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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喊妈妈 即将返程十八岁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郦元意。她加强了联络平台的强度, 还绑了警报系统,只要收到攻击或被意外切断,她的光脑都会第一时间报警。

有这种意识的通讯兵不算少, 但郦元意的技术水平在这里摆着,如果连她的通讯都被“切断”,只能说明第零星出了人力不可控的大问题。

近百条断联消息先后涌进校方系统, 校长当机立断, 马上联合军队派了紧急增援, 力求把每位学生安全带回。

人类步入科技时代后,只有一次全球断联的情况,就是大分化。

想到这个, 郦元意惴惴不安,拉住即将启程的表姐:“四姐, 信号切断前,虞荞一直和卓允在一起, 她会不会出事?”

郦元绥单手扣好头盔, 另一只手拍拍她, 柔声安抚道:“别怕, 两百年过去了,就算是异种干扰,也不一定就是信息素暴动。”

可如果真的不是,那为什么目前派遣的星际军都是Beta?

疑问堵在喉咙口, 郦元意没有了继续问的勇气,她慢慢松开自己的手:“那姐姐,你好好保护自己。如果可以——”

“姐姐会的。我会把虞荞带回来。”不需要她全部说完,郦元绥就接过话头,郑重承诺, “元意,不要害怕。”

会受到信息素波动影响的不止是Alpha,Omega也是,所以郦元意再急都不能跟着她一起上星舰,能做的事只有等待。

无信号搜索持续了五天,经纬坐标沦为空谈,只能依靠遥感和人力。五天过去,还有几十位学生了无音讯。

其中,包括虞荞卓允。

第五天,干扰消失大半,以晏昭周陆敬为首的Alpha星际军踏上第零星。

见面第一句,周陆敬就问:“虞荞找到了吗?”

负责搜寻的小队队长之一面色凝重,话说得隐晦:“还没有。不过少校,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虞少校消失前,她的坐标点一直和卓中尉的在同一个地方。过去又值信息素暴乱……少校,周家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陆敬冷冷转过眼睛看他:“周家不需要做任何准备。我只要虞荞平安。”

他大步流星,路过前来迎接的众人,“这五天大家辛苦了,现在换班,我们来找。”

Alpha找人的途径总比Beta多一条,那就是信息素追踪。来这儿之前,周陆敬已经问过卓少钦卓允的信息素了,是茉莉花,很容易分辨的味道。

他打开机甲所有的通风口,平心静气,细细捕捉那抹清新淡雅、却令他厌恶至极的味道。

……

“卓允,停…”女声明显气虚,虞荞受不住了,活像被精怪吸干精力的读书人:“够了,真够了。”

和她的有气无力不同,精怪卓允精神抖擞,耳尖红到滴血:“那这次舒服吗?”

这次,换虞荞埋进了他颈窝,欲哭无泪,手指都在抖:“舒服……”

其实不然,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昨天她试图用“不舒服”让卓允停下来,结果卓允却摆出副受伤至极的样子,表示他要继续学习、证明自己。而时至今日,虞荞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体力再陪学了。

原来纵欲过度,是真的会死人的。

卓允意犹未尽,他放轻声音,在她耳边诱哄:“既然舒服,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了……”

没得到应答,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喘:“妈妈。”

“别乱喊……”虞荞简直没脸见人,随她肩膀同步颤抖的,还有身下人骤然紧绷的呼吸声。

该说不说,卓允在某些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过去几天里,每逢虞荞的清醒时刻,他都会把“荞荞”“宝宝”“亲爱的”等一系列昵称通通喊一遍,探求她最喜欢的称呼。实验结果显示,被喊“妈妈”时,虞荞夹得最厉害。

没听到虞荞说好,卓允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颠了颠,果不其然,得到一声暗暗咬牙的骂。

“别乱动。”

再然后,虞荞的指甲狠狠嵌进他的肉里,“我要洗澡,快点。我不做了。”

眼前已经花到不成样子,再做就该出人命了。

卓允委屈,低头蹭蹭她头发:“都洗过多少回了,能不能不洗啊?”

虞荞闭着眼深呼吸:“所以,你现在清醒了,是吗?”

现在说A可以答a,不是过去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形了。易感期刚开始的那几天,无论虞荞说什么,卓允全部解读为“再来一次”。

发现虞荞反应过来,卓允突然就不敢动了。

她咬牙切齿:“拿出来。”

他依话照做,转而遗憾:“都流出来了。”

虞荞忍无可忍:“闭嘴!”

