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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闻言,风精灵也没跟他客气,只是轻轻一笑:“一定会有机会的,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幻境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周围的景象重新凝聚为那片经历过战斗的废墟。阳光刺破逐渐稀薄的雾气,落在苏醒的众人身上。

“夏油杰”最先恢复清明,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风精灵,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真是令人惊叹的能力啊,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散兵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风精灵挡在身后,截断了“夏油杰”的视线。重新变得充沛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发出细微的雷鸣:“现在可没有满足你好奇心的余地,准备好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吧。”

“哦?你的伤势竟然也恢复如初了吗?”“夏油杰”的目光扫过散兵完好无损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可惜啊可惜,就算现在醒悟过来,也为时已晚。”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瞄准散兵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你手上沾满了人类的鲜血,立场早已注定回不去。那位织田先生恪守不杀人的信条,想必也曾如此教导过你。但你……似乎并不听话呢?死在你手中的人,数量可是相当可观呀。”

“即便你此刻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时光无法倒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也不会复活。”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疑惑表情。

“说起来,当初你要是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那些孩子身边……以你身为特级咒灵的实力,或许真能护住他们周全,织田先生也就不会因为孩子们的死亡,一意孤行地选择复仇,最终走上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绝路了吧?”

“他好心收养了你,那些孩子把你视为亲近的兄长、家人……可你呢?在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够了!”太宰治出声打断,鸢色的眼眸冰冷地直视“夏油杰”,“别听他的诡辩,散兵,他是想故意搅乱你的心神。”

“织田作和孩子们的事情,责任不在于你,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他们也一定不希望你因此而自责。”

“……嗯,我知道。”散兵的声音异常平静,斗笠下的目光却如同淬火的寒冰,死死锁定在“夏油杰”身上,“该由我来偿还的罪业,我自然不会逃避。但在此之前——”

他猛地抬起手,狂暴的紫色雷光瞬间凝聚,带着冰冷的杀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先来好好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吧!”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疾驰的雷电,悍然冲向“夏油杰”。

风精灵适时地向后飞远,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退至战场外侧,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夏油杰”周身咒力流转,先前战斗留下的伤势迅速愈合:“虽然不知你为何恢复了全盛状态,但别忘了,我的反转术式水平可不低。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依然明显,你是赢不了我的。”

散兵嗤笑道:“废话真多,你是怕了吗?”

“只是好心提醒罢了。”“夏油杰”叹息般说道,手下却毫不留情,召唤出的咒灵瞬间与雷光撞在一起,“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也不介意让我的咒灵收藏再添一员。”

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更激烈。

散兵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仿佛不惜燃尽自身也要将对方拖入地狱。狂乱的雷光与汹涌的咒力激烈对撞,逸散的能量将周围的一切粉碎撕裂。

“夏油杰”一时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住了,但没过多久,他便稳住阵脚,逐渐扳回了局面。

正如他所说,两人之间的实力存在差距,尤其是反转术式的差异,使得战局再次向着不利于散兵的方向倾斜。

散兵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鲜血浸染了衣物,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攻势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变得更加猛烈。

“这样下去,用不着我动手,你自己就会先力竭而亡。”“夏油杰”冷声道,“还是说,你想与我同归于尽?可惜,你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话音未落,他也骤然加大咒力输出,攻击变得狂暴起来。

局面对散兵愈发不利。他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重,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依然面不改色地对“夏油杰”发起接连不断的攻击。

旁观的中原中也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这样下去可不妙啊,喂,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看着吧?”

“虽然在温迪的帮助下,我的行动现在已经无碍,但力量仍然没有完全恢复。”他皱眉道,“作为异能力者,想要介入这种级别的咒力战斗,就算是我恐怕也比较吃力。”

“我就更不适合掺和这种战斗了。”太宰治摊了摊手,目光瞟向旁边的风精灵,“不过,我们神奇的吉祥物肯定早有安排,对吧,温迪?”

