚刚崩溃的模样仍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有些神情恍惚。

那汹涌的泪水,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中岛敦内心那隐秘而无法言说的失落——祈本里香唯一的光,终于还是穿透迷雾找到了她。

而他,终究要失去这短暂借来的温暖了。

这份复杂又酸涩的情绪尚未沉淀下去,温迪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对了,敦,我这里有个工作机会,你想不想试试看?”

“横滨的武装侦探社正在招人,如果你能通过他们的入社测试,就可以像里香一样,离开这家孤儿院,开启全新的生活。”

中岛敦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骤然睁大,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希冀。

“——离、离开孤儿院?!我…我真的可以吗?”

温迪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诚挚。

“当然,我已经跟院长商量过了,他也不希望你继续留在孤儿院,刚好我又有朋友在武装侦探社里工作。”

温迪巧妙的说辞让中岛敦顺理成章地理解为了院长是因为厌恶而想让自己离开,这也与中岛敦一直以来的认知相符。

“你的基本情况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他觉得没问题哦,不过,入社测试还是免不了的。”

能够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孤儿院,中岛敦自然是求之不得。激动和喜悦瞬间冲淡了离别的愁绪,但紧接着,根深蒂固的自卑感又一次攫住了他。

“入社测试……像我这么没用的人,真的…可以通过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惯有的怯懦。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不耐地皱眉,眼神锐利如刀。

“温迪已经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了你的面前,你竟然还是这般畏首畏尾的模样?”

“孤儿院的生存法则还没教会你吗?想要的东西,必须靠自己去争、去夺!畏畏缩缩只会永远沉沦下去。”

温迪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他的声音像一阵温和的风,拂过少年不安的心。

“敦,你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

“不要让过去那些充满恶意的言语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它们不值得你耗费心神。向前看,未来会有更多的善意和美好在等着你。”

“即使信心不足,但一个能彻底改变命运、逃离过去的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不想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一次吗?”

中岛敦眼眶一热,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混合着不甘与渴望,在他胸腔中冲撞。

“……想!”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当然想!拼上一切……我也要抓住它!”

温迪轻快地一拍手,笑容灿烂。

“这就对了嘛,打起精神来,少年!”

“距离入社测试还有一段时间,继续待在孤儿院的环境可能不利于你准备,要不要先从孤儿院里搬出来住?”

他的目光扫过芥川龙之介和涩泽龙彦。

“暂时和芥川他们一起住酒店如何?别看芥川现在这身打扮,他可是从贫民街摸爬滚打出来的,你们之间说不定会有不少共同话题呢。”

中岛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踌躇。

“可是,酒店费用……”

温迪轻松地摆摆手。

“没关系,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可以先帮你垫付。等你成功加入武装侦探社,领到工资后,记得请我喝顿好酒就行啦。”

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涩泽龙彦。

“当然,如果涩泽君不介意的话。”

虽然温迪最初应聘Lupin酒吧驻唱的时候,说的是报酬用酒来付就好,但酒吧老板早已主动提高了他的待遇,不仅给了温迪免费畅饮部分酒水的特权,还有额外的金钱报酬,让这位总是口袋空空的吟游诗人,难得手头宽裕了一些。

涩泽龙彦摇了摇头。

“您不必如此客气,这点小钱,由我来承担就好。”

他话锋一转,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期待。

“倘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您再为我多演奏几首新曲?”

“比如,您之前提到的那位暴君,他的故事是否也被编成了歌谣?我有点好奇呢。”

温迪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呀,那就今天晚上吧,Lupin酒吧见。”

看到中岛敦仍然带着踌躇与迷茫的神色,温迪多解释了一句。

“我目前在Lupin酒吧担任驻唱,感兴趣的话,欢迎你们也来捧场哦。”

涩泽龙彦补充道。

“最好早点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芥川龙之介闻言,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仿佛接到了最高级别的指令。

“是,我一定会早点过来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妹妹的情况,他昨天晚上就想来Lupin酒吧听听温迪的演奏,那样美妙的旋律,只要听过一次就会让人无法忘怀。

中岛敦虽然还没听过温迪的演奏,但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会去的。还有里香…如果她方便的话。”

再度提起祈本里香时,中岛敦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祈本里香即将要被她的光带走,而他,也要勇敢地伸手去抓住属于自己的那道光了。

窗外,一阵清风吹过孤儿院萧索的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向着广阔的天空飞去。命运的齿轮,在温迪这阵意外卷入的风中,悄然转向了新的轨迹。

希望的曙光,终于刺破了漫长的黑暗-

温迪、涩泽龙彦、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再度会合时,是在孤儿院略显寒酸的餐厅里。