恐吓式命令对卓允很有用,虞荞一冷脸,他马上乖乖听话,说什么就做什么。

……

“四个小时后喊我起来。”洗漱完毕,睡前,虞荞撑起最后仅剩不多的神智下达命令,卓允没吭声,心里给她延长到了五小时。

虞荞没推理错,卓允就是今天正式清醒过来的。

以前,他的易感期都是靠注射抑制剂度过,实在不行就手动解决。所以这次易感期刚刚爆发时,他也是这么想的——让虞荞把自己关起来,熬几天,反正死不了人,不用怕。

可虞荞在他面前呆着的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到让卓允忍不住。大脑的疯狂被理智短暂压制,让他仅仅是抱住虞荞,问“可不可以帮帮我”。

但是人心会膨胀。

原本想着自己硬熬,然后想请虞荞动动手,等到了最后,卓允还想再进一步,和她彻底地在一起。

卓允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可虞荞也在最后关头点了头,这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有感觉呢?

望着虞荞恬静的睡颜,卓允又害羞了。

害羞着,害羞着,他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决定。

等回到首星,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结扎,然后向虞荞求婚。发生了这种终身大事,他们必须要为彼此负责。

结婚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和平常大不相同,没有小孩子的困扰,虞荞能专心她的学业和事业,卓允也能专心陪着她。

不过这么一来,他就不能顾着所谓“Alpha的气魄”了,虞荞认真起来是不吃饭的,他得多学学几道菜,让她对吃饭感兴趣才行。把自己说服,他又开始思考婚房的装修风格,虽然个人没什么偏好,但虞荞似乎喜欢简洁风……

等卓允把后续事宜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好五小时过去,怀着期待的心情,他喊虞荞起床。

恢复精力的虞荞也恢复了冷淡,她指挥卓允拿来潜行者三号,手动输入预备行进路线图、安装SOS求救烟雾弹。

信号受阻太严重,远程操纵潜行者应该是不可能的了,虞荞只能提前做个小程序,让它出去后自动执行。

看她不急不缓地操作潜行者三号的面板,卓允有些惊讶:“我记得你没有选修通讯专业啊,怎么连这个也会?”

而且看起来格外游刃有余,面不改色。

虞荞:“刚刚看书自学的。”

她的光脑博物馆都可以离线使用,找到相关的书看看就行。

浅淡的蓝色荧光映在她的脸上,点亮睫毛,无端地显冷。

慢慢的,卓允又俊脸通红了,心想她怎么那么厉害。

程序做好,天才少女抬抬下巴,吩咐卓允:“放出去,顺便把那个临时门打开吧。”

他马上站起来:“好的。”

卓允屁颠颠地出去,盯着信号弹升空、爆炸,才屁颠颠地回来。

这时候虞荞已经穿好了衣服,正低头系腰带。她手指长,搭在皮革腰带上显得格外骨节分明,莫名性感。

卓允吞咽口水:“你、你怎么突然穿衣服了……”

“一会儿人就来了,难道裸着出去?”虞荞奇怪地瞄他一眼,继续低头扣皮带,“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奇怪的癖好了。”

郦元意的信号全部断开,她一定会联系校方派人来找。虞荞粗略算算,觉得五天时间肯定够了。

“我没有!”卓允赶忙否定,“真的,我不是变态,我出门在外一直都有好好穿衣服,不会随便露皮肤的。”

虞荞并不在意他穿什么,扣好皮带穿外套,不咸不淡应一声:“嗯。”

军校生的衣服材质大都偏向硬挺,特殊情况时穿着不怎么舒服,虞荞忍着四肢酸痛,对镜梳好高马尾,整理仪容仪表。

卓允心跳加速,慢慢凑过去,不太好意思:“那个,荞荞,等回了首星,我什么去周家提亲比较好啊?”

“提亲?”虞荞一愣,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卓允也愣,他结巴:“我、我们都这样了,难道不该结婚吗?”

虞荞觉得他在开玩笑,“可这次只是一个意外啊。”

当时昏了头,现在清醒过来,虞荞特别想扇卓允一巴掌,她还没向他要体检报告!

虽然自己撑着没被色心吞噬的理智,在做前一一问了卓允的卫生习惯,确定了他的干净程度。可没有书面报告,脱离上头期的虞荞还是膈应,过程没有想象中的爽,安全问题也没得到百分百保证,真是双失,悔之!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不需要吃避孕药,在当今社会,易感期暴乱时的男性Alpha精子失活是共识。

卓允也是清楚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设进去。

但此时此刻,听完虞荞的意外论,卓允自觉晴天霹雳:“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吗?”

听到这句,虞荞更下头了,她拧眉:“鸡长你自己身上,你是责任方,不是受害者。好好说话,不要装无辜。”

有时候她确实乐意哄卓允,但现在不是床上,没心情。

示弱无用,卓允愈发煎熬,他低三下四:“那我对你负责,好吗?”

“我不需要。”

“荞荞,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

下了床,卓允没脸喊妈妈,只好试探性地抱住她晃,试图撒娇讨好。

“别闹。”

“松开!”

两道声音同步响起,虞荞扭头,发现一道是自己,另一道是周陆敬。

他们找过来了。

然而,不等虞荞反应过来喊哥,周陆敬就快步走近,脚下生风,上来就是一拳,严丝合缝地打上了卓允的脸。

“卓允你找死!你知不知道她只是一个Beta!易感期爆发不知道把自己关起来吗?!”

