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诸伏景光沉吟着,“除非是朗姆亲自下令,给他下达一个他无法拒绝、必须亲自露面才能完成的紧急任务……”
“朗姆?”一旁的仁王有以正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地喃喃自语,“库拉索举报了那么多人,最后自己落得一个失踪坠海的下场,结果这么重要的后续调查任务,朗姆也没想起来交给宾加,宁可选择自己亲自出来奔波调查……我看啊,除非哪天他自己不幸被关进警察厅的审讯室里了,走投无路了,说不定才能想起来自己手下还有宾加这号能用的人……”
关警察厅里?
虽然暂时还没办法把朗姆关进公安,但是他们手中的确有两位重要人物,足够引得朗姆派出宾加。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雏形,在他脑内迅速生成、清晰起来。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混合着自信和算计的复杂微笑:“关起来……没错,Hiro,有以,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契机了。不过,这个计划需要周密的布局,以及你们……尤其是仁王的全力配合。”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由公安严格控制的秘密医疗设施内。
经过接近半个月不间断的紧急救治和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护,伏特加终于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最先恢复的是模糊的痛觉,全身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一样,无处不在叫嚣着剧痛和无力。伏特加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一片纯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呛得他忍不住想打喷嚏,却又牵动身上其他部位,引起一阵有一阵的剧痛。他下意识地想要动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踝甚至是腰部,都被柔软的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了病床上。
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根本动弹不得。
恐慌瞬间攫住了伏特加的心脏。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野范围内,一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眼神没有任何波澜的陌生男人,正如同雕塑般站在他的病床前。伏特加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只知道这个男人在冷漠地、审视地盯着他,仿佛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你是谁……”伏特加试图发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沙哑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伏特加的苏醒,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风见裕也。”他动作标准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那上面清晰的樱花纹章刺痛了伏特加的眼睛。“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身份,请你保持冷静,配合我们的后续调查。”
公安!怎么会是公安?!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伏特加混沌的脑仁上,瞬间击碎了他残存的侥幸心理。
破碎的记忆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剧痛的脑海中疯狂复苏翻涌——他被库拉索怀疑挑衅,质疑是组织的叛徒、他被大哥琴酒亲手用那把□□的枪口对准额头、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不知姓名的神秘人救出,又被指示着去追杀库拉索……
霞关附近公路上疯狂的追逐战后,库拉索的车失控撞断护栏,翻滚着坠入漆黑的大海。而他自己的车也因为失控而撞上护栏……
之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和剧烈的头痛。
所以……他竟然没有死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而是落入了公安的手里?!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伏特加。他看向风见裕也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原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和愤怒,他试图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束缚带分毫,反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使得心率监测仪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他张着嘴,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支离破碎的嗬嗬声,听起来可悲又可怜。
“还请你先冷静下来。”风见裕也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现在刚刚苏醒,身体非常脆弱。情绪过于激动或者试图做出任何
过激行为,都是在浪费我们医护人员的努力,也是在伤害你自己。”
他看着伏特加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涨红的脸,继续用那种平板无波的腔调说道:“安心休养。过一段时间,等你的情况再稳定一些,会有一位重要人物来探望你的。”
一位重要人物?除了公安还会有谁愿意探望他?无非就是想撬开他的嘴获取组织的情报罢了!与其让他说出组织的秘密,还不如让他死在那场车祸中!
“不要试图自杀,我们会全程看护你的,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风见裕也说完,不再理会病床上眼神惊恐、试图用目光杀死他的伏特加,径直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空荡冰冷的病房里,只剩下伏特加一个人。他被牢牢束缚在病床上,只能绝望地听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无力地跳动。
走到病房外的监控显示器前,风见裕也通过内置麦克风,对着里面那个陷入巨大恐惧和混乱的男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意:
“伏特加,你放心。见到他之后,你一定会感谢我们的。”
第87章 八卦
“凛凛花,听说了吗?医院里的那个神秘男醒了。”
同部门的武藤奏太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一屁股坐在了宾加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个天大秘密要分享”的兴奋神情。宾加正维持着“铃木凛凛花”的人设,小口地吃着沙拉,听到武藤奏太的话,他故作激动地扔下筷子:“神秘男?天啊,你竟然知道神秘男的消息!”