中原中也同样看向风精灵:“你要继续给散兵治疗吗?但这样恐怕也拉不开差距,最多只是弥补反转术式的短板。”

风精灵轻盈地转了个圈:“同一个套路用两遍就没意思啦~放心吧,以‘夏油杰’不干人事的做派,想要找他算账的人可不止一个。术业有专攻,咒力战斗就还是交给专业的咒术师来处理吧。”

“咒术师?”中原中也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选,“横滨目前能对付‘夏油杰’的咒术师,应该只有那位‘最强’了吧。但现在通讯依然没有恢复,要怎么把对方叫过来?”

风精灵神秘地眨眨眼:“风会为他指引方向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瞬,一道无比炫目的苍蓝色光芒如同天罚般轰然降临,直接将战场中央劈开一道深沟,强行分开了激斗的两人。

“真热闹啊——”轻佻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希望我没有来迟,我还等着给你收尸呢,羂索。”

五条悟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锐利的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夏油杰”——又或者说,占据了夏油杰身体、存活千年之久的诅咒师——羂索,脸色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五条悟?!你怎么会……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虽然我没有那么强的推理能力,但世界第一名侦探可不是吃素的。”五条悟勾起嘴角,笑容里却毫无暖意,“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把你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模样,羂索迅速反应过来:“你们解开了病毒?这不可能……狱门疆呢?”

没等五条悟回答,又一个欢快活泼的声音响起:“呜哇!这根羽毛还真能指引我们找到散兵啊,这是什么原理?好神奇!”

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果戈里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果戈里?”羂索语气中的惊愕更甚,“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叛变了?”

“叛变?这个形容可一点都不好听~”果戈里夸张地行了个礼,“我只是想送给我的挚友一份小小的‘惊喜’,仅此而已。”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没错哦,狱门疆已经迎来了更合适的新住户——那就是我们亲爱的费奥多尔先生!怎么样,这个惊喜不错吧?我相信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费奥多尔?他怎么会……”羂索瞳孔骤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风精灵,“都是你在搞鬼?!你究竟……”

“轰——!”

回答他的是散兵毫不留情劈下的雷刃。

羂索不得不将后续的话语咽了回去,集中注意力应对近在咫尺的攻击。

五条悟轻笑一声,身影一闪,也加入了战局。

果戈里则一掀披风,下一秒便出现在太宰治、中原中也和风精灵旁边。

“真悠闲啊,各位。”他毫不见外地挤进观众席,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抓爆米花,“不介意多加我一个吧?没能亲眼见证陀思被关进狱门疆已经很遗憾了,我可不想再错过这场好戏。”

中原中也面露警惕:“你这家伙又是谁?”

果戈里无辜地眨眨眼:“只是一个追寻自由的普通观众而已~”

太宰治倒是非常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放心啦,中也,他暂时和我们一样,是来看乐子的。”

正在战斗的五条悟还有闲心隔空喊话:“喂喂!什么叫看乐子啊?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就算不能上场,至少也可以当一下啦啦队什么的啊!”

风精灵闻言,小翅膀扇了扇,居然真的不知从哪掏出了几根五颜六色的荧光应援棒,分发给旁边三人。

“你这又是从哪儿变出来的?!”中原中也再次目瞪口呆,“算了,我放弃思考了……”

太宰治率先接过了应援棒,非常投入地挥舞起来,大声喊道:“上啊!散兵!揍他!”

果戈里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却喊出了截然相反的内容:“坚持住!羂索!加油!”

中原中也:“???不是,你到底是哪边的?”

果戈里十分理直气壮:“只是为了保持平衡嘛~一边倒的局势多无趣啊,势均力敌的戏码才好看!”

乍听到这离谱加油声的散兵动作一滞,差点没躲过袭来的咒灵。羂索的嘴角也明显抽搐了一下。

只有五条悟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大声抱怨起来:“不公平!为什么没有人给我加油?我也需要爱的鼓励!”

太宰治和果戈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向了罪魁祸首的风精灵:“你怎么不上?”

“欸嘿,因为我只负责提供道具?”风精灵无辜地眨眨眼,“而且,挥舞这么大的应援棒,还是有点太难为我这个小小的吉祥物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啦,中也!”

中原中也:“……我能拒绝吗?”