院长执意要请今天这些外来的客人们吃一顿饭,不仅是因为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更是为了表达难以言喻的感谢。

“虽然这里的环境简陋了一些,但厨师的手艺还不错,食材也都是新鲜的。”

院长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局促和窘迫。

“抱歉,孤儿院的经营状况……实在不算好,我没法负担更大的开销了。”

温迪拿起筷子,笑容如同暖阳般和煦,自然地化解了这份尴尬。

“没关系,院长先生,食物能填饱肚子、带来温暖就很好。”

他尝了一口菜,真诚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美味。”

饭桌上的气氛在温迪的带动下轻松了些许。温迪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对面神情复杂、似乎欲言又止的院长,主动开口问道。

“那么,院长先生,关于这家孤儿院的未来……您有什么打算吗?”

院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坦诚地看向众人,最后定格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我……是有一个想法,考虑了很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想将这家孤儿院的日常管理权,全部转交给织田先生。”

“而我则退居幕后,专注于处理孤儿院最棘手的财务问题,为这里的运作提供更稳定的资金支持。”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

在温迪一行人前往医务室后,院长便独自走出了会议室。他没有立刻去找任何人,而是像一个幽灵般,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间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织田作之助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他们小小的脸上洋溢着院长从未见过的、纯粹而放松的快乐笑容。那笑容像阳光一样刺眼,也像清泉一样洗涤着他内心的阴霾。

当他最终忍不住现身时,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如同受惊的鸟儿般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那一刻,院长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了然。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孩子们散去,然后单独邀请织田作之助进行了一次长谈。

在那次坦诚的对话中,院长向织田作之助袒露了自己的困境。

温迪的话语如同惊雷,劈开了他固守多年的黑暗,让他看到了光明的可能性。然而,通往光明的道路布满荆棘,他深知自己已被旧日的烙印扭曲得太深。

“美好的事物……阳光、信任、无拘无束的笑声……它们离我太遥远了。”

院长的声音充满了苦涩的无力感。

“我明白温迪先生指的路是对的,但我无法确定……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去对待他们。”

“而在这漫长的转变期里,我害怕自己无意识的言行,会继续伤害到这些孩子。就像……惯性一样,难以控制。”

同时,孤儿院日益窘迫的财务状况,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是院长沉重的负担,却苦于分身乏术,只能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如果能从繁琐的管理中抽身,专心去解决资金的问题……或许,我能为这里争取到更安稳的未来,让孩子们吃得更好一点,穿得更暖一点,医疗用品更充足一点。”

他的目光带着恳求,望向织田作之助。

“在先前的交谈中,织田先生也提到过有辞去当前工作的意愿。而您今天与孩子们相处的样子,那种自然而然的包容、耐心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相信,由您来接手管理这里,会是最好的选择。”

第42章

餐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织田作之助从院长开口起便沉默聆听,惯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波澜,让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什么。

此刻,他放下筷子,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眸直视着院长,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认真地问道:“您确定吗,院长先生?将属于孩子们的‘家’,托付给我这样一个……前杀手?”

在先前那场触及灵魂的长谈中,院长袒露了他扭曲的过往与挣扎,织田作之助也提到了一些自己的经历,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前职业。

面对这样直白而锋利的问题,院长的脸色白了白,眼神却并未躲闪:“是的,我确定。”

他的声音干涩而清晰:“家……不在于建筑,而在于其中的人。是我让这里成为了囚笼。”

“而您,”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您拥有将这里变成‘家’的温暖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自省与共鸣:“至于过去……温迪先生说得对,人是可以改变的。我相信您改变的决心与行动力,正如我此刻同样渴望改变。”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数秒。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那些偷偷望来、带着怯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孩子们。他想起了咖喱店里那几个吵闹的小家伙,想起了自己那搁置已久的“描写他人人生”的小说梦。

——这里,似乎正是梦想可以落地生根、化为现实的地方。

他缓缓起身,对着院长,也对着所有屏息凝神、仿佛感知到命运转折点的孩子们,清晰而郑重地说道:“好,我接受。”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不同人心中激起不一样的涟漪。

院长的身体晃了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眼底深处却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不过,”织田作之助紧接着补充道,语气依旧沉稳如山,“具体细节,我们还需要详谈。孩子们的安置、日常运作、资金使用……以及您‘退居幕后’该如何进行协作。”

“当然,当然!”院长连忙点头,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似于“轻松”的神情,“您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可以配合。”

温迪适时地举起酒杯,笑容如同破云之光,点亮了略显沉重的气氛:“那么,为了孤儿院的新生,为了孩子们更好的明天——干杯?”