神秘男——这是最近几天突然在警察厅内部各个角落里悄悄流传开的最新八卦焦点。
就在前不久,霞关附近发生了一场极其惊险的飙车追逐,最终演变成惨烈的连环车祸,现场一片狼藉。官方对外宣称涉事车辆内的两人均已当场死亡,但最近,各种小道消息铺天盖地的传开,说其中开着一辆车的壮硕男性其实还剩下一口气,被身份不明的人迅速带走了。更离奇的是,传言声称公安部门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动用顶级医疗资源秘密救治这个从车祸里捡回一条命的人。
别人可能不了解详情,但宾加已经从朗姆铺天盖地般的短信中知道,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就是库拉索和伏特加。
那个还剩下一口气的壮硕男性想必就是伏特加了。
“唉……真不知道这个神秘男到底是哪家权势滔天的贵公子啊……能让公安这么下血本,背景肯定深不可测……”武藤奏太一边嚼着炸猪排,一边含混不清地感慨着,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铃木凛凛花身边挪了近半个人的距离,那带着食物气息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宾加的脸颊上。
宾加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给对方一个过肩摔的冲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他抬起眼,那双他每天早晨精心修饰、此时显得无辜又水润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惊讶和崇拜,声音也放得又软又轻:“武藤君,你竟然能打探到这么机密的事情?真的好厉害哦!”
每一个音节都被宾加精心设计,拿捏着恰到好处的钦佩,足以满足任何男性的虚荣心。
“凛凛花,都说过很多次了啦,”武藤奏太果然很吃这一套,脸上露出受用的表情,语气也变得亲昵起来,“叫我奏太就好……”
宾加在心中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武藤奏太,脑子里那点龌龊心思简直写在脸上,明显就是贪图“铃木凛凛花”这副精心伪装出的美貌和看似柔弱的性格才刻意接近、大献殷勤。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头脑简单,性格咋咋呼呼又爱显摆,是警察厅里出了名的八卦集散中心和消息漏斗,极易被套出各种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宾加才懒得浪费时间和精力陪他演这种令人作呕的暧昧爱情游戏。
当初选择用女性身份“铃木凛凛花”潜入警察厅,一方面是觉得有趣,扮演女性角色是他一贯以来的癖好;一方面也是想一雪前耻,向组织证明自己卧底国际刑警组织失败只是一个意外,他可以完美诠释女性角色;另一方面,宾加也确实认为在某些情况下,女性身份能更容易降低他人戒心,获取信息。
果然,铃木凛凛花入职没多久,他就误打误撞吸引到武藤奏太这条有点用处的“鱼”,这几年来从他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初期,宾加还觉得是自己运气不错,暗自开心,但现在每天都要忍受武藤奏太那些油腻又自信的暧昧发言和过度靠近,实在是对他忍耐力和专业素养的巨大考验,恶心反胃的感觉与日俱增。
再次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将武藤奏太问候了一遍之后,宾加脸上又重新扯出一抹温柔又带着点好奇的完美微笑,巧妙地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神秘男真的就是前不久霞关车祸里的那个人吗?可是新闻里不是说,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吗?”他微微蹙起眉,扮演着一个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的普通文职女警。
“对外当然是这么宣布的啦,不然怎么叫秘密救治呢!”武藤奏太果然上钩,表情更加得意,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掌握了什么机密,“但其实他一直还吊着一口气呢!只是伤得特别重,一直昏迷不醒。就前不久,刚刚被救活了……我有个朋友的姐姐的男朋友,恰好就是那家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工作人员,他说这个神秘男来头肯定极大,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看打扮和气质,绝对是咱们公安的人!听说,监视得可严了!”
宾加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惊叹的表情,但一颗心却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伏特加醒了?!
