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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结束时,虞荞猛地从床上直起身子,惊魂未定。

什么东西?她怎么会做这种梦?!更过分的是,做梦对象居然是自己向来瞧不上的孟雪鹤!那个除了脸和色就一无是处的男人!

她大口喘息,低头看自己的穿着,瞳孔瞬间放大。

真是浴袍?来不及思考,她马上掀了被子下床,快步跑进浴室,直接拉开浴袍看脖子。

没有红痕。

心脏被瞬间放下,她长松一口气,单手撑着奢石盥洗池,劫后余生似的呼吸。

然而,就是下一个抬眼,她僵住身体。

虞荞慢慢拉下浴袍,在胸口正中处看到了一枚红痕。

不上也不下,不左也不右,偏偏就在最中间。

呼吸频率加快,她猛然愤怒起来,孟雪鹤什么意思?挑衅她?

昨天的“梦”压根不是梦!可她怎么会毫不反抗、甚至还有点配合的意思?

虞荞迫使自己静下心,她醒来后什么都没吃,也没有乱喝什么,唯一不对劲的……是那股味道。

迷香么?

恼羞成怒,虞荞咬牙拆开一次性洗漱用品,像是在拆孟雪鹤这个人。

偌大房间只用屏风或简单墙体隔断,共分为五部分,书房、卧室、卫生间、健身房,以及一个无油烟的冷食厨房。

出也出不去,虞荞冷着脸,点开昨天没有、今天在书房新增的光脑。

光脑里只有近十年的新闻,最新更新是昨天的,虞荞双击播放。

“今年星盗愈发猖獗,内部频繁‘换届’已成常态,据悉,目前最大的星盗组织为夜枭名下的‘暗物质’。他们烧杀抢掠,手段残忍,热衷人体实验,掌握众多先进技术,共和国人口失踪案多半与此相关……”

她看了一整天新闻,边看边做笔记,等虞荞翻到上个月视频的时候,孟雪鹤回来了。

高挑的青年Alpha脱下大衣,稍微弯腰洗手:“有什么想吃的?我点外卖。”

他的语气日常熟稔,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他平日里就是和虞荞共同生活的。

虞荞漠然盯着他:“放我出去。”

孟雪鹤擦手:“才进来几天,急什么。”

“我要上学你知不知道?我妈妈也会担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谁的想法都不在乎。”

看到孟雪鹤她就有一肚子气,虞荞冷眼:“孟雪鹤,我警告你,快点把我放出去,光脑也还回来,否则——”

“既然知道妈妈会担心,那为什么还不答应我的求婚呢?”

孟雪鹤打断她,看上去也很不解,“早点答应了,我们一家人也能早点团聚,这样不好吗?”

虞荞被这番恬不知耻的话气到发抖:“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到底要不要脸?我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孟雪鹤挑眉:“理由?”

怒火汹涌,虞荞狠狠瞪着他,直抒胸臆:“因为你卑鄙无耻下流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是疯了吗?至于喜欢你这种败类?”

“原来你心里夸我的词汇这么多啊。”

听到众多“贬低词”,孟雪鹤反而笑了,他不急不缓,慢慢走近,一步一反问。

“卑鄙无耻?”

夸他心理素质强大。

“下流恶毒?”

夸他很懂生活情趣。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还夸他做事很有章法毅力。

逼至玻璃墙角,孟雪鹤笑着开口,“虞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从昨天开始,我就可以尽情地做真正想做的事,以完全强迫的方式。”

还在挑衅?

气急败坏之下,虞荞直接一巴掌扇过去,用力到指尖发麻,“你爱做不做!谁稀罕管你?”

她压根就不看重性,孟雪鹤净拿不值钱的东西威胁人!狭隘得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虞荞简直恶心到想吐。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孟雪鹤轻声说:“贞洁这种东西确实一文不值,可是生育呢?”

余怒未消,虞荞缓缓掀起眼皮看过去,胸口剧烈起伏:“你什么意思?”

青年的半张脸已经红肿,得益于体质加强手术,没有高高肿起,只是变红了些,不丑。

他没有解答提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虞荞,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从八十九星走到这里吗?”

“手上人命太多,有时候晚上确实睡不好,总担心会有人来索命,怪怕的。我想了很久,觉得一命抵一命这句话很有道理。”

虞荞烦他烦得要死:“说人话。”

这人总不可能自杀偿命。

孟雪鹤再次逼近半步,姿态暧昧地折下腰肢,抚上她的小腹。

“让他们做我们的宝宝,这辈子我不杀他们,好不好?这里是世外桃源,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毕竟卓允是傻瓜,程术没出息,肖承也彻底对你失望……虞荞,你想不想做十八岁的母亲?”

空气中的氧气被这句话瞬间吸走,虞荞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侧过脸看他,瞧清对方眼底的笃定和冷漠,她的心脏狠狠收缩。

她呼吸困难:“你不敢。”

孟雪鹤温柔:“为什么不敢呢?”