卓允被打第一反应就是还手,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是虞荞“哥哥”,再听到这句话,只能忍痛挨打,拼命压着打回去的冲动。

虞荞皱眉,默默数两秒,觉得差不多了,她才上手拦:“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处男确实是优点,但技术差就是减分项,可不能随随便便地任由他差下去。她没爽到,对方也别想讨到好。

“他好歹是个中尉,意思意思得了。”

周陆敬面无表情地松开沉默的Alpha,狠狠向外一丢,然后从随行士官手里拿过愈合贴,递给虞荞,声音瞬间轻下来:“进了机甲再贴上。”

“嗯,谢谢哥。”虞荞接过,想了两秒又补充:“另外,这件事我点过头,不用把责任全推他头上。”

周陆敬怔愣,不假思索:“为什么?”

虞荞没听清,抬脸看他:“嗯?”

周陆敬躲开了目光,心情跌下来:“……没事。你先走吧,我不会再动卓允。”

虞荞不觉有它:“好,辛苦哥。”

……

“少校,您有没有身体不适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迎她进机甲,随行Beta士官双手递上特制暖饮,战战兢兢。

刚刚周少校打人的架势实在吓人,他什么时候这么粗俗过?都见血了,多亏虞少校人好,帮忙拦着。

虞荞双手接过,道谢后摇头:“我好好的,不用担心,这几天辛苦的是你们才对。卓允情况特殊,我怕引来异种才封上了门,应该给你们带来了不少找人困难,抱歉。”

士官感动极了,可看她精神不佳,笑得很勉强:“您太客气了,怎么会呢?我们都很担心您,怕您遇到不好的事。”

心里思绪万千,但她给虞荞贴愈合贴的手依旧很稳。

虞荞吹吹热气:“没到不好的程度。”

单纯是□□不爽罢了。不过看卓允低声下气,她心理挺爽的。

看她这样温柔好脾气,士官心里愈发埋怨卓允。想到上司的叮嘱,她又出声。

“还有件事。周少校说想陪陪您,如果您方便的话,他可以打条子请假。”

“不方便,请让他继续工作。”虞荞喝热可可,“就说我现在暂时不想看到Alpha。”

“另外,等到了集合点,我想尽快回首星。”

第零星没有消红肿的治疗仪。

……

虞荞对集合点的各种目光只当没看见,在郦元绥的指引下,她登上即将离开第零星的星舰,倒头就睡。

星舰落地首星后,她打飞车,目的地宣和佳苑。

宣和佳苑是首星中城区的中档小区,每平四万星币,虞荞买了间三室一厅,一百平的。虞暄荷用光虞家存款付了首付,剩下的月供和房产税等,则是虞荞用自己的工资奖金补。

回到久违的家,虞荞直奔主卧卫生间泡澡。

说来也怪,当她浑身浸泡在温暖水池中时,许多不可名状的担忧也随之而来。

首先,她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呢?妈妈那么忌惮卓少钦,想必也不会放心卓允,虞荞害怕她为自己掉眼泪、为自己担心,怎么说清缘由是个难题。

再然后,还有肖承。想到他,虞荞更头疼,两人分开前,肖承已经暗示过他知道某些事,然而自己一个糊涂,就在分开后把事情落实,完全是在打他的脸。

肖承什么时候被如此打脸过?这不是生气的事,而是他会生多大的气。一想到这个,虞荞就忍不住单手掩面,无力地靠上扶手。

真是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心里试图藏了会儿,虞荞还是觉得两头都瞒不住。于是抬头盯天花板,惆怅茫然-

姚行觉得最近办公室的气氛着实差劲。

本来以为谈了恋爱后,上司的脾气、或者说行事风格能稍微温和点儿,可谁能想到,他不仅没有丝毫改变,这两天反而更加冷淡,能用一个字解决绝不多说半个音节。

“诶,姚行姐,顾参议今天要来咱们这儿,你知道这件事吗?”小助理之一看到通传消息,惊讶喊她,“我这儿也没有预约信息啊。”

姚行拉回乱跑的注意力:“没有,他具体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就问问参议。”

下一秒,单向玻璃门被随意推开,顾栩走进来,笑眯眯赶人。

“没必要问了,你们都出去,我和肖承单独聊聊。”

姚行皱眉,顾栩又不给自己发工资,有什么脸发号施令?她刚想出口请他出去,就被一道低沉男声截住。

“你们先出去。”

肖承不知在何时出现,他面色如常,这一句对着顾栩,“你进来。”

顾栩大摇大摆地走进议员办公室,啧啧两声:“真是难为我们肖参议了,女朋友给戴了绿帽子,你还得苦兮兮地照旧上班。要是换了我,可得好好黯然神伤一阵。”

“你确实该黯然神伤,因为谁也不知道,先找上你的是梅毒还是HPV。”

肖承关上门,坐回原位淡淡回应:“今天来我这儿,就是为了给虞荞泼脏水么?”