“干杯!”

午餐的氛围在无形中松快了许多。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慷慨,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大片大片地洒在餐桌上,照亮了简朴的菜肴,也照亮了每张脸上那迥异却蕴含希望的神情。

命运的转轮,在温迪这阵不期而至的清风推动下,坚定地碾过布满荆棘的旧轨,朝着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新方向,隆隆驶去-

午餐过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温迪索性留了下来,打算等傍晚直接去Lupin酒吧。他与孩子们仿佛天然相融,很快就成为了孩子王。

织田作之助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和院长一头扎进了会议室,开始为孤儿院的未来绘制详尽的蓝图。

祈本里香已经成功和乙骨忧太取得了联系,因为寻人而一直没有睡过好觉、略显疲惫的少年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表示会立刻动身,最快今晚就能抵达横滨,重逢的曙光近在咫尺。

在温迪的半鼓励半怂恿下,芥川龙之介被一群既兴奋又胆怯的孩子们团团围住,那张素来冷厉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僵硬的无措。

“用你的异能力——”温迪笑眯眯地提议道,“让孩子们感受一下滑梯、秋千、蹦床之类的玩具,如何?”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锐利的眼神扫过温迪,又看向那些充满渴望的小脸,最终,他像是认命一般,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黑色的布刃如同拥有生命的黑龙,温顺地在他周身游弋,瞬间变幻形态——坚韧的黑色滑梯拔地而起,巨大的黑色蹦床凭空出现,还有悬空的黑色秋千在微风中轻晃。

“呜呼——!”

“哇啊啊!飞起来啦!”

“再来一次!芥川哥哥再来一次!”

兴奋的尖叫和纯粹的笑声冲破了孤儿院多年来的压抑沉寂,如同欢快的溪流奔涌不息。

孩子们起初对芥川龙之介的冷脸还有些畏惧,但飞翔的刺激和游戏的乐趣很快就征服了一切。他们像一群终于获得自由的小鸟,在异能力构筑的奇妙游乐场里尽情嬉戏、尖叫、大笑。

温迪十分自然地混在孩子们中间,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不仅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还不忘招呼旁边有些踌躇的几个人:“快来呀,机会难得!”

中岛敦和祈本里香只犹豫了一瞬,便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加入了狂欢的行列。

原本因即将到来的入社测试和离别而心事重重的中岛敦,没过多久也抛开了烦恼,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在黑色的“云端”放声大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

涩泽龙彦难得婉拒了温迪的盛情邀请,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舒适的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质地上乘的白色丝绸和一套精致的针线,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做起了手工。银针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巧翻飞,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艺术创作,与周围的喧闹形成奇异的对比。

当织田作之助终于和院长初步敲定细节,从会议室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面。

有了织田作之助这位天然的“孩子磁石”分担火力,芥川龙之介明显松了口气。

他站在一旁,看着在自己异能上疯玩的孩子们,又看看被新一波孩子缠住的织田作之助,那张总是杀气腾腾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恍惚。

时间在纯粹的欢声笑语中飞快流逝,夕阳的余晖将孤儿院的庭院染成温暖的橙红,出发前往Lupin酒吧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次前往Lupin酒吧的队伍堪称浩荡。涩泽龙彦和芥川龙之介不必多说;织田作之助作为酒吧的常客,自然也跟了上来;得知此事的院长,一方面出于对温迪音乐的好奇,另一方面也想照看一下同样想去的中岛敦和祈本里香,也加入了队伍;再加上中岛敦和祈本里香,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向那间散发着温暖灯光的地下酒吧。

推开Lupin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熟悉的爵士乐和烟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的、充满活力的声音正在嚷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肯定是作弊了吧!我怎么可能连输二十七把?!”

——是五条悟。

他正指着对面,一脸的不服气,墨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被他指着的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还悠闲地转着一个空酒杯,闻言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菜,就多练。”

“哈?!”五条悟提高了声音,作势要撸起袖子,“你说谁菜?想打架吗——”

不怪他有些破防,从因为觉得有些无聊而提议玩游戏开始,无论是玩什么游戏,不管是简单的猜拳还是复杂的□□,他就没有一次赢过对面那个缠着绷带的家伙。

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五条悟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但太宰治每次赢了之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和语调,实在是令他有些牙痒痒。

一旁的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好了,悟,冷静点。不要欺负体术不强的普通人。”

坐在另一侧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也开口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五条君,能玩游戏赢过太宰君的人,目前为止,我还一个都没有见到过。”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

“赢过太宰吗?我好像做到过几次。”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向座位,仿佛没有看到五条悟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太宰治微微抽搐的嘴角。

紧随其后的温迪带着一脸笑容挤了进来,绿宝石般的眼眸好奇地扫过桌上的游戏残局,声音充满跃跃欲试的兴奋:“你们在玩什么?看起来似乎很有趣,也带我一个呗!”