虞荞的睫毛都在抖:“……周峋他需要我。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沦为你的工具。”

孟雪鹤噗嗤笑出声来:“看来真是被吓傻了。”

他附在她耳畔,温热气息缠绕:“你说,拥有我们两人共同基因的孩子,周峋会喜欢吗?他认的究竟是你,还是你的能力呢?”

“你应该不知道,其实周峋也很欣赏我,因为我比周陆敬心更狠,做事也更利落。如果我和他合作,压上孟家的臣服,再加上数不清的、拥有我们共同基因的备选品,你猜,他会站哪头?”

虞荞被堵住了嗓子眼,说不出半个字。

她太清楚,周峋一定会选孟雪鹤的。而自己,只会成为一枚弃子,一份容器,一个毫无尊严的存在。

那种处处受制于人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而在那种环境下,任何求生的意志都会逐渐消散。每天只能看到孟雪鹤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承受他的喜怒哀乐……

“都吓哭了啊。”

光线透过她晶莹泪珠折出来,刺目又耀眼。孟雪鹤头皮发麻,一股愉悦至极的情感交杂着直冲脑门的爽意上涌,不讲任何道理。

他动作充满怜惜,抹去她面颊上的泪。

“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能把你吓成这样么?胆小鬼。”

虞荞第一反应想拍开他的手让他滚,可“十八岁的妈妈”犹如附骨之疽,无限吸食血肉,让她失去了所有勇气。

她突然不敢反抗孟雪鹤了。

她怕他真的会那样对自己。

“虞荞,我怎么舍得逼你。今天,你好好的想一想,明天,我来要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无论正文还是番外,本文都没有任何人的生子环节,请放心(孟雪鹤没繁殖癌,就是故意吓人的)

感觉大家明天也得早点看……

第44章 洁癖精 不会长久十八岁

虞荞已经失踪二十四小时以上了。

警厅按规矩接受报案, 开始派警员寻找线索。

万华庄园待客室内,厅长笑得勉强,对着抽泣的虞暄荷一阵鞠躬, “周夫人,您别急,少校不是一般人, 肯定不会出事的。”

“荞荞才十八岁!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怎么不着急?”

虞暄荷实在着急, 没控制住语气,难得冲了一回。扭过头后,她握紧周峋的手, 泪如雨下,“周峋, 你能调部队,能不能、能不能派一些军人去找?调那些不忙的、不负责重要事宜的就行, 周峋, 我求求你……”

对于虞荞昨晚没回家一事, 虞暄荷没有放心上, 她有宿舍有自己的房子,没必要天天回万华。

可接到来自至星老师的电话,得知女儿无故旷课并且联系不上后,虞暄荷马上意识到不对劲, 第一时间打了电话报警。

警厅厅长很有眼色,意识到报案人是谁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万华庄园,亲自作保安慰。

周峋把她环进怀里,指腹擦过她眼角:“荞荞是我们的女儿, 我怎么可能不派人去找?但是小荷,找人是需要时间的,至星又在昨天断电了一小时,监控丢失不少,就算是军方出动,这件事也还是有难度的。”

虞暄荷面色苍白,喃喃道:“至星断电……孟之佑呢?他堂妹是至星的副校长,他一定会有办法恢复的,对不对?”

听到讨厌的名字,周峋压眉,他瞥一眼厅长,示意他退下,声音依旧轻柔。

“孟家确实有随意调监控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能恢复根本不存在的监控。”

“那怎么办?周峋,我只有荞荞了……”

虞暄荷不敢深思,她知道周峋的仇家有多少,也清楚首星政治斗争的残忍,愈发煎熬痛苦,柔美面孔上满是痛苦。

周峋抚着她的脊背,低头吻发顶:“你还有我,小荷。我会一直陪着你,也会一直找虞荞,不要害怕。”

虞暄荷大脑乱作一团,各种想法井喷式出现。一会儿觉得是周峋仇家绑架,一会儿认为是周峋本人故意为之,一会儿又觉得是卓允这种人不怀好意。

她闭上眼睛,愈发绝望。

……

这厢,卓允急吼吼的要出门,就被父亲死死拽住衣领拉回来,卓少钦语气不善,质问:“虞荞失踪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爸你更年期吗?”

卓允直接恼了,他一把甩开他爹,眉眼间满是不可被管控的戾气,“那是虞荞!我怎么可能会去绑她?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人!”

要是他真这么干了,虞荞绝对会恨死自己!卓允从来不敢挑战她的底线。

确认儿子不是绑人的,卓少钦放下了心,但还是不虞:“找人?你说得轻松!也不想想虞荞平日里树了多少敌,想搞死她的人不在少数,哪是这么容易找的?”

“所以我去找肖承他们啊,肖承那老货白活了二十八岁,总能有点门路吧?”

“还找肖承?我看你都进不了国会大门。”

“要你管?”