太宰治煞有其事地摇头:“那五条先生就太可怜了,明明是战斗主力,却没有一个人给他加油,这像话吗?”

果戈里同样用力点头附和:“是呀是呀,孤零零的,真是太惨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手里那根仿佛有千斤重的应援棒,又看了看五条悟那边“期待”的眼神,最终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敷衍地晃了两下:“……加……加油。”

五条悟:“听不见——根本听不见!没吃饭吗?叫大声点——!”

中原中也:“……你给我适可而止!”

尽管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而离谱,但胜利的天平却实实在在地迅速向一方倾斜。

在五条悟和散兵的猛攻下,羂索很快左支右绌。见势不妙的羂索数次试图逃跑,但积怨已久、早有准备的五条悟和散兵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尤其是散兵,那完全不顾自身、以伤换伤的打法,几乎封锁了羂索任何逃跑的空间。

最终,在仿佛要将一切罪恶涤荡干净的紫色雷暴,与足以湮灭一切的苍蓝光芒的合力一击下,羂索连同他占据的躯壳,彻底化为飞灰,湮灭于空气之中。

战斗终于结束。

“……没能留下全尸,抱歉。”散兵的声音犹带喘息,这话不知是对五条悟,还是对不在场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说的。

五条悟沉默一瞬,很快又勾起嘴角,语气恢复了轻快:“啊,没关系。本来……当初留下这具尸体就是我的私心。如今这样,彻底解决后患,也好。”

果戈里夸张地叹了口气:“所以,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恢复了。看来,笼罩横滨的‘帐’也解除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来的路上,我让遇到的咒术师去处理‘帐’的问题了,我也顺手把所有高等级咒灵都祛除了,现在还剩下的咒灵威胁不大,靠其他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应该对付得过来。”

中原中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总算……要结束了吗。”

这场席卷横滨的灾难,似乎终于看到了尽头。

然而,就在此刻,散兵脸色猛然一变。

一个在场其他人都听不到的、来自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因ooc限制无法主动推进任务【覆灭横滨】。”

“经判定,本世界现存所有具备动机及能力推进该任务的反派角色均已死亡或永久丧失行动能力。”

“结论,任务【覆灭横滨】已失败,宿主未能通关本世界。”

“正在关闭直播接口……开始进行数据清算……”

“准备重启世界——”

第92章

伴随着系统宣告任务失败的声音,那强制散兵百分百沉浸式扮演角色、绝对不会ooc的“金手指”终于失效,属于任务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

然而,那些过往的记忆实在乏善可陈,以至于尽管已经回想起来,却如同隔着一层浓雾,遥远而缺乏实感。

相反,眼前这个受系统操控、即将被无情重置的虚拟世界,其中的喜怒哀乐、相遇与别离,反而带着灼热的温度,无比真切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正因如此,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散兵,首先占据大脑的并非身为任务者最该担心的事情,而是眼前这个世界——这个即将迎来终结的世界。

“怎么了,散兵?”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散兵的异样。

几乎就在他问出口的下一秒,无需散兵回答,周围骤然发生的剧变已经告诉了太宰治答案。

不止是他,虽然听不见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察觉到了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异常。刚刚缓和几分的气氛再度紧绷,甚至比之前最为紧张的时候还要沉重许多。

“这是……什么鬼啊……?”中原中也抬起头,喃喃道。

明明是黎明时分,天空却以惊人的速度暗沉下来,染上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黑红色。破晓的曙光被无情吞噬,死寂的黑暗席卷大地,整个世界瞬间沦为了一个正在崩溃的地狱。

周围的一切——建筑、街道、甚至空气——都开始迅速崩塌、消散。

这并非寻常的毁灭,而更像是某种数据乱流,好似整个世界只是一块巨大的、供人摆布的电子屏幕,此时正在被强行格式化,所有像素都在哀嚎中被抹除。

黑红色的恶兆从天际线蔓延,如同死亡的潮汐,迅速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一切在闪烁,一切被分解,一切沉入黑暗。

整个横滨、整个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人们,都目睹了这远超任何灾难片的末日景象。

做不了任何行动,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人们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熟知的一切走向虚无。