太宰治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涌入的这一大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走在最前面的温迪和织田作之助、冷着脸的芥川龙之介、好奇张望的中岛敦和祈本里香、优雅淡漠的涩泽龙彦,以及跟在最后神情复杂的院长。

他鸢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随即化作了意义不明的惊叹:“哇哦——”

五条悟也暂时被这阵仗吸引了注意力,他推了推墨镜,打量着温迪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看来今晚不会无聊了。喂,绷带怪,敢不敢来点新花样?人多了,玩点大的?”

一群人挤占了酒吧里面唯一一张长桌,在一阵混乱的寒暄之后,大家都对彼此的名字和身份有了初步了解,织田作之助也简单地向友人们讲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场热闹而奇妙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3章

祈本里香是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失踪的。

乙骨忧太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第一次没有如往常一般在秘密基地里见到祈本里香时,他试图说服自己或许是对方临时有事,两人也没有提前约好要在这里见面。

尽管莫名感到有些不安,但只是一天没见就找上门的做法多少有点太夸张了,乙骨忧太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反正两人就读于同一所学校,第二天上学总能见面的。生平第一次,乙骨忧太对踏入校门产生了迫切的期待。

然而,第二天,祈本里香的座位依旧空着。

乙骨忧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第一时间冲向教师办公室,得到的却是同样茫然的摇头和无法接通家长电话的答复。

乙骨忧太从未感到时间如此漫长,放学的铃声一响,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祈本里香的家。

祈本里香的祖母为他开了门,但被问到祈本里香的去向时,对方却表现得极为冷漠:“那个死丫头?昨天晚上就没见她回家,谁知道又疯到哪里去了。”

“今天居然连学校也不去了?我看她真是翅膀硬了!”

冰冷的言语像淬毒的针,刺穿了乙骨忧太的侥幸。

他曾听祈本里香抱怨过自己的祖母,但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这份漠然,才让他真正理解了那句带着笑意的“忧太是世界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孤单。

在乙骨忧太的极力坚持下,祈本里香的祖母终于还是报了警。

但看着对方那不耐烦的神情,乙骨忧太明白,想找回祈本里香,他必须要靠自己。

然而,乙骨忧太毕竟还只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他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翻遍了附近每一条街巷,不厌其烦地敲门、询问、探查。

一周过去,警方的调查石沉大海,他的搜寻也毫无线索。

祈本里香的祖母终于松口承认对方可能是遭遇了意外,但她的态度却依旧没有好转多少:“我就知道,她果然是个灾星,不仅克死了父母,自己也没能逃过一劫。”

虽然这段时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但乙骨忧太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为那个承受着如此恶意的女孩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他更加疯狂地去寻找祈本里香,茶饭不思,彻夜难眠,甚至开始逃课出去追查线索。

乙骨忧太的父母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但还没等他们对此进行什么干预,咒术界的人就先一步找上了门。

“窗”监测到了异常强大的咒力波动,一路追踪而来,却发现源头居然是一个孩子。

咒术师本来就常年缺人,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苗子。而听完他们介绍的乙骨忧太,对这个闻所未闻的新世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奇或恐惧。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能帮我找到里香吗?”

咒术师遍布各地,其中不乏手段通天之人,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小女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咒术界的人答应了会帮乙骨忧太尽力留意,作为交换,乙骨忧太也同意开始接触一些咒术相关的东西。

他暂时离开家,前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这不仅是为了履行承诺,更是因为他作为普通孩子所能做的事情,已经达到极限。

他需要力量——无论是咒力,还是传闻中另一种名为“异能力”的力量——去触及更广阔的天地,或是以此为筹码,去换取更强力的帮助。

焦灼的等待几乎将乙骨忧太灼烧殆尽,身边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防范他做出傻事。

终于,在一个同样普通的上午,七海建人敲开了他宿舍的门,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不平静的话。

“找到祈本里香了。”

他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让乙骨忧太看他和五条悟的聊天记录:“虽然五条前辈的性格十分轻佻,但应该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这一次,五条悟也确实没有作妖。

电话接通,祈本里香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瞬间击溃了乙骨忧太这么多天以来强撑的防线,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然而,听着祈本里香难以抑制的哭声,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将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用异常温柔坚定的语调,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对电话那端重复说道。

“我在。没事了,里香。我在。”

直到电话那端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乙骨忧太才开始询问。

他最关心的事情其实只有两件。

“你有没有受伤?”