卓允胸膛起伏,每次和父亲说话,自己都会莫名其妙的暴躁,可虞荞的事就在眼前,他不想去深思,甩开手就走。

他本人确实进不了国会大门,但拿上卓少钦的证件就不一样了。

看到“首星大法官—卓少钦”的身份证明后,门卫吞咽口水,默默放人进去。

“哎,先生请留步,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随便打扰参议员的,请您留步!”

小助理见人大咧咧闯进来,整个人都蒙了,她连忙伸手去拦,维持温和恭敬的语气。

“如果您真的有事,可以找我登记的,我给肖参议打电话……”

卓允冷笑:“打电话?肖承谱摆这么大?”

他想出口嘲讽一二,可转念就想到虞荞过去说过的话——“没必要为难普通人,如果你有问题,多半是同阶层的人造成的。对普通人发脾气干什么?他们只是生活就够累了”。

难听的话被咽下,卓允深吸一口气,气势收敛:“我不会为难你,你帮忙传个话就行,告诉肖承我是卓允,让他出来。”

小助理为难:“但是先生,参议员不在国会。”

“……那他去哪儿了?”

“这是私人行程,抱歉,我权限太低,没有知情权。”

“……那我先走。”

卓允一口气堵住出不来,烦闷得不行,即将转身离开,他又转过身,不容分说地碰了小助理的光脑。

“我加了你好友,如果我今天的行为让你扣工资扣绩效了,直接同意好友申请,把扣钱的工单发过来,我双倍补。扣了评奖评优也发过来,我让我爸给你消掉。”

在小助理的呆愣目光中,他快步离开。

肖承这倒楣鬼,碰到他就会散财!

他忿忿不平,痛骂倒楣鬼,却不知道倒楣鬼本人就在至星。

某专业课教室外,路过的同学不由自主地停留,钉在原地,小声议论。

“那是肖承吗?是不是来找虞荞的?这刚好是机甲设计的教室诶。”

“不是吧姐们儿,还没分呐?我还以为虞荞已经和他断了呢,不然怎么会和卓允在一块儿。”

“哎呀,没断也行啦。其实虞荞脚踏多条船蛮正常的,但踏了肖男神我是真没想到理由……”

“别提肖男神了,看看这是谁?虞荞没来,你偶像来了。”

“我有预感,这也是一条船!”

“唉,虞荞真是好福气呀,这可是两大男神……哎,话说你们觉得谁床上功夫更好一点?”

“……能别天天聊黄吗?我服了都。肖承吧,年纪大,会疼人。”

群众交谈间,孟雪鹤从教室里出来,单手插兜,目视前方,下巴稍抬,依旧高岭之花。

看到肖承,他停住脚步,漫不经心:“肖参议,您有事么?”

肖承扯扯嘴角,直入正题:“虞荞在哪儿?”

孟雪鹤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需要我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

肖承上前一步,两个等高的男人视线相撞,眉眼更为锋利的那个一字一顿:“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孟雪鹤不畏不惧,从容不迫:“藏?没有这个爱好。肖参议,说话做事要讲证据,您应该知道这种常识吧。”

他没作过多停留,继续抬步,不忘抛迷惑性信息:“比起调查我,还是从虞荞本身的社交网入手更好。我还有事,告辞。”

现在的虞荞可没有行动能力,离不开人呢。

……

啪的一声脆响,不留余力的巴掌落在青年精致侧脸。

被打的那个毫不在意,把打人的那个从床上抱进轮椅:“火气这么大?”

“你又给我下了什么药?”

时至今日,虞荞才懂得了何为精神折磨。前两天里,人身自由被掌控,生育恐惧时刻紧跟,而到现在,她的大腿以下都无法自控,下一步会是什么?

虞荞不敢想。

孟雪鹤推她去餐厅:“只是暂时不让你走路而已,怕什么。”

“……孟雪鹤,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喜欢就好。”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

“未来会喜欢的,别急。”

“……”

虞荞只觉得自己即将发疯,无穷无尽的烦躁争先恐后地扑过来,让她心神难安。

看她没心情吃饭,孟雪鹤也不多说什么,只专心吃自己的那份,不急不缓。

补充体力还是很重要的。

放了几袋营养液在床头,孟雪鹤推虞荞去卫生间,温柔宣布:“先洗澡吧。”

虞荞瞬间精神紧绷,声音变得锐利:“我不洗!”

孟雪鹤整理她的碎发:“也好,那就只有我洗。你想看吗?”

然而,不等虞荞说话,他蓦然一笑,自问自答:“逗你的,不想看也得看。”

虞荞咬牙切齿:“变态。”

而他绅士风度:“谬赞。”

孟雪鹤果然不知羞耻,当着虞荞的面,他镇定自若解衬衫,从容不迫脱衣服,没有一点点被凝视的不自在,只有对该情形的满意自得。

室内热气蒸腾,人也云蒸霞蔚,虞荞哪里敢多看孟雪鹤一眼,她嘴唇颤抖,手指紧紧攥着,几乎能听到指甲的摩擦声,牙酸,心热。

淋漓水声渐强渐弱,滴滴答答,浇湿了四肢,浸透了皮肤肌理。

雾气过浓,若即若离,虞荞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喉头不停地滚,指尖颤抖着摸上扶手按键。

她必须得走。

太热了。

轮椅缓缓转过头,又缓缓向出口移动,就在虞荞即将握住浴室把手时,靠背被人按住。

脊背紧绷,潮湿水汽自后打上侧颈,缠上耳垂,“你想去哪儿?”

