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苏恻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雨天。
雨天总是阴沉沉的让他腿脚受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大雨,没有缘由的恐惧。
闪电犹如银龙穿过云层,带来一声闷雷。
苏恻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盏被打翻在身上。
毛球受了惊吓从软榻上一跃而下快速躲进床底。
玉书听到声响,立刻走入屋内,麻利地收拾好一切,抬眼才发现苏恻在一旁托着腮看向窗外,犹豫片刻才道:“公子,近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苏恻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玉书问道:“这么明显吗?”
玉书不敢说,近来整个府中的下人看着苏恻的脸色,侍奉的时候总是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他不快。
但他自然不会这样说。
显然苏恻并不在意玉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朝着玉书的方向挪了挪身子,神神秘秘道:“玉书,你说如果有人对你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然后你们两个人之间因为一点意外亲在了一起,那还能做朋友吗?”
玉书嘴角抽搐两下,显然知道了苏恻口中的那人是谁。
毕竟那日早上,苏恻背上布满暧昧的痕迹,虽然当事人不知道,但仍由旁人看来,他整个人都充满着被狠狠疼爱过的痕迹。
就像一朵干枯多时的花,在春雨的滋润下诱发出新的生机。
玉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时沉默。
在观察了一番苏恻的神情后,询问道:“那公子想和他做朋友吗?”
苏恻身子往后靠着软枕,双手搭在脸颊上:“我不知道!他当时问我是不是关心他……我不敢说,也不是不敢……我只是怕怎么说都不对,就逃走了……”
玉书听着他语气急切地说着,刚想出声宽慰。
又见苏恻猛地坐直身子,盯着玉书道:“我当时为什么不敢说啊!就算作为朋友,我不是也有关心的权利吗?结果闹成了这样……”
苏恻顿时感到有些后悔,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还断了自己的路。
玉书这时才突然回想起了福宁的话,他像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又结结巴巴的开口:“公子,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苏恻瞪大了一双眼望着玉书,嘴中重复着他的话:“爱?”
苏恻听到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情绪。
他知道自己对萧怀有着不一样的感觉,那或许是未尝试过禁果而迸发的新奇体验带来的喜欢。
因为他总是那般温柔的目光看向自己,说着永远动人心弦的话语,时时刻刻以自己为首位,甚至会因为自己避而不见而胡乱猜测,是不是惹恼了自己。
可无论如何,苏恻都没有想到那会是“爱。”
他和他仅仅见过几面,有了两次救命之恩,一次算不得自愿的吻,他便对萧怀心存爱意?
所以爱,本来就是如此荒谬就诞生的存在吗?
他抚上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总觉得这一切给自己带来的感觉都不太真实,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走上这条道路。
在他站在分岔路口犹豫不决的时候,总是会恰好出现萧怀带领着他前进,直至他毫无反顾地走上这条永远不能回头的道路。
“反正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的。”苏恻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他对我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毕竟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将来。”
玉书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苏恻以为他是在遗憾自己和萧怀之间的故事,但玉书却在惋惜苏恻不知自己终将走向那注定的结局。
夜已深,窗外的冬雨淅淅沥沥,扰了苏恻的一场梦。
他睁开眼,喉咙有些发干,身侧的毛球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那盏明亮的烛火却忽然熄灭,黑暗在瞬间笼罩。
苏恻颤抖着双手从床上坐起来,小声喊道:“玉书?”
无人应答他。
他又壮着胆子,大声唤道:“玉书?”
回答自己的依然是一阵沉默。
黑暗像是一头不可触碰的野兽,将苏恻困在床榻之上不敢动弹分毫。
长时间诡异地静默,不断放大着他的呼吸声,让他不得不攥紧身上的被子。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照亮整个房间。
苏恻看见窗户边顿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啊!!!”