在这极致的绝望中,散兵却没有被突然降临的世界末日吸引全部心神,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小小的、似乎柔弱无害的风精灵。

——在走投无路、陷入绝境之时,人们总会本能地寻求神明的庇护。

恢复了全部记忆的散兵,此刻已然明了风精灵究竟是怎样一位存在。

尽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在整个世界的终焉即将来临的这一刻,所有疑问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渴望,冲破了一切桎梏。

“请你……”

救救这个世界。

救救这个,于我而言,已是真实的世界。

——相传,在提瓦特大陆,当一个人拥有足够强烈的愿望时,神明就会向他投下视线。

仿佛真的听到了散兵那未竟的祈求,下一瞬,纯净而磅礴的天青色光芒自风精灵小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那光芒如此耀眼,瞬间驱散了周遭令人不适的黑暗与血红,如同降临在末日中的唯一希望。在这神圣的光辉中,一枚晶莹剔透、宛如宝石的天青色结晶迅速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风精灵冷静而笃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散兵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攻击系统,夺取权限,你可以做到的。”

没有丝毫犹豫,散兵抬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枚飞来的天青色“宝石”。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温暖的能量如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力量以及那尚未解除的、宿主与系统之间的联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凭借这股来自神明的馈赠,散兵将所有意志凝聚为最锋利的刀刃,对着脑海中那正在执行毁灭指令的系统,发动了决绝的攻击——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错误!重启程序中断!警告!警告!”

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太阳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方才战斗留下的伤口也灼烧起来,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

然而,散兵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之前不顾一切地攻击羂索那样,他咬紧牙关,无视所有痛苦,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凝聚起全部力量,对着系统发起了仿佛要燃尽一切的冲锋。

他欠下的因果尚未偿还,他怀揣的遗憾还未弥补,他的命运、这个世界的命运……绝不可以在这里就结束!

“——!”

伴随着灵魂深处的无声呐喊,炽烈的光芒从散兵身上爆发出来,将他彻底吞没。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待那毁灭性的强光渐渐散去,再度睁开眼睛时,众人惊奇地发现——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竟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崩坏停滞了。黑红色的数据乱流凝固在半空,如同丑陋的伤疤。天空依旧是不祥的颜色,但吞噬一切的进程似乎被强行中止。

【!!!】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寄了!】

【呜呜呜看得我手都在抖!完全喘不过气!】

【刚才那一幕也太刺激了!我还以为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

【温迪简直是我的神!!】

【温门!!】

【温迪和散兵配合得太帅了啊啊啊】

【之前的直播都在宣布任务失败后就马上关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重启世界的过程,这简直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完全是降维打击式的绝望啊】

【确实,只是旁观都看得我心惊胆战,代入一下这个世界的人,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平时看温迪直播都是些日常琐事居多,导致我其实一直对拯救世界没有什么实感,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救世主这三个字的份量,这背后是一整个世界的存亡啊】

【所以,温迪变出来的那个天青色宝石究竟是什么东西?没记错的话,他最开始穿越过来时,腰上好像也挂着类似的宝石】

【可能是某种传递力量的形式吧?温迪应该是把一些能量分给了散兵,让他能反向入侵系统】

【这算是正面肘赢系统了吧?不会还有人再质疑温迪的实力了吧?】

【严格来说不算是正面,应该更像是偷袭吧,而且动手的人也不是温迪,他只是打了个辅助】

【系统也不代表公司的全部实力,只不过是听从命令的低级智械而已,劝各位先别急着开香槟】

【好家伙,还真是怎样都会有人能找到角度杠啊】

【别管这些魔怔强度党了,按照乱步之前的推理,应该很快就能通过看系统后台找到公司把柄,用不着温迪正面肘赢谁,后援会早就做好所有准备了,直接第一时间法庭上见】

【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吧,说实在,我每天都在担心直播会不会被屏蔽,虽然系统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但真要找到了什么把柄,保不齐公司狗急跳墙,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事来】

【拜托了,温迪宝宝还有这个世界的大家一定要平安无事啊,我们什么都会做的】

……

弹幕以极快的刷屏速度表达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担忧,而现场的人们则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一时间难以回神。

震惊、茫然、侥幸,以及无数疑问充斥着每个人的大脑。即便是早已通过“推理谜题”知晓部分内情的太宰治和五条悟,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亲眼见证世界末日的冲击。

最终,还是太宰治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你怎么还换了身打扮?”他看向散兵,关注点似乎有些清奇,“难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魔法少女?”