以及。

“你现在在哪里?”

得到答案的乙骨忧太,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

他顿了顿,郑重承诺道:“我马上来找你。剩下的事情,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会好好听着的。”

他当然想知道祈本里香失踪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但他也担心这会勾起对方一些不好的回忆。

无论如何,只要知道对方没事就好,那些未尽的疑问,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诉说。

乙骨忧太年龄尚小,安全起见,需要有人陪同他一起去。然而,最终前往横滨的人数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七海建人一如既往的认真负责:“消息是我传达的,我有必要去确认一下后续情况。”

“早就听说过横滨的中华街,一直想去逛逛。”家入硝子语气平淡,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略显敷衍地补充道,“哦,顺便还可以探望一下辛苦工作的五条君和夏油君。”

“带我一个!我也要去帮忙!”这是不知为何异常热心的灰原雄。

于是,一行四人踏上了这趟临时起意的横滨之旅。

祈本里香发来的消息定位显示在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

路上,他们还就未成年人该如何混进酒吧讨论了一番,灰原雄提出“让七海假扮监护人”的方案被本人面无表情地否决。不过,在接近目的地后,所有琐碎的担忧都被暂时抛开了。

他们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极富感染力,清亮、明澈,仿佛带着风的气息与历史的厚重。

歌词寥寥,却清晰地描绘出一座被烈风封锁的高塔,一位以保护之名压迫民众的暴君,以及一群为了追寻远方的诗歌与天空,举起武器、撕开风墙的勇士。

为自由而抗争,因抗争而自由。反抗的勇气与不灭的希望,随着音符在听众心中激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鼓舞力量。

原本步履匆匆的高专一行人,此时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屏息驻足聆听。

最后还是乙骨忧太先回过神来,轻轻扯了扯同伴的衣袖,示意继续前行。

“……好多人啊。”还没进入酒吧里面,看到外面这阵仗的家入硝子就已经心生退意,但耳边传来的歌声,又让她觉得不是不可以再忍一下。

“这音乐真是太棒了!”灰原雄努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还是难掩激动,“听得我热血沸腾,都想立刻去祓除几个咒灵了!”

“确实出色,但咒灵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回过神来的七海建人语气依旧平淡,但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和乙骨忧太一起向门口的服务员说明情况。他们明显都没达到可以进入酒吧的年龄,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服务员只是提醒了一句“里面已经没有座位了”,便侧身让他们进去。

“哇哦,这就是开放的港口城市吗?”家入硝子用平静的语气感慨道,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只不过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乙骨忧太的目光早已穿透攒动的人头,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里香!”

这一声呼唤,带着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此时温迪的演奏正好已经结束,没了音乐吸引注意力,乙骨忧太这声不顾一切的呼唤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引来了许多视线。

还没从温迪歌声中抽离出来的祈本里香猛地抬起头,在看清那个熟悉身影的刹那,她的鼻子不由自主地一酸,各种复杂情绪再次汹涌而来。

“忧太——!”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雏鸟,不管不顾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跌跌撞撞地拨开挡路的人影,一头扎进了乙骨忧太张开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乙骨忧太踉跄着后退半步,但他用尽全力,双臂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女孩,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自责和拼命寻找的疲惫,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液体,汹涌地从眼眶滑落,无声地浸湿了祈本里香的头发和肩头的布料。

“忧太……忧太……”祈本里香的声音闷在乙骨忧太的肩头,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一遍又一遍喊着对方的名字,仿佛这是什么能够让她安心下来的魔法咒语。

“没事了,没事了,里香,我在,我真的在这里了。”乙骨忧太的声音同样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不断重复着这简单却重若千钧的承诺,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女孩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让他心安的、属于祈本里香的气息。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心有余悸的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依靠着怀中真实的重量来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绝望的梦。

周围人的目光,或惊讶、或了然、或感慨、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都聚焦在这对紧紧相拥、泣不成声的孩子身上。

院长的神情复杂难辨。涩泽龙彦饶有兴致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中岛敦眼圈微红,用力吸了吸鼻子,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替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芥川龙之介皱着眉,略显僵硬地移开了视线,似乎对这种强烈的情感外露感到有些不适,却又无法完全忽视那巨大的情感冲击。

太宰治收起了玩味的笑容,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想起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画面。织田作之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纯粹情谊的默然。

五条悟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打破了这沉重而感人的氛围,他一把摘下墨镜,凑到夏油杰耳边,用不大但足够让附近人听到的音量惊叹道:“杰,快看!现实版的八点档纯爱剧场!比少年Jump感人一百倍!”