一声惊叫。
屋门被推开的瞬间,他也将自己埋入被子中浑身瑟瑟发抖。
他听着寒风将屋门吹得吱呀作响,顿时脊背发寒。
在他想要拉紧被子的瞬间却忽然碰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他当即吓了一跳,想要往回收时,那双手却像是早已料到他的举动,只在一瞬便反握住他的手腕。
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让他本就恐惧的心变得更为惶恐。
只在一瞬,他的眼中含着泪花。
整个人在被窝之中大喊着:“求你,求你放过,求求你……”
如此耳熟的话,让萧怀只在瞬间怒火攻心。
他在皇宫中独自呆了那么久,每日差福宁前来问话,就是想着他还恼着自己,那□□他太紧。
毕竟他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要做苏恻喜欢的温柔之人。
那他就一定要忍住自己的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掀开被子,发现苏恻的脸埋在双手之间,只露出一截头顶,整个人如同失去庇护的幼兽不受控制的发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萧怀伸手去拉开苏恻的双手,想要让他看清自己。
但苏恻只一昧奋力挣扎着,企图要脱离自己的控制。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但来者身上带着浓厚的龙涎香无不彰显着自己的身份。
熟悉的味道让苏恻的挣扎渐渐小了下来。
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萧怀,整个人看起来仍然是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
他看着萧怀身后毫无光亮的寝殿,耳边回荡着银链拖地发出的声响,还有银铃摇晃的声音。
忽而,他猛地抓住萧怀的另一只手,满脸惊慌,不受控制地喃喃道:“好吵,好可怕……”
就好像他真的身临其境,感受着难言的痛苦般,没有白天与黑夜,没有欢乐与幸福,只有沉甸甸的银链。
萧怀听着他满嘴呢喃的话语,猜到他应当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怔愣一瞬,将苏恻拥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不知抱了多久,久到苏恻紧绷的身子终于瘫软了几分。
苏恻望着地上的影子,发现自己正和萧怀抱作一团,像极了冬日彼此取暖的动物,他眼尾噙泪低身唤道:“陛下?”
萧怀并没有回答他。
苏恻又道:“陛下,太黑了,能否点只蜡。”
忽地,萧怀突然低声唤他。
“阿恻。”
那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却又多了几分压抑与沙哑,甚至又夹杂着几分酒气。
“阿恻,为何要唤我陛下,为什么不能唤我阿怀?”
苏恻怔愣一瞬。
这一次借着闪电的亮光,他看清了萧怀的神情。
在神色恍惚之间,他好像在萧怀那双深邃的眉眼之中看出了一分稍纵即逝的悔意与歉意。
窗外的雨势渐小,屋内重新被光亮笼罩。
萧怀重新坐回床榻之上。
苏恻感到他的呼吸骤然靠近,落在自己的脸颊之上,如轻羽拂过脸颊,又如一只无形的手指拨动心弦。
他的脸一瞬间便开始发烫。
萧怀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戳着苏恻的手背,抬眸满怀歉意的看向苏恻,道:“阿恻,我……”
“你怎么来了?”
萧怀听着苏恻的话,嘴角刚想勾起的笑容瞬间凝结。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自己无声无息地来了吗?
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如果再不来见他,他真的很怕自己会仍由那些病态的想法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尽管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苏恻不会喜欢那样的自己,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
所以他只能趁夜前来,想趁着苏恻沉睡时坐在床边,抚上他的脸庞,偷偷吻上他的唇畔,看他在亦梦亦醒之间长睫轻颤。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但没想到,他不过刚来就见到苏恻那副模样。
他这样想着,换了一副口吻,用一种可怜又卑微的语气说道:“阿恻,我来给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苏恻显然被他这种低三下四的模样怔愣住了。
他是何身份,萧怀又是何身份。
哪里轮得到天子给自己道歉。
他顿时遗忘了萧怀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磕磕巴巴拣着脑海中浮现的话语,一字一句道:“那日的确是我一时昏了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萧怀的手覆盖在苏恻的掌背之上,神色有些激动道:“那阿恻是原谅了我吗?”
苏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萧怀的指腹摩挲过苏恻掌心,逐渐贴近他的身躯,沉重而潮湿的呼吸,喷洒在苏恻的脸颊与耳后,带着些许微热。
苏恻感觉到萧怀只要轻轻地眨眼,睫毛便能扫过他的脸颊,带起浑身寒颤。
他有些受不了时,却听到萧怀说道:“阿恻,我不能没有你。你愿意陪我一生吗?”