顾栩脸色阴沉一瞬,转而又冷笑:“肖承,你和对你那小女友倒是一往情深啊,就是不知道人家心里有没有你。”

肖承不回无效信息:“说正事。”

在外人面前,虞荞早已和自己有了关系绑定,所以无论真相是什么,肖承都只会坚定维护虞荞的声誉。

见私生活攻击无效,顾栩嘴角一扯,如他所愿:“四十九星的受贿案,你清楚多少内幕?”

肖承讽道:“姬家的旋转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看郦权想不想管。怎么,你也眼热?”

姬家有人在商务部,郦权是总统,两人脏锅配烂盖,做起黑心事来一拍即合。

顾栩翻白眼,否认:“谁缺那点儿钱?”

说到钱,他嘴里不屑一顾,眼里却瞬间冒出精光,口若悬河。肖承垂眸静静听着,心却渐渐放空,不受控制地想——虞荞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第42章 他活烂 人人表白十八岁

在这一年的预备恋爱中, 虞荞和肖承有过约法三章。

一,肖承不得干扰虞荞的正常晋升,无论正向还是负面。

二, 两人聊天途中不能突然消失,有事提前说。

三,发生闹矛盾不能“互删”, 三天冷静期后轮流发消息, 见面、吃饭、说开。

三百多天, 虞肖二人践行最多的条规就是“三”。这次,刚好轮到虞荞做主动发消息的人。

小鱼:【肖承,我们见一面吧。】

等了三天的特殊关心响起, 肖承攥紧了光脑,心想不出所料, 可又莫名忐忑,心跳频率都有些失常。时快时慢, 忽短忽长, 像是她过去带来的绵绵细雨。

肖承不喜欢下雨天, 潮湿黏腻, 死气沉沉的感觉令人生厌,就连空气都是闷着的。

虞荞没有说时间地点,但两人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别扭”,肖承只是回了个“好”, 然后给姚行发信息。

【今晚我正常下班。】

班什么时候都可以加,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见。

临近六点钟,肖承在出办公室时停顿两秒,然后重新走进去,盯着那本相册良久, 还是取下。

他在心里希望不要用到它。

云顶餐厅,001包厢。

除了清浅荞麦花,虞荞身上没有任何异味,她靠坐高背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绚丽晚霞缓缓流动,在她身后勾勒似是而非的图景,映在她淡漠的侧颜上,热烈到有些凄艳。

“……肖承。”

看到他,虞荞眼珠转动过来,轻轻喊了一声,音色略有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样子。

肖承没有多余表情,眼睑低垂,把温水向她那里推了一指距离:“嗯。”

他在她对面落座,没有发出额外声响:“先吃饭,还是先谈事。”

“先谈事吧。”事情没解决,虞荞没心思吃饭,她主动开口:“这次考试发生了些意外,你应该收到了消息。”

至星统计过学生在断联前的坐标点,虞荞和卓允基本重合,这个不是秘密,有心之人一查就能知道。

见她开门见山,肖承也抬起眼睛,步入正题:“你是自愿的吗?”

他要虞荞的态度,虞荞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虞荞的回答没有迟疑:“是。”

桌下指骨合拢,突出刺目的白,肖承依旧面无表情,公事公办一般:“原因?”

这次,对面人轻轻皱眉,似乎是羞耻,又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我没忍住。”

肖承几乎要被她气得笑出声来。

亏她说得出口。没忍住?这是什么理由,哪个能成大事的人会为了小情小爱折腰?

心底荒谬,肖承冷笑:“不要告诉我,你受到信息素冲击后变成了Alpha,于是没忍住上了卓允。”

虞荞嘴角绷直,他冷嘲热讽,她亦不近人情:“每个人都有欲望,我一时没忍住不是很正常吗?你没必要说这种可笑的话来刺我。”

“虞荞,这只是借口。抵抗诱惑有那么难吗?”

虞荞不假思索:“当然难,难道你就没有过吗?”

肖承紧紧盯着她:“当然有过。但二十八年来,我身边从来只有你一个人,这也是事实吧。可你身边呢?虞荞,你需要我来细数桩桩件件么?”

他把考前的忧虑彻底戳穿,毫不留情,虞荞的后脊却挺得更直,倔强看回去:“细数桩桩件件?肖承,你想怎么细数?我又做过什么?”

哪怕在这种情况,你居然还犟的要死?低个头,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怒火中烧,肖承觉得好荒唐,他忍无可忍,从公文包里拿出相册,几近于拍到桌上,空气颤抖,带出的风都变得清晰可闻。

打理得当的发丝乱了些许,男人下巴微抬,眼底讽刺而嘲讽,不知道是嘲对方的嘴硬,还是嘲自己的可笑。

他声音很轻,也很冷:“不知道做过什么,那就自己看吧。”

虞荞第一次见这么失态的肖承。在过去的相处中,他始终是从容不迫、优雅温和的,如今乍见他的冷漠嘲讽,心脏都被狠狠攫住,吞咽口水都像是吞咽刀片。

她眼睫颤抖,不敢去触碰那份相册。

“你跟踪我”卡在喉咙口,她却失去了质问的勇气。两人分明没有在一起,她竟和被抓小三的不忠者无异。

时间流逝,心虚到底,勇气随之反扑。虞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掌心,抬起眼睛直视他:“自己看?你要我看什么?看你是怎么跟踪我、又跟踪了我多久?”