“……我要出去。”

孟雪鹤忽略答案,按自己的计划故作苦恼:“可是,真的不要洗澡吗?”

虞荞咬舌尖,自虐似的:“不洗。”

身后人喃喃:“好吧。”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只犹带水滴的手臂,肌肉线条优雅精致,皮肤白到刺眼,萦绕着难言的香气。

呼吸一滞,浴室门被打开。

“你可以出去了。”

虞荞如获新生,马上按下前进键,可孟雪鹤再次提起了她的心。

“五分钟后我会出来。虞荞,你也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

“我想,你会喜欢那枚戒指的。”

……

第二天醒来后,虞荞就找不到自己的作战服了,只能选择穿孟雪鹤准备的长款睡裙,至多搭配披肩,挡住吊带之外的皮肤。

纯色羊毛披肩经受反复揉捏,显出几分可怜巴巴,但虞荞满脑子都是孟雪鹤的威胁恐吓,其他任何信息都进不了大脑。

她并不恐惧婚姻,和良人的婚姻无疑是幸福美满的,双亲就是最佳示范。可对象换成孟雪鹤,虞荞只能感受到煎熬。

孟雪鹤总是阴气森森,像是暗夜中蛰伏的毒蛇,幽幽盘在隐没于背景色的树干上,不知何时,他就会猛地出现咬住脖颈,一击致命。

虞荞不得不承认,在没有足够大的权利之前,她异常害怕这种人。

孟雪鹤是真有让她生不如死的能力。

任何人做事都要考虑后果,可孟雪鹤不需要,总归孟家能瞒住公众所有事,作为唯一继承人,这疯子几乎能够随心所欲地发疯。

十几年的伪装太好,谁也不会觉得绅士温和、优雅克制的孟家继承人会是恶人。

彻头彻尾的恶人。

“想好了吗?”

心跳轰鸣中,毒蛇出洞。

眼前的钻石过分闪耀,令人头晕目眩,虞荞没有说话,慢慢伸出右手。

“…十年之内,不要孩子。”

十年以后,她一定弄死他们。

孟雪鹤弯唇笑了,他单膝跪地,温柔给她带上钻戒。

那是仿蝶恋花的款式,只是蝴蝶换成了双翅紧紧缠绕花枝的鸟,栩栩如生,严丝合缝。

他说:“都听你的。”

十克拉的戒指太重,压得虞荞喘不过气,她觉得可笑,声音很轻的重复一遍:“都听我的?”

被绑架,被限制自由,这叫都听她的?

孟雪鹤握着那双温凉的手,凤眸抬起:“是。虞荞,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让你得偿所愿。”

虞荞挣扎了下,没能挣脱,气急之下,她不禁冷笑,口不择言:“好,那你跪下,能不能做到?”

四周寂静到可怕。

青年眉毛幅度很轻地动了一下,虞荞以为他要生气拒绝了,可就在下一刻,孟雪鹤双膝落地,干脆利落。

顶着虞荞不敢相信的眼神,他温和浅笑,汹涌的爽意喷涌而出:“然后呢?还需要我做什么?”

“疯了……”

自己对孟雪鹤的过往判断瞬间坍塌,虞荞难以想到他竟然会照做。他的尊严呢?他的骨气呢?他不是最讲清高的吗?那现在他在搞什么?!

又惊又惧,不受控制地,虞荞按下后退键,试图远离。可孟雪鹤不是泥人,她退多少,他就进多少。

轮椅向后,膝盖向前。

直到退至角落,退无可退。

水波一圈一圈晕开,震荡:“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略有温凉的触感紧贴皮肤,虞荞周身一凛,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分开她的腿。

再然后,修长手指撩开裙摆。

孟雪鹤附身进去。

……

虞荞终于知道孟雪鹤为什么准备这种款式的睡裙了。

大裙摆,足够长,足够柔软……还足够吸水。

“舒服吗?”

来路不言而喻的水痕沾染了孟雪鹤的大半张脸,他把瘫软无力的虞荞抱上床,轻轻亲她侧脸。

虞荞抬手挡住眼睛,声音含糊不清:“嗯……”

“嗯是什么意思?”孟雪鹤稍微用力,把她围困在床头一隅,不依不饶地压住。

虞荞偏过脸,带着哭腔,既像羞耻,又像慊弃:“你别把脸凑过来……”

“你连自己都不想沾?”手掌抚上她后腰揉,孟雪鹤还不忘费解发问,“虞荞,你怎么这么装?”

身体更软了,她下意识挽住身上人的脖子:“你才装,你还不爱干净。”

孟雪鹤贴着她的耳廓笑:“我倒是想去洗把脸,刷次牙,可现在不肯松手的人是谁,嗯?”