苏恻听着萧怀的话,心中觉得今日之事,实在是碰巧的紧。
下午才和玉书谈论过的事,到了现在,萧怀便换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问自己。
萧怀靠在苏恻的肩上,抬眸注视着苏恻的神色,只听得他声音轻轻道:“作为朋友,我自然是能够陪你一生的。”
“朋友?”萧怀从苏恻的肩上起身,他眼眸带笑却没有半点温度的看着苏恻:“阿恻,我不需要朋友,我需要的是,你的爱;我要你做我的皇后;做我的妻子。你答应我好不好?”
苏恻闻言呼吸一滞。
“你可知,在没有见你的这几日,我是如何的度日如年,是何等想你。”
“我保证宫里不会有别的人出现。我只要你,我从始至终要得都是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只有我们。”
苏恻没有回答,但颤动的睫毛却将他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他从失忆之后就不太会藏住自己的心思,这倒是方便萧怀不少事。
沉默了太久,萧怀眼中早已泛起一片水雾,柔声道:“阿恻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可以改,只要是阿恻说的,我都会改的。但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如若今天苏恻拒绝了他,那他一定不会再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毕竟无论他自愿也好,强/迫也罢,他的结局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只能是属于自己的。
忽而,一颗滚烫的泪砸在苏恻的掌中,将他的手烫得瑟缩了一下。
苏恻这才如梦初醒般看着眼前之人,此刻泪如雨下不带任何声响。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向自己,像是不敢期待自己的回答。
苏恻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到快要爆炸一样,明明是甜如蜜糖倾心之语,但却让他惴惴不安。
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恰好遇到了萧怀,而且恰好他对自己情根深种,非要自己不可?难道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的运气好像有些太好了,好到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眼前之人看起来好脆弱,好真诚,让他无法再昧着良心说假话。
萧怀却只希望,苏恻能看在他如此可怜的份上,让他能够重新获得希望,而不是任由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停止跳动,逐渐被黑暗所蚕食。
良久,久到萧怀以为自己要再度被拒绝的时候,他终于听到苏恻缓缓道:“你真的只会有我一人吗?”
苏恻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但萧怀却听的很清楚,他忽而轻笑一声,像是被神选中的幸运者,脸上又喜又悲,跪在苏恻的身前,发誓道:“萧怀此生只爱苏恻一人,也只有苏恻一人,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怀说得极其郑重,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苏恻垂眸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抬起手落在他的发间,指腹顺着秀发慢慢滑过,手感毛绒绒的却又与毛球是不一样的手感。
“你信我了吗?”
苏恻点了点头,用手拭去他眼尾悬挂在睫毛上的泪水,竟不觉自己也湿润了眼眶。
“你为什么哭?”
苏恻摇了摇头,他想说或许是因为幸福的时候。
萧怀蓦然从地上起身,半跪在床前,堵住了他的双唇。
他此刻不想再同苏恻述说衷肠,他只想将他吞入腹中。
苏恻被他吻得,从嘴中发出“唔”的一声。
这一次是不同于先前那次不带感情的亲吻。
而是彼此两人确定了心意后,两片唇的粘腻纠缠,
萧怀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与之全部宣泄在苏恻的口中。
他的吻太过激烈,太过缠绵。
让苏恻有些招架不住,他有些慌乱的想要将两人之间分出些许距离。
但萧怀却扣住他的双手举至头顶,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唇,又轻舔几下像是在安慰。
萧怀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当即褪下苏恻衣服的冲动。
苏恻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与想象中毫不相同的吻。
可他也挣脱不开萧怀的控制,只得狠心咬破萧怀的舌尖。
血腥之气瞬间在舌蕾上散开。
萧怀才终于停止了这一场气息的掠夺。
苏恻借着大口喘息的机会,抬眸看向萧怀。