对于他而言,苏醒的伏特加,远不如彻底死掉的伏特加令人放心——只有死人永远不会开口说话,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真是的,这个没用的蠢货,怎么当时就不像库拉索那样,干脆利落地直接死掉啊,还要活过来给所有人添麻烦!
宾加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恨不得立刻穿越回车祸现场再给伏特加补上几枪。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完美的微笑,不着痕迹地继续打探消息:“武……奏太君,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打探到这么多消息!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凛凛花好想听哦!”
好不容易才婉拒了武藤奏太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的热情邀约,宾加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那间安全屋里。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了一口气。
戴着面具生活,时刻绷紧神经,扮演另一个人,这种精神上的消耗已经够累了,结果竟然还得和武藤奏太那种油
腻而不自知的男人周旋。
甚至,应付他花费的精力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人感到窒息。
宾加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合体女式西装、妆容精致、长发披肩的“铃木凛凛花”,眼中闪过极度的厌烦。他动作有些粗暴地拆下假发,卸掉脸上精致的妆容,露出底下属于宾加本身的、略显苍白却线条锐利得多的男性面容。
脱掉那身象征束缚的女装,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他疲惫地把自己摔进床上,却毫无睡意。
伏特加醒了。
这个消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阵发慌。
最关键的是,他偏偏通过武藤奏太那个蠢货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怎么办?装作不知道?万一伏特加那个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醒来后扛不住公安的专业审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那点组织信息,甚至可能听说过的零星传闻都吐露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公安一旦有了方向,顺藤摸瓜查起来,效率会是惊人的。而他,宾加,这个已经在国际刑警组织失败过一次的卧底,一定会被朗姆视为彻头彻尾的废物和麻烦!任务失败,还可能间接导致组织信息泄露?朗姆绝不会轻饶了他!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绝不能再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毫无建树地结束这次卧底任务,狼狈不堪地逃回组织!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如果现在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组织呢?组织,尤其是朗姆,会怎么做?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让他这个目前距离伏特加最近、身份尚未暴露的卧底,去执行任务——要么想办法把伏特加从公安的严密看守下弄出来带回组织,要么更直接一点,让他寻找机会,直接把伏特加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让他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可是,不管哪种方案,实施起来的难度都堪比登天!那家医院现在肯定是严加防范,公安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可能上钩的鱼。他现在主动凑上去,不是自投罗网,就是自讨苦吃,纯粹是给自己增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量!
哪有打工人主动给自己揽这种九死一生的工作啊……宾加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乱成一团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在床上烦躁地翻滚了好几圈,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最终,对朗姆的恐惧和对任务彻底失败的担忧还是压倒了眼前的麻烦和风险。他深深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猛地坐起身,抓过扔在一旁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措辞谨慎又带着足够的敬畏:
“朗姆大人,据可靠情报显示,伏特加并未在车祸中身亡,目前正被公安控制,现已苏醒。情况危急,请问是否需要属下采取进一步行动?”
屏幕上冰冷地显示出“发送成功”四个字。
宾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把手机随手扔到一旁,身体重重地向后一仰,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注定无比艰难的命令。
真烦,伏特加怎么不死在那场车祸里啊!
第88章 筹谋
酒吧内光线昏暗,宾加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耳中正传来朗姆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听起来冰冷又扭曲。他百无聊赖地听着,忍受着朗姆那些异想天开的指示,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朗姆是不是在高层位置上坐得太久,太久没有亲自执行一线行动,以至于对东京警察厅和日本公安的现状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这个躲在幕后发号施令的老家伙,竟然轻描淡写地想要让他单枪匹马,或者最多带个帮手,就去公安严防死守的病房里,把伏特加那个重伤号给抢回来?!
他竟然还说什么“既然琴酒当初有本事从FBI的眼皮子底下把基尔带回组织,你难道就不能从日本公安手里把伏特加带回来?琴酒都没在FBI手下吃亏,你不会连日本公安都战胜不了吧?”之类的话!
拜托,琴酒那次行动是做了万全准备,带了基安蒂、科恩好几个代号成员一起动手,搞出了多大的动静!而且FBI和日本公安能一样吗?这里可是人家的大本营!