他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相拥的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但还没来得及再度开口,就被夏油杰无奈地用手肘顶了一下,示意他闭嘴。

家入硝子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目光迅速在祈本里香身上扫过,初步评估着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

一旁的灰原雄感动地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小声对七海建人说道:“七海,太好了,对吧?”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但在注意到这么多张陌生的面孔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第44章

在温迪抱着琴走进酒吧里面的时候,祈本里香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下来。

乙骨忧太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他的目光仔细而贪婪地在她脸上巡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和可能的伤痕。

“真的没事吗?”乙骨忧太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后怕和珍视,“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人欺负你?”

祈本里香用力摇头,鼻音浓重,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但眼神明亮了许多:“没有受伤,大家都对我很照顾,芥川、敦,还有……”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依次落在周围人身上,最后坚定地看向了迎面走来的温迪:“——温迪先生。”

乙骨忧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感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这些人的方向,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久久没有直起身。

“非常感谢你们…救了里香!”少年清朗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发自肺腑的谢意,那深深的一躬,是他此刻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温迪笑着摆摆手,碧绿的眼眸弯起,满是真诚的暖意:“哎呀,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芥川龙之介似乎不太适应这么直白的感激,眉头紧锁,近乎僵硬地移开了视线,耳尖可疑地泛着红,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

中岛敦在慌乱之中站起身,手足无措地也对着乙骨忧太鞠了一躬,脸涨得通红:“没、没什么啦,我才是…非常感谢里香对我的照顾!”

看着眼前这温情的道谢场面,五条悟像是突然来了劲,猛地一拍桌子,伸手指向乙骨忧太一行人,开口大声说道:“喂喂、光鞠躬道谢可不够诚意哦!”

“来来来,加入我们,赌上尊严和名誉——开启一场紧张刺激的挑战吧!”

“欸…欸?”乙骨忧太的眼神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家入硝子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专心研究起了酒水单:“别带上我,难得有机会来酒吧,我要喝个痛快。”

只有灰原雄热情地捧场道:“哦哦!挑战!什么挑战?”

太宰治脸上挂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开口接话道:“挑战要是没有奖惩机制的话,可就太无趣了哦~”

他的目光转向五条悟,幽幽地说道:“之前五条君玩游戏输了那么多次,却连一杯酒都不肯喝,实在是太没劲了。”

“酒又不好喝!”五条悟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而且喝酒会影响我对咒力的控制,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听温迪演奏呢,万一不小心把酒吧炸上天就不好了。”

他的面前此时摆着哈密瓜苏打水、炸薯条和炸鸡块,俨然像是儿童套餐。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未成年人确实应该少喝酒。”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冷静吐槽:“织田作先生,这句话在这种场合下由你说出来,感觉很没有说服力啊。”

五条悟又拍了拍桌子:“总之,为了防止某些家伙作弊,我们来玩纯粹靠运气的转酒瓶挑战吧!”

“转到谁,谁就要回答问题或者完成任务,如果都不愿意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就喝一杯自己点的东西作为惩罚,怎么样,很公平吧?”

“欸——这可一点都不公平。”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开口反驳道,“不如改成穿上女仆装去街道上走一圈,你觉得呢,温迪?”

突然被点名的温迪眨了眨眼睛,没有对太宰治的提议做出点评,而是说道:“喝不了的酒,我不介意代劳哦。”

五条悟倒像是被点醒了,眼睛一亮:“哦哦、女仆装!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嘛!”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转到谁,谁就要穿上女仆装去街头跳舞!”

“这跟前面说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吧?”夏油杰没忍住开口吐槽道。

七海建人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你喜欢穿就自己去穿吧,恕不奉陪。”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的涩泽龙彦,此时也用清冷平静的语调,十分自然地接话道:“我可以提供女仆装。”

家入硝子终于从菜单上抬起头,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放心,我会记得帮你们录像留作纪念的。”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啊,但我不会跳舞,怎么办。”

坂口安吾按了按太阳穴:“这是重点吗,织田作先生……”

灰原雄同样实诚地举起了手:“我也不会跳舞!”

“没关系,很简单的。”太宰治笑容满面,意有所指地看向五条悟,“可以让带头提议的五条君现场教学,包教包会,对吧?”