不就是吵架吗,她才不躲。来到首星后,她吵过的架也不少了,周峋她都敢呛,肖承又算什么。

肖承难以相信地拧眉,他简直不知道虞荞的底气从何而来,她怎么如此理直气壮?

他一字一顿:“你知道第一张照片是谁给我的吗?是我的下属,他陪家人过周末,然后看到了你和卓允在约会。一个下属,居然敢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虞荞,你究竟把我放在了哪里?”

他的语气很费解,“过去我都能容忍,可这次不一样,你们发生了实在的关系。如果你是被逼无奈,我完全可以理解;可现在,你说自己是自愿的。虞荞,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么难看的地步?”

指责声太刺耳,虞荞破罐子破摔:“到底是谁要闹?肖承,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你给我点时间能怎么样?我们现在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是男女朋友?

对啊,从来不是男女朋友。

肖承闭了闭眼,选择性地忽略最后一句:“好,我给你时间。那你需要我等多久?等你做到上校,等你毕业之后,等你大权在握,还是等你查清楚你父亲的死因?”

越想越气,他睁开眼,眼神冰冷,“虞荞,人的野心会随认知无限增长,你是想让我等,还是想让我习惯并默认日后都是这种状态?”

他一语中的,虞荞哑口无言。良久的沉寂过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是想分手吗?”

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肖承轻笑一声:“分手?”

思考了这么久,得出的结论居然是他想分手。

男人站起身来,低下眼睛,看她抓紧扶手的指尖:“虞荞,按照你三分钟前的说法,我们甚至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既然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有分手的必要么?”

“虞小姐,这顿饭,你自己慢慢吃吧。”

话音落,肖承留下相册,独自转身离开。

……

从云顶餐厅回到万华,虞荞始终很平静。平静吃饭,平静上楼,平静失眠。

“荞荞,怎么还在愣?今天还要跟卓家吃饭,快点。”

虞暄荷捏捏她的肩膀,“前几天你说得不清不楚,可要把妈妈吓死了,早说卓允提前把自己锁起来不就行了。”

虞荞回神,低声回:“妈妈,他没锁。”

虞暄荷几天前已经崩溃了无数次,此时此刻,她自我欺骗,还试图给虞荞洗脑:“锁了就是锁了,荞荞别乱说。”

虞荞叹气,不说话了。

今天这场饭局是虞暄荷组的,她的目的很简单——让卓允正式说明他和虞荞清清白白,不许两人沾上关系。

虞暄荷对Alpha普遍不信任,觉得他们没皮没脸,无论是谁跟女儿扯上关系,都会硬凑上去,耽误了女儿的学习怎么办?要是再往深里想,卓允借此求婚怎么办?

她这辈子已经被“婚姻”困住了,绝不可能再让虞荞走这条路。

卓允在饭桌上很正常,完完全全按卓少钦给的步骤走,但一到中场休息,看到虞荞出包厢,他也马上跟出去。

“荞荞,荞荞你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啊,刚吃了东西,走得快对身体不好。”

卓允亦步亦趋地走她身后,既要克制着不越过去,又紧贴着不肯落后太多。

虞荞被他喊得脸红心跳,两人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这次她拉人也得心应手。把人就近拉进转角,她压低声音:“能不能好好说话?”

卓允委屈:“我说得很认真啊,哪里不好好说话了。”

“……那你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结婚的事情啊,再过两年我就满二十一的法定年龄了。”卓允羞羞涩涩,“等年纪一到,我们就能领证了。”

虞荞好笑又好气:“卓允,我妈的话你没听到吗?”张嘴闭嘴就是结婚,结婚哪里是这么轻易的事。

“可我会努力表现,让她见到不一样的我。荞荞,我爸是混蛋不代表我也很差劲,我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不像他,还和别的人结婚生孩子……”

说着说着,卓允的声音低下去,心情渐渐复杂起来。

虞暄荷没对虞荞提过太多别人的事,这就导致虞荞对过去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听卓允语气奇怪,她沉默了会儿,岔开话题。

“就目前而言,我没想过结婚的事。卓允,你就当我那天糊涂了吧。”

卓允垂脑袋,小心翼翼去碰她的手,发现她没拍走,慢慢牵住,包裹起来:“那你能不能再糊涂几回?让我在你身边,我绝对随叫随到。”

他大概能揣摩出她“糊涂”的原因,不禁心生希望,开始释放性暗示。

“你当我不想?”

虞荞精准解读他的意思,眉头更紧,“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

卓允愣了:“啊?具体是哪部分?”