虞荞手指蜷缩,慢慢收回。

孟雪鹤捉住她的手,重新搂上去:“抱紧。”

虞荞被他拦腰抱起,头脑发懵:“你不是要去卫生间……”

“到现在还不想洗澡么?”孟雪鹤颠了颠,成功让她抱得更紧,他稳步走向淋浴室,“你先泡澡,我刷牙。”

自从虞荞有记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没自己动手洗澡,也许是孟雪鹤又下了迷药吧?她为自己找好借口,然后放纵他为所欲为。

孟雪鹤真的很会伺候人,简直像是一个鸭王,上天赏鸭子做。

爽到瞳孔失焦,虞荞一边抖,一边很不文雅礼貌的想。

灵魂在天上飞,她听到自己茫茫然的问话:“你还不进来吗?”

对方堵住她的耳朵,和水啧同步响起的是他的笑,“第一次不想在床上?虞荞,你倒是狂野。”

随便他说,反正她已经舒服到头皮发麻了。

“那就上床……”

“等会儿。”

“为什么?”

“刷牙。”他的呼吸缠绕她的锁骨,“洁癖精。”

…………

虞荞闭着眼,睡得很沉。

孟雪鹤没有困意,他拿过丢在床头的戒指,重新给虞荞戴上。

他动作随意,不怎么小心,把已经空了的营养液袋碰掉在地,发出细碎声响。

但虞荞半点听不见,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绯红,呼吸声也轻,侧着身子,微微蜷起来。孟雪鹤静静盯了一会儿,觉得她有点像刚出生的猫。

心脏很软,于是低下头,轻轻吻她眼皮。

眼皮哭的有点肿,睫毛也被水意沾成了一缕一缕,无声地亲完,孟雪鹤用纸巾给她擦干。

仔细看了看,又把粘连在她侧脸的发丝一一拨开,梳好。

做完这一切,他与她十指相扣,缓缓摩挲她的指节,两枚戒指互相辉映。

欣赏良久,孟雪鹤觉得不能只有自己看见。

他拿出光脑,耐心调整角度与滤镜参数。十分钟后,一张十指交扣的照片,被发到公共平台上,配文“愿我们长久”。

看着点赞评论数以秒为单位百数增长,他总算心满意足。

好了,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45章 夜半电 天堑银河十八岁

凌晨时分, CM论坛炸了。

【我去我去我去!你们看到孟雪鹤的最新动态了吗?他居然要结婚了!闷声干大事啊】

【高岭之花还是下神坛了吗……我恨……】

【对象是谁啊?也不@出来】

【你们八卦得好纯粹啊,难道就我看到了女方手上的鸽子蛋吗?那可是鸽子蛋,还是难得一见的成色, 闪爆了简直】

【孟雪鹤又不缺钱,还是讨论女方是谁比较有意思~】

【额,为何你们都默认是“女方”啊, 孟是Alpha, 找Omega男性也不是没可能】

【管理员呢?快把这个乡巴佬踢出去, 你是从至星那儿混过来的低等星人吧?圣温兰谁不知道男神是铁血异性恋】-

接到举报,管理员已暂封23楼,禁言72小时-

帖子里很快再次热闹起来。

【不知为何, 我感觉女方是yq……】

【我觉得像lyy,门当户对, 又是AO组合。而且两个人都那么漂亮,一看就是天仙配嘛】

【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发布时间点……半夜十二点, 白色床单, 明显没有用力的手……细思极恐】

【男神好体力】

【别搞行吗?小心被封啊喂!】

【能不能别造黄谣啊?那肯定不是虞荞!你们一个个不八卦会死吗?每天除了胡说八道就没别的事做了?想死吗你们?】

【完了完了, 卓允扒过来了, 咱们快跑!他会人肉!】

现实中,卓允气的抓狂,他刚想通过内部关系人肉这群不怀好意的贱嘴巴,谁知下一秒——-

楼主已删帖-

卓允心梗, 拼命告诉自己虞荞不喜欢粗俗的人,才没把光脑掷出去。

刚巧,卓少钦的电话打过来,他直起身子秒接:“爸!是不是找到虞荞了?”

“……嗯,找是找到了。”

对面的声音略有迟疑, 卓允没听出来:“那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绑她的人是谁?哪一家的?”

“……她人好好的,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那就好。”卓允长舒一口气,转而愤怒起来,“对了爸,你帮我个忙,现在有一个被封了的帖子,你帮我查查里面发言人的真实身份。”

卓少钦:“好好的查这个干什么?”

卓允悲愤:“他们给虞荞造黄谣!说孟雪鹤跟虞荞睡了!这怎么可能?孟雪鹤那贼鸟他也配!”

卓少钦默默听着,一阵心累。要不然说卓允蠢呢?算了,还是提点一二吧。

“卓允,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

“什么?”

