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暴雪时分(2 / 2)

斯文锁链[京圈] 陈里梨 1986 字 5个月前

秦鹤交代司机往朗辰艺校的方向开。

后座很宽,他几乎没感觉到多了个人,往旁一瞟,见小姑娘将自己禁锢在一角,手脚规规矩矩地坐着。

孤零零的,和那天躲在露台里的姿态如出一辙。

到底她才十七,很多事都不那么懂。

秦鹤忍不住多说了句:“以后碰上这样的,不用给好脸。”

小姑娘抬起炫惑的眼来,半知半解地望着他。

秦鹤抽条缕析地跟她说:“你越躲,他们越觉得添趣儿,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逗你玩儿。”

见她似有所悟,他又一字一句教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你下回碰到,直接让他们滚远点,一句话就能打发。”

沈妍慢腾腾地点头,将他的话记下,用不用得上另说。

她觉得奇怪,又问:“你们不是认识吗?看起来关系也不错。”

秦鹤从鼻尖喷出点气息,整个人往后仰着,身态松落,目光斜睨着平静地看她。

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捏了把冷汗。

只要跟着秦鹤一阵,就会知道他最看不上那起混不吝的同辈,家里安排进的学校不当回事,一到晚上呼朋唤友地出去瞎闹。

不说祖辈,父辈那一代都没人这么过活。现如今却换了世道,偏这样的居多。

秦鹤是秦老爷子亲自教养带大的,爱好与众不同些,作派也还没那么新潮。

被人与他们混为一谈,算是秦鹤一个大忌。

他默不作声太久,沈妍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没敢再继续说。

她又找了个话题,问《南乔》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排练。

秦鹤的五官终于动了动,脸上挂着抹淡笑:“这问我没用,得听导演安排。”

沈妍脸颊一红,也觉得问得有点蠢了,恹恹地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和导演还没那么熟嘛。”

秦鹤挑着眼皮,眸光像暖黄路灯似的,温柔而漫不经心地掠过她。

“那就是跟我挺熟了。”

也不是个问句。即使是,沈妍也否认不来。

才第二回见面,她仿佛就对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信任下来。

即使他和刚刚那几个轻浮男生关系匪浅,她也觉得,他不会对她有任何逾矩。

秦鹤身上有种超出她一整个维度的高级。

这种高级不是低级的反义词,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兼容,是用阅历和眼界堆砌出来的底蕴。

这使得她几乎可以无条件地相信他。

他带她去复筛,她就跟着去。他叫她好好跳,她也听话。

沈妍毫不犹豫地相信,只要她继续听他的,认真练习,a角大约是非她莫属。

沈妍认下他这句,转而问了个更长驱直入的问题:“为什么会选上我呢?”

秦鹤单臂撑在车窗上,偏着头似风似水地看她:“跳得好。还能为什么?”

沈妍执拗盯着他的唇,想听到些不一样的答案。

或许是更深,也更真实的答案。

她没背景,没资源,就算跳得比别人好,那点儿好就真能敌得过多少年的交情人脉么?

秦鹤无奈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京艺圈的风气。

但眼睁睁看着个单纯干净的小姑娘不信别的,更愿相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秦鹤打心眼里升腾起一阵无力的恼火。

算上看录像带,他拢共见她三回。

第一回,着实只因为她跳得是不折不扣的好,若只论技术,许多成熟舞者都不一定有她强。

第二回是在露台上,毫无杂质的一双眼,前一秒微恼瞪他,后一秒贴着玻璃门直勾勾往里面望。

这副身板身板在冷风里吹了一个钟,凭着那股清清倔倔的劲儿,硬是半句抱怨都没有,心性又定又稳。

最后一回就是此刻。

她倾过来,期冀的光在眼底闪了两下,身上那阵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又悄然袭来了。

秦鹤垂了垂眼,揣摩出几分她的心思。

她大约是缺点儿什么,因此才执着于去抓住什么。

他默默思索了片刻,从头开始给她捋,“秦家牵线张罗的这部剧,你要说这剧里完全没有人情打点,那也不可能。”

“但乔宛星这个女主角太重要,多大的面子我也不卖。”

最后他给她吃了颗清白的定心丸:“想来试没问题,最终定谁,拿本事说话。明白了么?”

沈妍点了点头。

她就是无端信他。

毫无缘由。

车开到朗辰校门口。

沈妍准备开门,被秦鹤重新按下车锁阻止,语调温和地提醒道:“先把衣服穿好。”

她听话地将羽绒服拉链拉好,乌发拢分成两束,柔顺地从耳后垂下来,在胸前铺成绸缎。

沈妍下了车,顿了顿步子,又绕回来,细白的指节轻敲着车窗。

玻璃下沉,男人俊逸清端的脸一寸寸露出来。

她咬了咬唇瓣,仿佛一株颤巍巍的花,凭着来潮的心血鼓足了勇气对他说:“秦先生,今晚谢谢您。”

“我能不能,加您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