他那么帅,身材也好,完全不需要反思啊。

虞荞一想到那几天就双眼一黑,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要走:“你自己靠哪部分,就反思哪部分。”

卓允连忙重新拉上:“我不帅吗?”

虞荞甩开:“再反思。”

卓允坚持拉:“难道你喜欢十六块腹肌?”

虞荞忍无可忍:“走开,别烦我。”

“别这样嘛荞荞,你告诉我好不好……”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传远,墙角的另一头,孟雪鹤冷笑一声。

点你活儿烂呢。

傻.屌。

两人还真做上了,虞荞也是够不挑。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孟雪鹤冷笑两声,边给人发消息,边加快脚步。

对面人震惊。

XXT:【不是吧孟少,您要那些玩意儿干什么?】

鹤:【给资源,少说话。】

XXT:【行吧,那你要什么类型的?总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来者不拒吧】

孟雪鹤停住了脚步。

对面人以为大少爷闲来的心情又消失了,没当回事,可不想,半小时后。

鹤:【要男人伺候女人的,有么。】

冷笑第三声,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孟雪鹤不忍了。他受够了过去一整年的煎熬、愤怒、酸楚、忮忌,他要做心底最想做的事。

……

三天后,虞荞休整完毕,正式返校。

“虞荞,你最近还好吗?身体有没有问题?”

“小荞,你终于回来了,我这几天好担心你啊!”

“少校好久不见。”

各路人马心情复杂,怀着不同心思向她问好,虞荞只是笑笑,一一回应。

上完专业课,她扭头看身边人:“别人如临大敌就算了,可是程术,你怎么也面色凝重?”她低头收东西,“刚来的时候就想问你了,可惜就要上课了,没时间。”

“我也不知道。”

面容清俊的青年偏过眼睛,声音温和,又莫名落魄,“虞荞,论坛上的帖子,你都知道吗?”

上这堂专业课的都是同班同学,自然也不乏上网冲浪、积极讨论分享的,听见程术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他们不约而同的僵住,面面相觑。

即将踏出门的同学默默收回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虞荞淡淡道:“大概。”

不需要人说,她早知道现在的校园论坛乱成了什么样子。但被讨论的时间一长,她也没那么在意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都慕强,当她站的足够高,别人也不会随意说自己不好。既然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溢美之词,说就说吧,她全盘接受。

反正被贬低的那方肯定是能力不足的卓允,又不是她。

同学们变幻莫测的视线中,虞荞背包起身:“八卦是人之常情,在不人身攻击、不太离谱的前提下,让别人打发打发时间也没什么。”

未来的这种事肯定不会少,自己有必要提前适应。

程术跟着她起身:“所以,你是喜欢卓允的?因为喜欢,才不会在意和他的流言?”

同学们再度屏住呼吸。好家伙,能憋一年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现在开口即王炸。

把脚收回来的同学默默往话题中心处挪了挪。

虞荞顿了顿,只说了一句:“不是流言。”

这才是她不在乎传播的原因。真相当然可以被随便议论,又不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

众人哗然,虞荞这条大船真让卓允攀上了?好福气啊!

虞荞是谁?十七岁的少校,出身平民,Beta体质,把星际通史从头翻到尾,也就这么一位多修天才。

虞荞当众说这话,莫非是要给名分?那程术怎么办?他们把眼珠转到当事人身上。

“我还有事,先走——?”

被拉住手腕,虞荞愣愣回头。

只见那位当事人一瞬不眨地盯着虞荞,一字一顿,告白清晰入耳:“虞荞,我喜欢你。”

众人再次哗然。

缓慢移动的同学瞪大了眼,马上转身,双手拍桌子上。

虞荞慢慢拧眉:“什么?”

“我喜欢你。”程术再次重复,语气坚定,“卓允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承认他有过人之处,但卓允的缺点绝对比优点多。虞荞,与其和这样的人共度余生,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虞荞觉得这群人的表白都莫名搞笑,肖承、卓允、程术,无不例外。

“你就比他大一岁,说什么看着长大啊。”

她不喜欢同时被那么多人盯着,反手拉住程术,离开座位,“你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这儿还不够安静吗?我寻思着大家都在沉默啊。”

看着虞荞把程术拉走,同学A呆呆地扭头问,同学B很无语。

“喂,人家不在乎当咱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不代表愿意被面对面的当猴看。”

“对哦。”

“行了行了,快点走吧,等回宿舍还得补觉呢。”

……

“虞荞,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很冷静,卓允他不适合你,他太幼稚,也太冲动——”

“可是你的手很抖。”

寂静教室里,虞荞平静打断程术,握紧他的手,“程术,如果你是觉得我一定会嫁给卓允才表白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完全没必要,我短期内没有这个想法。”

“他只是诱因。虞荞,我没有说笑,更不觉得你会被卓允和闲言碎语摆布。”

身形颀长的青年嘴唇苍白,眼尾却漫出红意,“是我过去太懦弱、没有及时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果我能够再勇敢点,那天陪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你也不需要吃苦。”

程术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形,可他难以想象卓允“温柔”的一面,虞荞那时面对的卓允更是处于发情期,她究竟会经受怎么样的折磨?