“虞荞有没有睡孟雪鹤不知道,但孟雪鹤从今天起就是虞荞的未婚夫了。你以后做事小心点,听到没?卓允,回话。”

长久没听到声音,卓少钦皱眉低头,也没挂断啊。他把语音切成视频模式,看到一张失魂落魄的脸在自言自语。

“凭什么?孟雪鹤这人也配?他有什么好的?他比我矮了那么多……”

卓少钦真是看不惯这种软弱模样,他严声训斥:“卓允,你难过个什么劲儿?虞荞现在只是和孟雪鹤谈恋爱,又没有结婚,至于伤心成这样?”

结婚了都能离。

“你才不懂!”

只见卓允陡然红了眼眶,情绪爆发,“重点是虞荞选了孟雪鹤没选我!可我不比孟雪鹤差!”

晴天霹雳袭来,少男道心破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挂断电话,扑进柔软大床,心境酸楚。

他大脑想着孟雪鹤po出的图文,耳边飘荡“虞荞真的睡了孟雪鹤”,眼前还有过去独属自己的甜蜜,可耻硬了的同时,不忘潸然泪下。

卓允埋进松软枕头,手掌向下,一边痛苦落泪,一边用力去磨。

……

翌日,晨光熹微。

“…你没走?”

这是虞荞醒来后第一回 看到孟雪鹤,她慢腾腾坐起来,声音有点哑。

孟雪鹤单手递去玻璃杯,“今天不是要回家见妈妈?我请过假了。”

虞荞冷嘲热讽,没接他的水:“原来你也知道不去上课要请假,我的假怎么不一块儿请了?生怕最后考不过我,所以才故意拉我平时分?卑鄙。”

“想多了。没有虹膜验证,打不开你的教务系统,我也很遗憾。”

看她不接水,孟雪鹤淡定收回手,轻嗤一声:“也不知道你都平时防着谁,每个软件都要安装虹膜验证。”

虞荞掀开被子下床:“显而易见,只有你。”

昨晚两人只做一回,加上孟雪鹤用了疗养仪,虞荞除了嗓子有点哑,其他部分一切正常。

“订婚宴你准备还是我准备?”

孟雪鹤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着她进了洗漱间,状似随意开口。

虞荞不冷不热:“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办订婚宴?丢人丢份。”

她觉得他丢人?

孟雪鹤冷下眼睛,语气变得平铺直叙:“虞荞,你床上床下是两个人么?昨天晚上你是怎么说的,需要我放录音出来?”

不提昨晚还好,一提昨晚,虞荞就想到自己被欲望接管的样子。她恨他勾引,更恨自控力为零的自己。

羞耻喧嚣,积成怒火,她忍无可忍,直接把接好的温水全泼他脸上:“你能不能滚一边去?知不知道自己很让人恶心?”

“恶心?”

晶莹水滴顺着青年轮廓分明的骨骼皮肉流下,孟雪鹤轻笑,刻薄又恶毒。

“对啊,我真是个恶心的人。虞荞,被这么恶心的人操到爽哭漏水的地步,你是不是该自杀两次聊表敬意?不见血封喉,怎么对得起你刚烈无双的品质?”

理论秀才遇上实战狂兵根本打不过,虞荞无法理解对面人究竟凭何种心态、才能说出这番不知羞耻的话。她气得发抖,怒火直冲脑门,狠狠把杯子甩他身上。

“出去!”

纯白玻璃降落地面,碎出一大片跳跃的光,可光蝴蝶仅仅跳了两秒钟,就变成了戳伤人心的遍地狼藉。

正普通昨晚的欢愉,也如同两人每次的相处。

孟雪鹤冷冷瞧着,只觉得刺眼至极,他转身,僵硬终结同样狼藉的对话。

“半小时后吃午餐,我们回万华。”

……

为时不到七十二小时的少校失踪案,以“少校心情不好出去玩忘记通知”为由,正式告破,随之而来的,是一起愈发离奇的官宣。

短短一天时间里,没有任何预兆,周孟两家同时放出消息,宣布两家继承人即将订婚。

虞荞没精力去理密密麻麻的消息,她通通静音,然后上床补觉,这几天她提心吊胆,一次都没睡好。

再次睁开眼时,床头坐了一个人,黑沉沉的剪影进入眼帘,她吓一大跳,试探性地喊:“妈妈?”

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过后,灯光渐渐亮起,点亮坐在床畔的人影。

“是我。”

虞荞松了口气,撑起身子向后靠:“怎么了妈?”

女人的长发被松松挽在脑后,身体微微前倾,问话小心又温柔:“荞荞,能不能告诉妈妈,这几天你到底去哪儿了?”

对方光洁额头上还能看到细密的薄汗,虞荞皱眉靠过去,轻轻给她擦掉:“这几天就是和孟雪鹤出去玩了啊。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手腕被握住,虞荞一怔,然后,她听到母亲颤抖的音色:“孟雪鹤对你做什么了?你为什么同意和他订婚?”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心底一沉,她面色如常,“妈妈,孟雪鹤跟我聊得来,长得也好看,和他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虞暄荷目不转睛,不知道有没有信:“那肖承呢?荞荞,你不喜欢他了吗?”