那张温润的脸上一脸不知魇足的望着自己,如同猎物看着自己狩猎成功的美味食物。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他抬手用指腹抹去。
他听着萧怀语气有些轻快的说道:“阿恻,我真的没有在做梦,你真的答应我了。”
第52章
苏恻摇了摇头。
他只不过是觉得今晚萧怀姿态如此卑微,若不是身上传来的沉重,嘴中沾染的腥甜气息和略有些红肿的双唇。
无一不在告诉他,这真的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苏恻看不见萧怀的神情,却还是用坚定的语气重复道:“是,我真的答应你了。”
萧怀抬眸望向苏恻的瞬间,双手环上苏恻微微收紧,隔着单薄的衣衫勾勒着他的腰线。
“阿恻,就算你以后反悔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恻有些茫然得看向萧怀,他不明白萧怀为什么要说“也。”
但只一瞬,苏恻想到了什么瞬间便明白了。
他想,肯定是萧怀想起了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
所以萧怀才会如此若即若离,随时害怕自己会抛弃他,离开他。
苏恻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说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
蓦然,他用双手捧起萧怀的脸,缓缓贴近,重新吻上萧怀的双唇。
苏恻的吻十分轻柔,与萧怀那充满情欲的吻大为不同。他的吻带着真诚与坚定在萧怀的唇上笨拙地点了一下又一下。
以此让萧怀知道自己的决心。
萧怀被他的动作惊楞,他清楚的看着苏恻每一次主动地贴近,感受着苏恻的长睫极其轻快地扫过自己的脸颊。
他期盼已久的亲近在此刻如燎原的星星之火,只在一瞬便迅速地引燃他心中的欲望。
萧怀的耳边不断回荡着同一句话:占有他!将他吞入腹中!让他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他将苏恻推倒在床,埋首在他的颈侧,仔仔细细地嗅过苏恻的脖颈,随后用尖牙叼起他颈侧的嫩/肉,狠狠吸吮一口,像是要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
苏恻听着他用急切的语气在自己的耳边唤道。
“阿恻……”
“阿恻……”
苏恻低着嗓子应了他一声。
萧怀抬起身,用那双幽深的瞳孔看了苏恻一眼,俯身将他抱得更紧。
苏恻听着他微微喘息说道:“阿恻,我好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左耳被鼻息晕出一片湿意。
那棵充满爱意的树正在疯狂长着枝桠。
夜雨明明下在屋外,但湿润的却不只是土壤,还有他的心脏。
萧怀俯身吻住他,手插入他的发间顺势而下,抚过他的脊骨一寸又一寸。
苏恻被他囚在怀中,混乱的不止呼吸还有脑中清醒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好似一块被萧怀捧在掌中的寒冰,意识随着逐渐攀升的温度而逐渐消融,身上的衣衫也在两人的贴蹭之下而变得松散凌乱。
不知何时,苏恻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他睁开饱含情/欲光泽的双眸,看着萧怀正跪立在床榻之上,那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完全笼罩着自己的身躯,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眸中透出如同在看一件千辛万苦得来的稀世珍宝般的目光。
苏恻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模糊。
自他醒来,他便如牙牙学语的孩童重新对这个熟悉的世界感到一阵陌生,可孩童还有父母的悉心教导,而他却只有自己一人,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每天打起精神在每件事上做出正确地选择。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萧怀的身世之时能够感同身受,那时候苏恻便知道他们都是独活于世间的可怜人。
他在每一个不见萧怀的日夜,他总是会独自担忧他的伤口是否痊愈;猜测着萧怀此时在做什么;会不会有旁人的出现不久后替代自己……
但今夜,萧怀说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压在苏恻的心中。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人如此偏爱。
泪水蓄满眼眶的瞬间,顺着眼尾滚落。
苏恻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太过狼狈,他下意识地偏过头不与萧怀对视。
可下一瞬,萧怀掐住他的下巴,动作十分轻柔地扳正他的脸。
果然看到他泪流满面。
他心中一紧。
但很快苏恻一把搂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前,小声道:“阿怀,我也很爱你,我此生都不会离开你的。”
萧怀听着苏恻的告白,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一滞。