程术不受控制地发散思维,自责得几乎掉下眼泪。

想到最后,心脏发紧又发苦,他音色颤抖:“疼吗?”

生平第一次,虞荞切实感受到了除父亲以外异性的“心疼”。

这是一种远比□□相贴还要灼心的滚烫,她下意识攥紧了指尖,让它们远离程术,以免被烫得更加厉害。

“……一点点。”

虞荞抿唇,轻声答。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虞荞听到程术问,“虞荞,我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受到任何伤害。”

第43章 胆小鬼 路遇男鬼十八岁

“爸, 娶虞荞会很难吗?”

“亿点。”

幽静书房中,孟之佑下黑子,明知故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莹白指尖拈着玉石棋子, 幽幽生光,映在孟雪鹤深黑的瞳孔里,亮得诡异。

“我想娶她。”

孟之佑勾唇:“是你的话, 会轻松很多。”

“……?”

孟雪鹤不明白。

“没看出来她喜欢你的脸么?”男人闲闲落下棋子, 云淡风轻, “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人关起来,好好伺候几场,她应该就答应了。”

最起码能有个炮友身份。

凌冽淡漠的面容半边隐在黑暗中, 孟雪鹤装模作样:“爸,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只是让你关几天, 又不是拉着她生孩子,挺好的。”

孟雪鹤没吭声, 心想看来自己的继承人位置稳了。既然虞暄荷不愿意跟他生儿育女, 那孟之佑基本和绝育男无异。

其实细想也不亏, 虞荞是虞暄荷唯一的女儿, 孟之佑想把最好的给虞暄荷,他想把最好的给虞荞,虞荞肯定又会把最好的给妈妈,两人殊途同归。

孟之佑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两人找几个代孕就好,没必要让虞荞亲力亲为。”

他始终低头看着棋盘,黑子呈进攻之势,气势汹汹。

“以她的能力, 如果不做主将,那么做什么都浪费,人力利用还是要最大化。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棋局之上,黑白交错,白子步步退让,却没有任人宰割,默默于角落中吞噬黑子。

孟雪鹤温文尔雅:“绑人这种事,还是太粗俗了。”

他选择下迷药,然后帮虞荞搬个家。

……

那天的表白过后,虞荞没马上拒绝程术,只说了“让我想几天”搪塞过去,然后继续学校的课程。

她太了解自己了,知道自身有极易上头的毛病,便刻意压制着,尽量不随便做承诺。程术很好,她当时也有那么几秒钟的心动,但心动对她没什么切实帮助,不如释放完苯基乙胺就丢开。

第三天,她照旧从体能训练室出来,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水。即将迈出最后一道门,眼前突然一黑,腿脚也莫名发软。

虞荞下意识扶住门框,可意识渐渐涣散,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彻底昏过去。

……

再次醒过来时,她只能看到洒落一地的银子。

月亮上来了。

柔软触感鲜明,她懵懂低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刚支起身体,头就一阵发晕,她皱眉扶额,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渐渐清明。

光脑消失,落地窗外没有任何标志性建筑,室内只有纸质书,电子产品含量为零。

逛了一圈房间,虞荞单指点上冰凉的玻璃,她侧脸观察,心底不由得一沉。这是单向玻璃,而且厚度不低。

求救可能性为零,破窗难度系数大。

“醒了?”

冷冰冰的音色响在身后,虞荞一惊,她回眸,看到面无表情的孟雪鹤。

他一步一步缓步走来,虞荞拧眉后退,警惕十足,心却没那么害怕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还好不是别人,孟雪鹤总不会杀她。

“哦,是这样的。”那人在她面前站定,单手插兜,凤眼低垂,“你被我绑架了。”

“你说什么?绑架?我最近和你都没接触吧。”

“说谎。”

梦里他们滚到一起多少回了?还装“没接触”,负距离都有无数次。

不做春梦的虞荞没当回事:“我哪有?有事好好商量不行吗,你非要绑人?快点把我放回去,我有很多事要做,很忙的。”

青年紧盯她,只听到了前几句:“因为如果你是自由的,你不可能答应我的求婚。”

虞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当场愣住,慢慢重复道:“求婚?”

“对,求婚。”

说完这话,孟雪鹤从口袋里拿出纯黑丝绒盒,打开盒口,单膝下跪,语气认真又冷漠。

“你愿意嫁给我吗,虞荞。”

月辉如丝绸,朦胧包裹眼前人俊美无双的面容,点亮他的五官细节。凤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绯红,神韵清绝,似神似鬼。

鬼气森郁,虞荞恍然惊醒,毫不犹豫转过身,不去看他的脸:“不可能。”

少女用力攥着掌心,修剪得宜的指甲狠狠嵌入皮肤肌理,强行令她神志清醒。

孟雪鹤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他图什么?