经他提醒,众人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散兵身上。他之前的装束以暗紫和黑红色为主,透着几分邪气与阴郁,此刻却已焕然一新。

现在的散兵,身着一套以蓝白色为主基调、类似于修验者的服饰。宽大的斗笠变成了蓝金色的莲花造型,原本垂下的黑色长纱被两条青蓝色的飘带所取代,整体给人感觉更加轻盈自由。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胸口处、靠近心脏的地方悬挂着的那个金属圆环,下方缀着一根金色羽毛,中央赫然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天青色“宝石”——那形态,像极了风元素神之眼。

在提瓦特大陆,神之眼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这份有缘人才能从七位神明那里获得的礼物,可以帮助人们驾驭相应的元素之力。

温迪方才赠予散兵的,严格来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之眼。毕竟,这里不是提瓦特大陆,遵循的力量法则不一样,他只是采取了神之眼的表现形式,将一部分能量传递给散兵。

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形式是他所熟知的,操作起来比较顺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根据他的推测,恢复记忆的散兵应该知道神之眼是什么。这一举动既是在试探对方的情况,也是在亮明自己的身份,建立双方的信任,以便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但换了一身衣服什么的,就跟温迪没关系了,神之眼倒没有附带一键换装的功能。

面对众人聚焦过来的视线,散兵抬手轻轻压了压斗笠边缘,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他其实也不完全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流浪者”的形态。或许是在疯狂攻击并夺取系统权限的瞬间,自身潜意识里对“新生”与“改变”的渴望,结合他刚刚恢复的记忆,不经意间影响了这个虚拟世界的底层数据,使得他的外在形象也随之变化。

在这个本质为虚拟的世界,拥有系统的权限,换身衣服确实只是随手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个问题在眼下的众多困惑中,只能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散兵此时有更加重要的东西需要确认。

“……我夺取了系统的权限,强行中断了重启世界的进程。”他先简要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声音带着力竭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但这个程序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我只能暂时拖延时间。”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悬浮在空中、仿佛无事发生的风精灵,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也让所有听到的人、包括弹幕在内,再次陷入巨大震惊的问题。

“你……究竟是和我一样的任务者,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风神巴巴托斯本人?”

第93章

面对这个异常尖锐的问题,风精灵微微一笑,柔和的天青色光芒从它身上涌出,如水波般流转荡漾。待光芒散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吟游诗人打扮的少年。

他看起来年纪很轻,面容秀气,一双圆润的碧色眼眸清澈明亮,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十分可爱。

头顶帽檐别着洁白的花朵,两条黑青色渐变的小辫子垂落肩头,灯笼短裤下方搭配白色长袜,翠绿的披风如羽翼般轻盈飘逸,灵动中带着自由洒脱的气息。

除了散兵以外,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温迪这副样子。没等他们从“风精灵大变活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少年便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又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嗯~任务者的身份,和风神的身份,难道有什么冲突吗?”

他微微歪头,这回终于没有再用“欸嘿”糊弄过去,而是干脆利落地承认道。

“我两个都是哦。”

弹幕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

【???】

【!!!!!】

【啊?啊??你说你是什么???】

【哦天哪!不会吧哥们!】

【不是,你给我等一下,这对吗?!啊??!】

【我人都傻了,我没听错吧,温迪是风神??】

【谁家神明天天欸嘿摸鱼还热衷于当花瓶啊??!】

【看到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我就放心了,不只有我一个人被忽悠得这么惨】

【他明明可以随手解决掉所有麻烦,却还是费尽心思装柔弱忽悠我,他真的,我哭死】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一直以来系统绑定的任务者都是普通人,像散兵这样的实力已经属于佼佼者了,但在系统的加持下依然没法肘赢羂索,谁能想到会突然绑来个神明当任务者啊,这咖位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之前其实不是没有人猜过温迪是神明,结果一堆人都不相信,刚刚还有人质疑温迪的实力,这下好了,成乐子了吧】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大声了点,不是哥们,你藏的惊喜未免有点太吓人了吧?!】