苏恻感到他身体怔愣一瞬,抬起头用那带泪的眼睛望着他。
萧怀从苏恻那双被泪水洗洗涤过的干净眸子中清晰地看着自己正倒映在其中。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笑出了声。
倏尔,萧怀将他抱得更紧,像是要将两人的骨血融为一体,像是要让苏恻知道刚刚那句话对他来说到底有多么开心般。
他这么久以来的期盼与渴望。
终于在今天失而复得。
曾经那些恶言相向都变为了今日悦耳的承诺,萧怀眼中与心底的疯狂与渴求欲加强烈。
老天竟然真的待他不薄。
苏恻被萧怀灼灼目光看的浑身毛骨悚然,脑中顿时闪过那些不堪回首的梦中情景。
又见萧怀脸带笑容的,用指腹擦过苏恻的唇,摩挲过他的耳垂。
苏恻浑身惊起一阵寒颤。
萧怀垂首,两人唇瓣相贴。
唇齿相触,吻得极为缠绵,在烛光的映照下,墙上出现了两具重叠在一起的光影。
空气中的温度不断攀升。
萧怀突然拉住苏恻的手挤入两人之间,顺着腰线下滑。
滚烫的温度让苏恻的手指瑟缩一下。
他耳尖红得像是要泣血般。
苏恻知道两人身体内的火焰被彻底引燃。一呼一吸之间,肌肉随之起伏,脉搏在掌中清晰可闻,顺着指尖灼烧着两人的五脏六腑。
萧怀目光幽幽,尽量平稳着自己的气息问道:“阿恻,你……愿意吗?”
见苏恻久久不答,眼中的情欲褪去一半。
萧怀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笑道:“你,是不是在害怕?”
苏恻眼见被他一句话戳穿心思,脸上涨得通红。
他自然是愿意的,甚至迫不及待想将世间一切都交给萧怀,包括他自己。
可那样骇人的触感又让他心理毫无准备。
萧怀用鼻尖蹭了蹭苏恻,声音低哑道:“阿恻,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我们来日方长,我会等你……”
是今夜他太过于急切,是他在听到苏恻告白的瞬间,按捺不住欲望。
但他既已答应自己,那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烫得苏恻浑身为之战栗。
苏恻的手还被萧怀压着,掌心贴在后者最为炙热的位置,像是让他仔仔细细感受着脉搏的起伏般。
半晌,苏恻薄唇微启道:“那个……那个,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你。”
别的方法?
还未等萧怀开口询问。
苏恻便用手轻碰的瞬间,他不可自抑制地呼吸变得更加沉重,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我……我不太会……”苏恻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介意。”
这要让他怎么介意?
他夜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终于被心上人牢牢掌握在掌中。
他怎么会介意?
因为苏恻的主动,萧怀觉得自己一颗心正在不停跳动,像是随时都要炸裂开一般。
寂静午夜,雨声渐小,唯留下耳边回荡着的萧怀喉中因压抑而发出一声又一声性感、低哑的喘息。
苏恻在抬眸的瞬间看见萧怀那张平静的脸上,竟然因为自己而情绪翻涌,用一双情动的眼睛看着自己,双唇微张大口喘息着。
苏恻忽然觉得自己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临近黎明时分,苏恻在萧怀的怀中终于沉沉睡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本就因雷雨所惊醒,又因后半夜的折腾而精疲力竭。
——
苏恻是被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之声所吵醒,此刻的京城内早已如巨石投湖掀起轩然大波。
半梦半醒之间,苏恻用手抚过身旁空位,已是冰冷一片。
他又垂眸发现自己身上衣衫穿戴整齐,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般。
他起身望着窗外的夕阳余辉,听着屋檐上挂着的平安铃经微风吹拂正发出清脆声响。
蓦然,地上静静躺着一团墨色锦衣。
苏恻弯腰将它拿起,放在自己的鼻下轻嗅,是萧怀身上的味道。
原来昨晚并不是一场梦。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正当苏恻心中被甜蜜填满的时候,屋门被推开。
苏恻下意识地将那件衣服塞入被子之中,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发现是玉书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玉书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恻道:“公子,福宁公公来了,说是带来了一道圣旨。”
“圣旨?”苏恻似乎也有些震惊。
但很快心中对那道圣旨的内容瞬间有了些许猜测。
步入正厅的时候,果不其然福宁手中捏着一卷正黄色的卷轴。
福宁先是朝着苏恻恭敬行礼,随后神色肃然地拉开卷轴,声音洪亮。
“苏恻,接旨。”
当即,众人纷纷下跪,只听得福宁继续朗声。
苏恻一时思绪纷飞。
待四周一片寂静之时,福宁见苏恻仍然身姿挺拔跪在原地。
福宁拿着圣旨走至苏恻身前,唤道:“郎君?”