“……不一样的。妈,我和肖承有不可调节的矛盾,本来就走不长远,分开只是时间问题。”

她想说分手,但肖承的话回响在耳畔,到底用了“分开”这个词。

也许是暖光太温柔,虞暄荷看上去总有些悲伤,眼底氤氲水雾:“可是荞荞,你真的喜欢孟雪鹤吗?这次是订婚,不是简单的恋爱。”

她没有指责虞荞没和自己打商量,就私自定了这种大事,只是这么温和询问、确定她的心理。

虞荞沉默一瞬。

对于孟雪鹤此人,她何止是不喜欢?对于这种品行低劣的货色,虞荞只会恶心厌恶。

而两人难得有一回“顺利合拍”,居然还是在床上这种可笑的场合。

心底讽刺,再次开口时,虞荞却轻松一笑,安慰母亲:“结婚了都能离,订婚又算什么呀?而且他挺听话的,做事也干净利索,这样的人很适合做合作伙伴。”

孟雪鹤不是毫无用处的人,虞荞不知道他图自己什么,但既然送上了门,那就没有只任他索取自身的道理,不吸点血怎么行?

最起码,该借他的手办几件自己的事。

如果好好加以利用,说不定还能挑起他和孟之佑的矛盾。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比起孟雪鹤,虞荞更恶心孟之佑,也更想搞垮他。

这么一想,虞荞便成功调整好心态,重新振作起来。

虞暄荷心软又心酸,她把侧过脸轻轻拭泪,强撑出一个笑来:“妈妈只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

虞荞停顿了下,嘴角扬起弧度,郑重认真:“妈妈,我会的。”

她伸手握住虞暄荷,正如同一时刻,周峋伸手,面无表情地打偏周陆敬的军帽。

“你今天找过来,是想让我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么?”

周陆敬已经连着两天没有休息了,眼下乌青,唇瓣上唇纹明显。得知虞荞失踪,他第一时间请假外出寻找,周峋一直看在眼里。

这份寻找直到两小时之前才终止,下属小心翼翼地问他“您不知道虞少校已经回家了吗”,周陆敬才发现,原来虞荞早已回去,而周峋并未通知自己,或者说,他可能都不屑于通知自己。

青年身形高大挺拔,攥紧大腿外侧的拳,声线平稳:“爸,虞荞和孟雪鹤之间根本没有爱,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订婚?”

“没有爱又怎么样,”周峋冷笑反问,“你难道觉得自己是在有爱的家庭里出生的?”

“……过去的多数时候,虞荞都没有享受周家带来的便利。联姻这种事,也不该由她承担责任。”

眉眼深邃阴鸷的男人扯扯嘴角,眉梢一扬,显出荒诞的神色:“周陆敬,你在跟我讲道理吗?”

青年抬起眼睛直视他:“是。”

“少在我面前犯蠢。如果道理有用,炮弹射程的意义是什么?”

周峋冷冷道:“已经定下来的事,不要试图改变,我不会收回自己的话。现在的你,还不配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

周陆敬面无表情,手背青筋暴起。

“爸,您要拉拢势力,我确实不能、也不配指摘,可为什么一定要是孟雪鹤?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事实,今天能绑虞荞,明天又能做出什么?”

周峋秒回他的话,近乎是话头接着话尾,咄咄逼人:“不重要。目的达成不就够了,有什么大道理可讲。”

“你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吗?一堆臭鱼烂虾成群结队,戴上面具穿好华服,多的是寄生虫眼巴巴地扑过来跪地讨好。我们要做的,仅仅是研究怎么才能穿上更加靓丽的衣服,然后让那群愚蠢的寄生虫更加自觉的下跪。”

他看向长子的目光不屑失望交杂,语气冰冷。

“周陆敬,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窝囊愚蠢的周家人。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每天净发假惺惺没人要的善心。”

青年低下眼睫,一言不发。

依旧窝囊到底。

周峋厌恶地瞥过眼:“十天后就是订婚宴,你要么别来参加,要么管住自己的情绪,听懂了么?”

周陆敬指骨发白:“我明白了,爸。”

“明白了就出去。”

“……是。”

他垂首后退两步,才转过身子,开门离开。

开了门,又是新的一天。

不管旁观者如何愤恨如何不满,订婚宴请柬还是流水般发往首星的各大家族,大有要办得轰轰烈烈的意思。

虞荞不想回答“你怎么会突然订婚”、“你真喜欢孟雪鹤呀”、“你最近一直和孟雪鹤在一起吗”之类的问题,编辑了条“近日身体不适,请勿打扰,感谢关心”群发,然后继续保持断联,专心在家上网课,力求尽快进入过去的状态。

但她没想到,尽管做到如此地步,还是有不长眼没情商的人硬凑过来。

看到孟雪鹤的脸,虞荞拧眉:“你来做什么?”