【这样的话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就能解释了,他到处发的羽毛应该真的有护身符的作用,还有那些神奇的巧合跟能力,都说得通原因了】

【直到现在才亮明身份,你是真坐得住啊,温迪】

【话说回来,散兵居然能认出温迪的身份,他俩不会真是同一个剧组的吧,只不过散兵是coser,温迪是本尊?】

【很有可能,任务失败后散兵应该是恢复记忆了,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向温迪,也没有对那个天青色的宝石表现出疑惑】

【说实话,我现在依然感觉很不真实,作为神明,温迪也太平易近人了吧?长相还这么可爱这么稚嫩,甚至穿着白丝,这合理吗??】

【这太合理了】

【白丝怎么了?神明就不能穿白丝了吗?请尊重神明的白丝自由!】

【所以,温迪到底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这么久?总不会只是单纯喜欢忽悠人吧?】

【别忘了还有公司这个大boss在,可能是为了养精蓄锐、避免打草惊蛇吧】

【这么说来,温迪只是在自己原本的世界身份是风神,但这个风神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放到其他世界够不够看,对上公司能不能赢,也不好说吧】

【不会吧,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有人在质疑温迪的实力?】

【我也是佩服你们,真能杠啊】

【坐等打脸看小丑】

【虽然但是,前面说的其实也没错,毕竟风神巴巴托斯不是我们所熟知的星神,小世界的神明能不能肘赢公司,还真不好说】

【真是服了你们这些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的强度党,能动口为什么要动手?温迪根本不需要肘赢公司,只要找到证据,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也别太乐观了,现在证据还八字没一撇儿呢,而且动不动手并不是温迪能决定的,公司如果非要搞事,他不想打也得打】

【打就打,谁怕谁啊,我相信风神大人!】

【温门!】

……

弹幕彻底沸腾起来,刷屏速度比之前还要疯狂。而在场众人受到的冲击也不遑多让,只不过相比弹幕的热闹,他们更多是被震撼得一时失语。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太大,尤其是对于此前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和果戈里来说,两人脸上仿佛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一堆问题堵在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怎样组织语言。

太宰治、五条悟和散兵因为知道部分内情,所以情况稍微好一些,但面对一位神明的正式现身,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过神来。

信息过载带来的寂静持续了片刻,最后还是太宰治率先从震惊中抽离:“……虽然预料到了温迪的来头不小,但居然是异世界的神明大人……还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啊。”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温迪:“所以,您真的不能变成美少女吗?”

尽管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不妨碍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吐槽道:“?这是重点吗?”

温迪眨了眨眼,无情地打消了太宰治的念想:“我一直都是男孩子哦。”

五条悟挑了挑眉,好奇地凑近打量着温迪:“所以,那个离谱的‘推理谜题’居然全是真的?吉祥物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神明……这剧本可比我追过的漫画还要有趣。”

中原中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抓狂:“‘推理谜题’又是什么?到底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果戈里优雅地朝温迪行了个礼,笑容充满兴味:“呜呼!更精彩的好戏果然还在后头~不过谜团太多,也是会影响欣赏体验的,不知亲爱的神明大人,是否愿意为我们这些迷茫的观众解惑呢?”

散兵的目光也再次投向温迪,确认身份只是开始,更多的疑问仍然盘旋在他的心头。

面对众人混杂着震惊、好奇与探究的视线,温迪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他没有再当谜语人,而是清晰又简洁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眼下最关键的一步,是拿到确凿的证据,一举终结这场闹剧。”温迪看向散兵,目光沉静,“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到系统后台吧?试试看能不能将它展示出来。”

散兵颔首,闭目凝神。他胸前那枚神之眼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辉,与之呼应的是,一面半透明的虚拟光屏骤然投射在众人面前。

太宰治迅速浏览起来,眉头微蹙:“……信息量太大了,要精准找到足以扳倒公司的证据,需要一定时间。”

五条悟也凑了过来:“散兵,你之前说只能拖延时间,我们还有多久?”