“不可能么?”

只听身后人轻轻呢喃,虞荞喉咙一紧,攥紧了指尖,生怕他再说出其他惊世骇俗之语。好在,他还是淡淡的。

“也好,那今天直接休息。我先去洗澡了。”

洗澡?……怎么更诡异了?

虞荞震惊回头,却见他坦然自若地站起身子,重新单手插兜,收好戒指盒,转身去往卫生间。

强烈的诡异感喷涌而来,虞荞心跳加速,在他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到面前时,这种诡异感更是到达巅峰。

孟雪鹤很平静地问:“你不洗吗?”

虞荞寒毛倒竖,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吞咽口水:“不洗。”

她疯了才会脱下作战服换成浴袍!总之是全新的作战服,她下午又洗过澡,不脏。

孟雪鹤拧眉:“……好吧。那就直接睡。”

虞荞竟然这么不爱干净。算了,他忍。

“睡?”虞荞的声音更抖。

听她音线不稳,孟雪鹤倏而勾唇:“嗯,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所以只能一起睡。”

特地为你准备的,不睡怎么行。

虞荞慢慢向后移,她环视四周,没沙发,没地毯,这么大的房间,甚至连个软垫座椅都没有。

她心跳更快了,慌乱得不成样子。

孟雪鹤硬来她都不会这么难受,偏偏他只是一味平静,就好像无形的闸刀架在脖子上空,不知道何时会狠狠斩下。

孟雪鹤没有管惊慌失措的虞荞,自顾自地上床,闭眼,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他淡定入睡,虞荞又恨又恼,纠结再三,她缓缓挪动脚步,去了卫生间。

事已至此,再洗个澡吧,她需要冷静。

在淋浴室磨磨蹭蹭一小时,估算着孟雪鹤应该睡着了,虞荞才慢慢出来。

她告诉自己,反正已经睡一下午了,晚上不睡也可以。但不知为何,眼皮就是很重,头脑也不怎么清晰,难道是迷药的后遗症?

咬牙切齿,心底怒骂孟雪鹤死不要脸,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精神忐忑让虞荞破罐破摔,直接上床。

大不了她不盖被子。

床头的小桔灯没有关,暖黄色灯光太温柔,让孟雪鹤这张可恶的脸都变得柔情美好。

空气里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让困意来得莫名,也消失得莫名,虞荞静静盯着他的侧颜,突然就精神起来了,虽然这种“精神”很奇怪,直直钻进脑门,头晕眼花。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她开始认真思考,孟雪鹤真的没有整过容吗?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好看?

自己并非没见过美人,郦元意就是很突出的一位,她的美很纯净,可孟雪鹤却透着股邪气,盯着看久了,很容易被他勾魂摄魄。

如同现在,孟雪鹤已然睁开眼睛,不冷不热地问话,她还在愣。

“看够了么,虞荞。”

不等虞荞反应过来,他把她拉进怀里,嗓音继续低低哑哑:“这么晚不睡,是不是很期待我做些什么?”

有吗?

那缕幽幽的香气迎面而来,愈发上头的虞荞丧失了反抗能力,反而顺着他的话深思,得出结论后,一板一眼:“没有期待,我只是看看。”

看了会儿她缓慢眨动的眼睛,孟雪鹤突然轻笑出声:“只是看看的话……会不会太浅尝辄止?”

分辨不出具体品种的花香,整个人如同陷进了云朵,身下太软,大脑也浮着,不真实的感觉时时萦绕。

她很懵,问出心里的疑惑:“有吗?”

孟雪鹤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用目光锁住虞荞,三秒后,毫不犹豫地翻身压下,吻上她侧颈。

虞荞瑟缩了下,下意识握紧对方的手腕:“别——”

他用气音钩人:“为什么别?”

她无辜且真诚:“我痒。”

“……”

竟然如此扫兴吗。

孟雪鹤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抛之脑后,“那就不会再痒了。”

他吻她侧脸,轻轻一下,眉眼低垂:“现在呢?”

她茫然:“什么?”

他耐心:“痒不痒。”

她摇头:“不痒了。”

他再次吻下:“那就好。”

蜻蜓点水,一点一点移动,从侧脸到眉眼,再从眉眼到鼻尖,又从鼻尖到嘴唇。

因为双耳被捂住,大脑中的水声就格外清晰,哪怕是已经神志不清的虞荞,也听得耳尖冒红。

“不要堵我耳朵……”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牢牢扣在耳畔,虞荞忍不住去碰,想要把他的手掌拿开,却只能摸到对方微微凸起的青筋。

“可是不堵耳朵,怎么能听清?”

世界光怪陆离,眼前被上了层变化多端的滤镜,掺杂情人般的低语。

朦胧之间,远远的,虞荞觉得不太对劲。

“……那里,好像不对。”

“应了,对吗?”

“……嗯。”

“虞荞,你真的很迟钝。应了一整年,居然现在才发现。”

(没做,真没做,连蹭都没有,放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