别因为他潜伏在警察厅,就真以为他对组织近期的动向一无所知啊!库拉索刚刚折在里面,现在那边肯定把戒备等级提到最高了!
宾加在内心疯狂咆哮,几乎要捏碎手中的杯子。
“宾加,你在听吗?”通讯器里,朗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怪不得他当上二把手了。
宾加赶紧压下所有不满,用尽可能恭顺的语气回答:“是的,朗姆大人,我在听。请您吩咐。”
“既然库拉索可以孤身一人潜入警察厅核心数据库,我想,以你的能力,完成这次救援任务也应该是可以的吧?”朗姆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口就将这个任务布置给了他,“Timeismoney,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宾加感到一阵无力,他竭尽全力试图让这位上司认清现实:“朗姆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库拉索事件之后,警察厅现在的戒备森严程度远超以往!据说关押伏特加的那家秘密医院更是被公安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内外都有公安警察把守,监控无处不在,身份核查极其严格……我一个人根本很难靠近他的病房,更别说还要把一个重伤未愈、可能都无法自主行动的大活人从里面带出来了!这……这实在是太难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细微滋滋声。就在宾加以为朗姆会重新考虑时,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抛出了一个他更不愿意听到的方案:“既然如此……那就让波本配合你行动吧。”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依旧不容反驳,“正好,也给他一个机会,再次证明他对组织的价值和忠诚。”
波本?那个神秘主义、行踪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报专家?
“不……朗姆大人……”即使多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帮手,宾加依旧觉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种行动听起来就像是去送死,“我想,就算加上波本,只凭我们两个人,想要从公安的重重包围中把伏特加救出来,成功率也几乎为零……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或者更多的人手……”
就算波本能力很强,但这个任务也不是情报组应该负责的吧!
好歹,派一个行动组的人来配合他啊!
两个情报组的成员去救一个行动组的成员,这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听起来,是组织想让他们两个去给公安送情报啊!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实在不行,把伏特加杀了也可以。剩下具体的行动细节,你就和波本商量吧。”朗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恳求,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我想,他也该到了。”
“可是!朗姆大人!”
宾加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回应他的却只有通讯被毫不留情挂断后的忙音。宾加猛地摘下耳机,泄愤似的低骂了一声:“该死!”
“我想,你就是宾加吧?”
一个带着些许慵懒和戏谑意味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上方响起。
宾加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身材挺拔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卡座旁,正微微歪着头,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盯着他。
“初次见面,”金发男人见他抬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自来熟地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叫来酒保,点了杯波本威士忌,“我是波本。奉朗姆的命令,过来协助你。不过,事先声明,我可不打算为了这种任务让自己太累,或者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降谷零看着眼前一脸烦躁的宾加,内心觉得十分有趣。朗姆竟然能把在警察厅潜伏这么久的重要任务交给这样一个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的家伙?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经验老道的代号成员,反而更像一个被棘手任务逼得快要跳脚的新手成员。
果然,见面还没说几句客套话,宾加就异常坦然地、几乎是口无遮拦地询问:“波本,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的话,你和琴酒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样吧?”
降谷零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含糊地应道:“哦?看来你消息很灵通。”
“所以!”宾加像是找到了盟友,语气激动起来,“琴酒救基尔回组织时用的办法,我绝对不会用!”
“你的意思是,”降谷零沉吟一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打算趁着公安可能转移伏特加的时候,在路上设伏救下他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想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宾加用力地挥了一下手,一脸“你别开玩笑了”的
表情,“伏特加那个块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昏迷了这么多天消瘦了不少,他也绝对是个沉重的负担……到时候别说把他从公安的押运车里抢出来了,恐怕还没碰到他一根头发,我们两个就得先折在里面,给他陪葬了……”
降谷零故意装出一副虚心求教、洗耳恭听的样子,询问:“哦?听起来你已经有更好的想法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宾加耸耸肩,脸上露出一副冷酷的无所谓表情,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置一件废弃物品:“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非要把他弄出来?直接就在他的病房里动手好了。人死了,自然就不会再开口泄露组织的任何消息了。一了百了,干净利落,还简单容易很多。”
宾加果然选择了灭口。
降谷零心中冷笑,这正合他意。如果宾加决定要在伏特加的病房里动手,那正好和他的计划完美对应上。但问题是,该如何不露丝毫破绽地、顺理成章地把宾加请进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瓮里呢?