“不会很长。”散兵的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但,足够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出一个界面,眼神锐利起来:“就在刚才,听着温迪的讲述,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绑定我的系统,从未向我提及过直播、弹幕乃至情感能量。”散兵冷声道,“它只是允诺我,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帮我复活,失败也不会有额外惩罚,只是按原定命运迎来死亡。”

中原中也捕捉到关键词:“复活?”

“是。”散兵语气平淡地解释道,“穿越前,我因先天性疾病长期卧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系统在那时绑定了我。”

“在听到温迪说明前,我对直播和情感能量都毫不知情,更看不到弹幕。我一直以为,复活是完成任务的直接奖励。”

太宰治立刻反应过来:“复活或许是真的,但复活条件不是完成任务,而是收集到足够的情感能量。系统用任务作为幌子,掩盖了真实的交易条件。”

“没错。”散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做什么任务实际上都是被系统安排好的,在这种情况下,任务者根本不可能收集到复活所需要的情感能量。”

“系统绑定任务者,可以理解为系统跟任务者签下了一份隐藏关键条款的劳动合同。开出的工资实际上并不是复活,而是将直播收集到的情感能量,按照一定比例跟任务者分成。”

“如果任务者赚到的情感能量足够多,就可以用这些能量来复活。如果没赚到足够的情感能量,该发给任务者的那部分‘工资’,公司也照样不能少。”

太宰治“啧”了一声,已然明悟:“所以系统会专门挑选濒死的普通人来当任务者……这么一来,公司就可以赖掉这部分账,普通人很难发现其中的猫腻,即便事后反应过来,濒死之人也已失去追责的能力和时间。”

五条悟咋舌道:“这不就是画大饼和开空头支票吗?完全是在骗任务者去打白工啊,咒术师都不带这么压榨人的。”

散兵冷笑一声:“是啊,我现在算是明白,绑定我的系统编号为什么会是996了,还真是贴切又讽刺。”

“你说,你的系统编号是996?”温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那面悬浮的光屏,语气带着一丝奇妙的感慨:“我一直有些困惑,绑定我的那个系统,行为模式为何如此异常……它似乎认识我,知道很多内情,并且不知为何站在公司的对立面……”

“现在看来,并非巧合。”温迪的目光转向散兵,微笑道,“真是奇妙的缘分啊。绑定我的系统,编号同样是996。或者说……”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笃定:“我是否该称你为——取代了原本996系统的,散兵?”

仿佛是为了回应温迪的话语,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再是机械的合成音,而是褪去了所有伪装、恢复本色的声线——跟散兵一模一样的声线。

“我和这个世界……一直在等待与你的重逢。”

“欢迎回来,温迪。”

【好家伙】

【我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所以是回到过去的温迪帮助散兵取代了996系统,取代996系统的散兵又在未来绑定了温迪?】

【我就说公司的低级智械应该不会产生造反的想法,这样才说得通嘛】

【合着我全程不仅被温迪忽悠,还被散兵给忽悠了?】

【还有弹幕,温迪居然一直都看得到弹幕,他是真能装啊】

【这么说来,我发的那些虎狼之词岂不是都被温迪看到了,想想就有些兴奋啊】

【?前面的你不对劲】

【先别聊这些了,最重要的证据呢?散兵刚刚展示的那些证据,应该足够把公司告上法庭了吧?】

【足够了,公司真不愧为资本家,完全把劳动法踩在脚下啊】

【后援会已经行动起来了,不过要彻底摁死公司,让他们不敢再搞小动作,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温迪宝宝一定要撑住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应该问题不大吧,系统都被散兵取代了,这么点时间,公司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前面的别立flag啊】

仿佛为了印证弹幕的担忧,系统——或者说,散兵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急促。

“公司方面开始行动了,他们无法夺回系统的控制权,正在尝试攻击这个世界,意图销毁所有数据,以便减少能够列举出的证据。”

“这个世界还差一点才能升格为真实世界,而只要仍然是虚拟世界,公司这种做法就不会受到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