“我也不会跳舞。”五条悟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道,“但这种东西应该很简单吧,一看就会了。”

芥川龙之介周身的气压似乎变得更低了,衣摆无风自动,显然对于“女仆装”十分抗拒。中岛敦、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充满了无措。院长自知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潮流,默默缩在角落里降低了存在感。

最后还是温迪开口解了围:“好了好了,里香和忧太才刚刚重逢,一定有很多悄悄话想说吧?就不打扰你们的私人约会了。”

他的目光转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如就请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少年,补上空缺怎么样?正好大家也认识一下。”

灰原雄心领神会地开口做了一下介绍:“我是灰原雄,这位是七海建人,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都是比我们高一届的学长喔。”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位是家入硝子,跟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同一届的学姐。我们是陪乙骨君一起来接里香小姐的。”

他顿了顿,无视了五条悟期待的眼神,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现在人已经找到,状态也还好,那我们就……”

“就安心地留下来,一起玩游戏吧。”点好酒的家入硝子淡定地接过了话头,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会在旁边为你们好好加油的。”

五条悟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没错,果然还是硝子上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温迪轻快地拍了一下手,“除了里香和忧太,芥川和敦应该是年龄最小的,不太适合参与这种游戏,就由你们两位轮流负责转酒瓶吧,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哦~”

闻言,中岛敦明显松了一口气。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虽然表情似乎放松了一点,但眼神深处又掠过一丝“被小看”的不甘。

“我负责提供服装道具,同样就不参与游戏了。”涩泽龙彦适时出声道。

“我也拒绝参与。”夏油杰声音温和但态度坚定。

“附议。”坂口安吾紧随其后开口道。

五条悟撇了撇嘴,露出了挑衅的笑容,凑近夏油杰:“什么嘛,杰,你这是怕了吗?不会吧不会吧?”

太宰治也伸手比了个大大的叉:“不可以哦,安吾,我和织田作都同意了,你怎么能做逃兵呢?太不够朋友了!”

并没有表示同意的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最后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嘛!”温迪不知何时已经向调酒师要来了纸和笔,刷刷几下画了一个简易的转盘出来,然后在上面一个个写上名字,“七海、灰原、杰、安吾、悟、太宰、织田作,再加上我……嗯嗯,最后一共是八位勇士!”

他把这个临时做好的转盘往桌子中央一拍,又随手拿了个空酒瓶放在转盘中心。

“那么,现在游戏正式开始——”温迪的目光看向被委以重任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眼神中带着鼓励,“转到谁,谁就要选择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喝一杯酒,如果都不愿意的话,就穿上女仆装,给酒吧的客人们唱一首歌助助兴吧。”

“怎么跟前面说的又不一样了啊?”这回开口吐槽的人是坂口安吾。

七海建人的语气倒是松动了一些:“这个听上去…稍微靠谱了一点。”

温迪眨了眨眼睛,补充道:“顺便一提,我的代喝服务和伴奏服务都在营业中哦。”

“欸——这也太犯规了吧?”太宰治拖长了声音。

五条悟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怎样都好,赶紧来穿上女仆装吧!”

“初心已经完全变了啊。”夏油杰吐槽道。

总而言之,在一片混乱之中,中岛敦最后不知怎么被推到了转盘前,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芥川龙之介不耐烦的注视下,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指,按住了瓶身。

他手腕一用力,空酒瓶飞快地旋转起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屏住了呼吸。

瓶口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掠过纸盘上一个个名字:温迪、五条悟、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夏油杰、七海建人、灰原雄、坂口安吾……

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瓶口开始摇摆不定。最终,在众人或紧张、或期待、或祈祷的目光注视下,它带着最后一点惯性,缓缓地停了下来。

瓶口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向了那个一脸兴奋、拍桌子最起劲的始作俑者——

五条悟。

第45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太宰治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带头鼓起掌来:“这就是所谓命运的选择吧~”

灰原雄也忍不住跟着拍手,脸上是纯粹的兴奋:“哇!五条前辈第一个中奖!”

家入硝子淡定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五条悟:“准备好了吗?我会选个好看的角度。”

夏油杰同样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容:“请吧,悟。”

七海建人没有开口说话,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中岛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仿佛在怕五条悟迁怒于他。

温迪笑眯眯地看着五条悟:“那么,回答问题、喝酒或者穿女仆装唱歌,选一个吧,悟。”

“怎么又是我?”五条悟对于惩罚本身倒是无所谓,但对于自己是第一个被转到的人比较有意见。

他“啧”了一声,怀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某些人身上:“不会是有人还在作弊吧?”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纯粹靠运气’的游戏哦,五条君。”太宰治晃了晃酒杯,轻飘飘地开口说道,“输了就怪别人作弊的话,只会显得堂堂‘最强’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呢。”

五条悟倒是一点也不害臊,又吸了一口那杯在酒吧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哈密瓜苏打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的年龄本来也没多大,当当小孩子怎么了?”