他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看向宾加:“朗姆说,你一直在警察厅卧底,对内部情况最熟悉。那么,你有什么能安全进入伏特加所在病房的办法吗?我需要怎么做才能最好地配合你?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降谷零把难题抛了回去,期待宾加能给出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然而,宾加的回答让他快要噎住。
宾加一脸坦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啊。我还没计划那么多。”
“不知道?”降谷零一时没控制住语气里的诧异。“可是,朗姆说让我们尽快完成这个任务啊。”
“对啊,我就是不知道。”宾加摊手,表情无比自然,“在警察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每天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报表,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任何核心机密。我连伏特加被关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守卫情况具体如何,都完全不清楚。怎么进去?从哪里进去?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降谷零彻底无语了。他没想到朗姆派来的这位精锐,好像什么前期侦查都没做,什么行动计划都没构思。
吃惊无奈之余,他忍不住追问:“那我们到底要怎么行动?再拖下去,等伏特加情况再稳定一些,肯定会被公安转移至更加隐秘的看守所收监,到时候再想动手,可就更难了。”
这一次,宾加抱着手臂,真的仰起头认真地思索起来,那副样子看起来竟然有点苦恼。过了好半天,就在降谷零以为他能想出什么高见时,宾加终于一脸认真地得出了结论,语气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要不,我还是去附近的寺庙里拜一拜,诚心祈祷伏特加突然病情恶化,直接病逝算了?这样我们两个的任务就直接完成了,大家都省事。”
降谷零看着对方那张表情格外认真的脸,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波本那副游刃有余的假面,额头隐隐作痛,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极其真实且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深深无力的无奈表情。
“不,我想这应该还不能算是一个办法吧……”
第89章 护士
虽然嘴上毫不客气地抱怨着,甚至说出了“祈祷伏特加突然病逝”这种算得上是摆烂的发言,但宾加最终还是向朗姆的命令低头了。
会面最后,他含糊地允诺会尽快想办法确定伏特加被关押的具体病房位置,并会寻找合适的时机,争取在伏特加被公安转移至更森严的地方收监之前,完成朗姆下达的任务。
无论是当场灭口还是缓缓灭口,他一定会想一个办法出来。
“总支,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他看起来毫无准备,满腹牢骚,但最后还是答应会去查伏特加的位置,之后再和我联系商讨具体行动细节。”降谷零将酒吧里的会面情况,尤其是宾加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尽可能客观地复述给了其他人。
听了他的描述,房间内的三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微妙表情——无奈、难以置信、又想笑,计划似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偏差。
仁王有以直接扭过头,看向仁王雅治,眼睛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怀疑:“雅治,你确定……这个宾加,他真的能靠自己找到伏特加被关押的确切位置,并且有本事突破公安的层层守卫,成功潜入病房吗?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她斟酌着用词,试图尊重一下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过于随性了?”
库拉索单枪匹马闯进警察厅,利落的身手毫不留情放倒了一众公安。仁王有以一直认为,宾加也会是这样的一个厉害角色,但怎么听起来,他有一丝丝的不靠谱呢?
还是说,这其实是他的伪装?其实宾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被点名的仁王雅治闻言摸了摸鼻子,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试图为自己曾经的同事辩解:“应该可以吧?宾加他能力其实还是挺强的。格斗、枪械、伪装、变声……这些基础技能他都掌握得很不错,不然朗姆当初也不会派他去国际刑警卧底。”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缺乏说服力:“可能就是长期不执行外勤任务,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无聊的文职工作,有点被耽误了?身手和警惕性可能有点迟钝了……”
忽然意识到话里的歧义,仁王雅治连忙摆手看向脸色似乎更黑了一分的降谷零,紧急补充说明:“我没有说你们公安的文职工作不需要智力的意思!绝对没有!我只是觉得那种日复一日的、程式化的文书工作,确实很消磨人的锐气和能力?哇!降谷,你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啊!我很害怕!”