“送点你喜欢的东西。”

光脑叮铃震动,一份名为“鸣裕集团避税证据”的文件发来。

看清文件名称,虞荞瞳孔一缩。鸣裕是周家的产业,孟雪鹤居然有周峋偷税漏税的证据?

她诧异震惊,门外人轻笑:“文件只有一半数据,剩下的另一半在这里。”

说着,他抬起手腕,轻晃手中的文件夹。

虞荞握紧门把手,没有迟疑地拧开:“进。”

孟雪鹤拉着他的行李箱进来,姿态自然而然,像是进自家门。虞荞看得蹙眉:“你人进来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东西?”

对方淡定换鞋:“我们是未婚夫妻,同居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吧。”

虞荞冷笑:“你是法盲吗?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你这就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自己平时都住校,谁跟他玩同居那套。

孟雪鹤好整以暇:“你接收了周家避税文件,算不算非法获取私密信息呢?我们两个,谁又比谁干净。”

虞荞没动,抱肩看过去。

孟雪鹤挑眉:“周峋私自调军、玩忽职守、贪污受贿、打压平民军官等证据八十七条;孟之佑文化发展专项资金贪污、干预官员升迁、工程承揽走后门等证据九十三条;卓少钦恶意判案、多次接收权贵高昂礼品、私占他人玄矿等证据七十二条,够了没。”

虞荞停顿两秒,深深看他两眼,转身进书房:“主卧在最里面。”

对面人从善如流,走进最深处的房间。

虞荞的房间和她本人很像,装得一副性冷淡,黑白灰配色简洁明了,配饰很少,基本都是必需品,没有装饰品。

他没碰别的东西,拉开衣柜,眉尖在瞬间拧起。

这是什么破习惯——衣服不挂只叠?穿起来多麻烦,也不好找。

他单手插兜思索了会儿,打开光脑下单购物。

……

虞荞进入学习状态后很难出来,必须要把当日任务全部完成才能抽身。她出书房的时间一般是十点钟,这个点也没什么店面开着,只能随便拆袋营养液喝。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孟雪鹤坐沙发上,用光脑批文件,修长手指上落光,语焉不详:“你还真是沉浸式学习,敲了三次门都不出来。”

“关你什么事?”

“饭是我做的,”他睇来眼神,“你说关不关。”

“……”

虞荞回头看餐厅,牛排还冒着热气,蒸得她的心也莫名发烫,脱口而出:“你居然会做饭?”

孟雪鹤垂下眼帘:“中学有给父母做饭的学习指标。”

那时候,他绞尽脑汁想要讨好孟之佑,一份简单的煎牛排反复做了六次,但孟之佑没有多看半眼,仅仅留下句“孟家不缺厨子”。

从那儿以后,孟雪鹤每次心情不好时都会煎牛排,然后想着怎么取代孟之佑。

孟之佑城府深沉、心狠歹毒,孟雪鹤惧怕他手中的权力,同时又极其向往他手中的权力。乖乖装了十几年的孙子,可切实拿到手的东西依旧少之又少。

既然当爹的不厚道,也不能怪做儿子的另找同盟。

餐厅里,虞荞落座,没抬眼看跟着坐下的孟雪鹤。她沉默着吃了大半晚餐,才语气平淡地挑起话题:“证据什么时候发我?”

孟雪鹤切牛排,指骨微微发力,显出一点白色。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

虞荞手指一顿,她没急着生气,反而认真询问:“所以,我要交换什么?”

她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可不知为何,心底聚起的暖气没有了。

孟雪鹤语气平淡:“表面上的相敬如宾,模范夫妻,大事彼此商量再做决定,互相解决生理问题,这些应该不算刁难吧。”

“模范夫妻?”虞荞讽刺十足地挑唇,不置可否,“你对模范夫妻的定义是什么?”

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很刺耳,孟雪鹤却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

他说:“肖承,卓允,程术……这三个人,你总该做个决断。”

仿佛是回应挑衅,虞荞也用力使用刀叉,听着令人牙酸不已。

“没有关系,做什么决断。”

孟雪鹤不知道信了没,面色不变:“好。我的要求说完了,你的诉求呢?直说。”

她轻描淡写:“开放式关系。”

他斩钉截铁:“不可能。”

虞荞轻嗤:“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孟雪鹤攥紧指节:“……对象。”

她随口答:“待定,随增随减。”

他忍无可忍:“虞荞,你别太过分。”

餐桌不大,长长方方一条,被灯光分割成两个部分,像是天堑银河。河的两边有人对望,远观款款深情,凑近看了,却一副巴不得对方淹死在河里的模样。

虞荞放下刀叉,叮的一声。

“和你的所作所为相比,我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我吃饱了,先告辞。”

她把餐盘送进自动分类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脑的疲惫让虞荞不想多分半点精力去管孟雪鹤,简单洗漱,她沾床就睡。

一小时后,敷完面膜的孟雪鹤在她身边躺下。

也是这时候,虞荞的光脑响了起来,孟雪鹤低头瞥一眼。

是卓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