“快点选吧,五条悟小朋友。”家入硝子晃了晃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地催促道,“我的手机电量已经没剩多少了,再耗下去,你的英姿可能就记录不下来了。”

闻言,一旁的夏油杰十分上道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笑容无比体贴:“硝子可以用我的,我还有很多电量。”

五条悟撇了撇嘴:“喂喂——我还没答应要穿女仆装呢。”

“原来你不打算穿吗?”七海建人的语气好似带上了一丝不知真假的惊讶,“看你前面那么来劲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女仆装当然是要大家一起穿才有意思,我一个人穿有什么看头?”五条悟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选择回答问题。”

他无视了几道失望的叹气声,再次用手拍了拍桌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注意了注意了!‘五条老师小课堂’今日限时开启营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什么疑难杂症、咒术瓶颈、情感纠葛,都欢迎来请教无所不能的五条老师我哦!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我感觉回答问题应该不是往这种方向的吧……”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道。

“哦对,还有心理问题——”五条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人设里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气充满了自信,“这个我尤其擅长,五条老师我可是很会开导人的哟,专治各种不开心、想不开!”

“你不给别人增加新的心理问题,就已经是对他人心理健康最大的贡献和开导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泼下一盆冷水。

太宰治倒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他鸢色的眼眸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和探究的笑容:“真的吗,五条老师?”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让人难以分辨:“我现在……正好处于一个人生的迷茫期呢,非常需要人来开导开导。”

闻言,五条悟将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了那双漂亮而锐利的苍蓝六眼,他盯着太宰治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酒吧里安静下来,连背景音乐都似乎变小了。然后,五条悟用一种传授绝世秘籍般的郑重口吻,清晰地说道:“很简单啊,两个选择。”

“要么,选择自己去死,一了百了。”他伸出一根手指。

“要么,让那些令你不爽的家伙去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表情看起来十分认真。

“请说点合法健康的内容。”七海建人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力感,“既然都变成老师了,倒是给我有点师德啊。”

“这两种方法……”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等一下,太宰君好像确实能做到……”

“哦哦、原来如此!受教了,五条老师。”太宰治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眼睛更亮了,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继续追问道,“那……如果这两种方法都行不通,该怎么办呢?”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满意笑容,然后理所当然地竖起第三根手指:“剩下的方法,当然属于高级VIP付费课程,这可是价值千金的独家秘诀。”

“别忘了,温迪之前说的是只用回答‘一个’问题。前面那个,权当是五条老师大发慈悲,免费送给大家的体验福利。而现在——”五条悟环视一圈,仿佛拍卖师在展示稀世珍宝,“唯一一个正式提问名额,请大家踊跃地、热情地来抢吧,价高者先得哦!”

“走向越来越奇怪了啊……”坂口安吾扶额道。

“欸,原来要付费的吗?”灰原雄挠了挠头。

“并没有人想抢这种东西。”七海建人无情地指出。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问悟的问题。”夏油杰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问这位五条老师的吗?”

“欸——”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故作受伤地看向夏油杰,“我们可是最好的挚友啊,杰,你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吗?真让我伤心啊。”

“因为你愿意说的问题,平时就算我不问你也会忍不住嚷嚷出来。”夏油杰用温和的语气微笑着说道,“而你不愿意说的问题,不管怎么旁敲侧击、威逼利诱,最终也只会被你用各种胡搅蛮缠、插科打诨的方式糊弄过去吧?”

“五条确实是这样的。”见没有好戏可看,家入硝子已经收起了手机,此时正小口啜饮着她的酒,语气平淡地总结道,“问了也是白问,不如省点口水。”

“那这么说的话,现在就没什么必要去问五条前辈啦?”灰原雄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语气似乎带着点遗憾。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本来就才刚刚认识五条悟,此时便也没有主动开口,都保持了沉默。

眼看场面就要陷入僵局,温迪再次笑着站了出来。

“好啦好啦,看来大家对提问都很谨慎呢。为了避免在‘谁来问’、‘问什么’这种问题上耽误太多宝贵的游戏时间……”他碧绿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空酒瓶上,“我们不妨再多转一次酒瓶好了!”

“这次转到谁,就由谁来向悟提问。如果运气不好又转到悟本人的话,那就再重来一遍,直到转出新的‘幸运儿’为止。这样公平又高效,怎么样?”

这个提议简单直接,众人自然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