降谷零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甚至堪称灿烂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他紫灰色的颜色颜色显得更浅、更冷了。
他盯着仁王雅治,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形的压力:“恰恰酒,作为组织里少数和宾加有过直接接触、相对了解他行事风格的人,依你看,我现在到底该怎么配合他,才能顺理成章地、不引起他怀疑地,让他心甘情愿地咬钩,走进我们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呢?”
这确实是个难题。
线索给得太明显、太轻松,以宾加目前表现出的这种多疑和摆烂并存的状态,很可能反而会心生警惕,怀疑是个陷阱;但若是防守得过于严密,让他觉得毫无下手的机会,又可能会错过这个将他引入瓮中、一举擒获的最佳契机。
“我想想啊……”仁王雅治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思考起来。
一旁的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地总结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边计划做得很好,各种预案都准备齐全了,结果却高估了对手的积极性和行动力?”这种反差着实让人有些无力。
他们原本确实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宾加选择在公安假意转移伏特加的途中动手,就由诸伏景光在制高点进行远程狙击支援和控制;如果宾加选择风险更高但更隐蔽的潜入病房灭口,那就在病房内当场将他制服。
毫无疑问,第二种方案是他们更希望看到的。不仅能抓住活口,更能从他嘴里撬出关于朗姆、关于组织内部其他人员的大量宝贵信息。
结果现在倒好,他们严阵以待,对方却连个像样的计划雏形都没有?
一阵沉默之后,降谷零揉了揉眉心,仿佛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无奈:“看来我们还得想想办法,悄悄地、不露痕迹地给他放放水。”
“波本,今晚见一面,我有办法了。”
给波本发完消息,宾加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最后忍不住疯狂大笑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开始好转了!
这几天,他正在为
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探到那家医院内部结构,以及伏特加病房的具体位置而焦头烂额时,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烦恼,竟然就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这天下午,他那个人到中年、越来越挑剔啰嗦的上司,板着脸将一份文件摔在他的办公桌上,理直气壮地将工作交给办公室里资历最浅的他。
宾加瞥了一眼,发现桌面上是一份流程出了岔子的医疗费用报销申请。这种需要来回跑腿、看人脸色、还经常被各种规定刁难的琐碎杂事,是办公室里谁都不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
“铃木,”上司的语气很不耐烦,“这份报销材料,财务那边退回来了,说是差了好几个部门的章没盖全,流程不对。你今天下午就别干别的了,赶紧去一趟医院,找他们财务部和相关科室把这些章补盖齐了。现在医院那边查得很严,进门都要层层审批,你记得把工作证带好,态度好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宾加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温顺乖巧的表情,连连点头称是。他内心疯狂吐槽着这种官/僚/主/义的低效和无聊,但就在他拿起文件,目光扫过文件抬头上那家医院的名字时,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正是传言中收治了神秘男、被公安重重保护起来的那家医院!
宾加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尽可能保持着平静,接下了这个任务。
果然,如同传闻一样,这家医院如今的安保级别高得惊人。每一个入口都有专人值守,所有来访者无论目的为何,都需要出示证件并进行详细登记,说明拜访事由和接触人员,甚至还会与被访部门进行电话核实。就连内部医护人员在不同楼宇和楼层之间穿梭,也时常需要接受随机身份核查。
宾加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表面镇定地办完了公事所需的盖章流程。然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故意装作一副第一次来、找不到出口的迷糊样子,抱着文件袋,在医院走廊里无意地四处徘徊、打量。
每一个病房的门牌、走廊分布的安保人员与巡逻时间、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医护人员换班的情况……宾加锐利的目光四处搜查,寻找着任何可能关押伏特加的痕迹。
就在他经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时,一阵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是医生模样的紫发男人,正对着一名低着头、身材娇小的护士厉声训斥着,周围几个路过的医护人员都低着头快步走开,不敢围观。
“佐藤麻衣!你是怎么搞的?!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个病人很重要,情况非常特殊,用药和护理必须万分细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再犯这种忘记换药的低级错误,你就直接给我辞职滚蛋吧!”
那名被称为佐藤麻衣的护士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非常抱歉,高桥医生!我、我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忘记了!”
“哼!今晚的值班记录我会重点检查!每天晚上九点的换药和生命体征监测,别再给我忘了!”紫发医生又怒气冲冲地叮嘱了一句,才甩手离开。
名叫佐藤麻衣的护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抹了抹眼睛,匆匆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躲在拐角暗处的宾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叫佐藤麻衣的护士身上,仔细记住了她的体貌特征和胸牌上的名字,又回味着刚才医生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这个病人很重要”、“情况非常特殊”、“每晚九点换药”……
一个近乎完美的、可以接近目标的身份和时机,就这样突兀地、幸运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宾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想,是时候暂时告别“铃木凛凛花”这个身份了。或许,“佐藤麻衣”护士,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距离彻底战胜琴酒,取代他的地位,又近了一步呢。
第90章 轮回
“宾加?你……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站在波本面前的,不再是酒吧里那个穿着休闲男装、满脸烦躁的男人,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穿着合体护士服的女性。
白色的护士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经过伪装的的身材曲线,头上戴着护士帽,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甚至连眼神和姿态都经过了调整,显得温顺而无害。
只有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和傲慢,还能让人勉强认出这是宾加。
被波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宾加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极其入戏地露出一个甜美的、带着些许羞涩的微笑,甚至还故意朝着他来了一个俏皮的飞吻,声音也变成了清脆的女声:“怎么,不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吗,这位先生?波本,注意你的称呼哦,现在要叫我,”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佐藤麻衣哦。”
“佐藤麻衣?这个医院的护士?”波本迅速收敛起惊讶,进入工作状态,提出合理的质疑,“这个身份安全吗?你是怎么弄到的?能经得起核查吗?还有,我需要做什么?”
宾加挑了挑眉,神情自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放心,真正的佐藤麻衣今晚会乖乖地在休息室里好好地睡一觉,直到明天才会发现自己的工作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他晃了晃手中一张伪造得极其逼真的工牌,“我会借用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混进去,看,足够以假乱真了。至于你嘛……”
他上下扫了波本一眼,语气轻慢:“你只需要找个地方安静待着,见证我的成功就好了。最好是在我和朗姆大人汇报工作成果时,能及时出现,帮我作证,证明是我凭借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技术,化身医院的护士,光明正大地走进伏特加的病房,在他每晚例行接受喂药的时候轻松动手,成功将他灭口……”
宾加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朗姆的嘉奖和琴酒那张铁青的脸:“怎么样?这样天才的办法,那个只会用伯/莱/塔说话的琴酒,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吧!哈哈哈……”
“你打算在换药的时候动手啊……”波本沉吟着,配合地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担忧,“但是,伏特加的病房肯定会有监控吧?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一旦事发,你的伪装立刻就会暴露,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啧,所以说你思维还是太局限了,波本。”宾加晃了晃手指,一副“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铁盒,像是展示珍宝一样在波本面前晃了晃,饶有兴致地打开盒盖。
里面的衬垫上,安静地躺着一粒红白相间的胶囊。
“这是APT
X4869。”宾加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得意,“这可是朗姆大人特意赐予我的好东西。根本不需要动刀动枪,搞得血溅当场那么难看。也不需要像琴酒动不动就用炸/弹,把整座医院夷为平地……我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颗胶囊混在他的其他药物里,一起喂给伏特加……一切就都结束了。公安的那些蠢货只会发现一具查不出任何外伤和毒理反应的尸体,误以为他是因为病重而死。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完美了,不对吗?”
他看着波本脸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惊讶表情,更加兴致勃勃地补充道,语气充满了讽刺和一种扭曲的宿命感:“想想看,多有意思……琴酒用APTX4869夺走了恰恰酒的性命,而现在,朗姆大人用它来封上伏特加的嘴。怎么样?是不是算得上是一报还一报,命运轮回?”
夜晚的医院走廊比白天安静了无数倍,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语声。越是寂静的环境,越容易引起人紧张的情绪。
穿着一身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宾加推着一辆装着药品和器械的小推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发出规律的轻微滚动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清晰。他心跳略微有些加速,砰砰直跳,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和对自己计划的绝对自信。
他停在病房门前,门牌上的号码与他从佐藤麻衣的记事本上找到的完全一致。门口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有公安人员站岗,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公安的防守重点放在了外围,还好他准备充分,用仿制的工作证骗过了门口的工作人员,成功混了进来。
也要谢谢没有什么防备心的佐藤麻衣小姐,希望她今晚能够安心地睡个好觉。
宾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口罩,确保它遮住了自己大部分面容,然后抬手敲了敲病房的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这很正常,说不定伏特加又陷入了昏迷状态。宾加等了几秒,便自然地推开门,将小车推了进去,然后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病房里格外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死寂,只有各种精密监护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单调地回荡着,屏幕上闪烁着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和数字。
病床上,一个庞大的身躯被白色的被子覆盖着,只露出头部和肩膀,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和电极片,有些触目惊心。
感觉就算自己不动手,他也活不过明天。
伏特加果然消瘦了很多,原本粗壮的脖颈显得有些松垮,脸颊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嘴唇干裂。任谁看,都能一眼看出他还在生死的边缘艰难地挣扎,虚弱不堪。
宾加推着车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代号成员,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伏特加,”他用伪装的、轻柔的女声低声说道,仿佛是在安慰病人,话语的内容却冰冷刺骨,“与其这样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拖着这副破烂身体活着,还不如早早死掉,一了百了,也省得给大家添麻烦。你说对不对?”
他动作熟练地拿起注射器,抽取了针剂瓶里的药液,排尽空气。然后,他再次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小铁盒,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那粒红白相间的胶囊。
他的动作很稳,心跳却越来越快。
成功就在眼前。宾加在心中默念,稳住,马上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他将胶囊凑近伏特加毫无血色的嘴唇,准备将其塞入他口中,然后再用注射器喂水助其吞服。
“永别了,伏特加。”宾加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使命的轻松,“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一点,不要再当琴酒那个变态的小弟了。说不定……跟我一起干,会更有前途呢?”
然而,就在那粒胶囊即将触碰到伏特加嘴唇的瞬间,病床上那个本该虚弱昏迷、任人宰割的伏特加,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挥起了手臂,精准狠辣地直砸向宾加。
一道黑影伴随着细微的“噼啪”电流声猛地袭向宾加的颈侧,剧烈的、无法抗拒的麻痹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根神经。他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和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粒APTX4869也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的一声。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监护仪依旧尽职地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病床上,伏特加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轻松地扯掉了贴在身上的各种传感器和假管线,收敛起自己的精神力,露出了底下那张属于仁王雅治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他利落地跳下床,先是小心翼翼地捡起从宾加手中掉落、滚到角落的那粒红白胶囊,拿出一个特制的小密封袋将其仔细装好,贴上标签。
这可是极其重要的物证,也是送给雪莉的一份大礼。
然后,他才走到彻底昏迷过去的宾加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对方,确认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唉……我记得你巴西格斗术很厉害,所以特意拜托阿笠博士加强了电击棒的电流强度。希望你还满意于我的体贴。”
结束了一切工作,仁王雅治饶有兴致地掂量着手中那根看起来像普通手电筒、实则威力惊人的加强版微型电击棒,语气充满了赞叹:“哇哦……阿笠博士的这些小发明,还真是每次都可靠得令人惊喜啊。”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计划成功的放松和兴奋。
仁王雅治抬起头,冲着他们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OK”手势,脸上笑容灿烂。
“任务完成,目标顺利捕获。喏,这是宾加送给我们的伴手礼。”他将密封好的胶囊抛给降谷零,语气轻快,“这一次,雪莉肯定要好好谢谢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