苏恻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福宁,伸出手缓缓接过那道圣旨:“小人接旨。”
福宁朝着苏恻躬身,又道:“奴才,在此恭贺郎君,愿郎君与陛下永结同心。”
一时院内所有下人皆道:“恭贺郎君,愿郎君与陛下永结同心。”
振聋发聩的声音让苏恻呆立在原地。
他仍然觉得这一切都如一场不真实的梦,他想要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判断真实。
可手指微微收紧的瞬间,手中那道圣旨的真实感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萧怀原来并不是真的说说,他真的要娶自己为妻。
甚至昨夜两人才确定彼此的心意,今日便传来了诏书。
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苏恻还不太习惯身份的转变,他只好轻咳一声道:“你们……你们先起来吧。”
众人闻言起身。
苏恻看着福宁从地上起身,目光扫视过自己的瞬间,似乎带着一种悲伤?
但那抹悲伤很快就消失了。
苏恻不知道福宁为何会感到悲伤。但很快,他想到了话本之中都写着,宫中的太监惯会拜高踩低,想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萧怀。
所以他在替萧怀难过。
苏恻心中有些不悦,默默记下了福宁的仇。
福宁自然看出了苏恻对自己的不喜。
回到皇宫向萧怀禀报的时候,突然说道:“郎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太喜欢我。”
彼时,萧怀正在批阅奏折,手中一顿,缓缓抬眼看向福宁道:“你要他的喜欢做什么?你应该庆幸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你。”
福宁没有说话。
萧怀又继续道:“如果他恢复记忆,估计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
夜晚,苏恻坐在窗前,借着烛光细细看着圣旨上遒劲有力的笔迹,他伸出手去抚摸,脑中想象着萧怀书写时,脸上是何表情,又是何等心情。
想着想着苏恻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但笑意未在脸上停留多久又逐渐散去,他叹了一口气对着玉书道:“玉书,你说他真的会爱我一辈子吗?虽然他发了誓,但誓言是最不算数的东西。”
玉书捏着苏恻腿的手一顿,看着苏恻面露忧色,低头叹了一口气道:“公子,今天接到圣旨的时候,是何心情?”
苏恻一怔,说道:“我自然是欣喜的,能够遇到一个这么爱我,我也如此深爱的人。”
“既然公子与陛下情意相投,不如好好享受当下,何必去担忧以后。”
玉书的话的确没错。
如今他和萧怀心意相通,应当好好感知如今的幸福,而不是对未来充满顾虑。可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忧,他总觉得,萧怀给他的那些甜蜜告白,迫切迎自己入宫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像一道薄纱挡在他们中间,让苏恻摸不清看不透。
玉书见苏恻神色微妙,刚想出声。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苏恻本就不喜身边人太多,所以平时夜晚在院中伺候的也就玉书一人。
这个时辰还有谁会来?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玉书起身放轻脚步走向窗边,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低声道:“公子,是陛下。”
苏恻心中大惊,这个时辰,萧怀怎么会来?
在苏恻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便早已从榻上起身,光着脚打开紧闭的屋门,望着披星戴月而来的萧怀。
萧怀明明走在院落的小道上,但苏恻却感觉他每一步都走在他的心上,不然为什么他的心随着他的接近而颤抖。
萧怀自然看到他光着脚站在门前,用那双从未见过的柔情双目望着自己。
只要他一伸手便能拥他入怀。
他听着苏恻充满欣喜地喊道:“阿怀。”
萧怀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这样普通而又幸福的举动,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事。
如今竟全然实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至苏恻的身前将他打横抱起走入屋中。
萧怀将他放置在床榻这上,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一阵冰凉。
他将他的脚放入自己的怀中。
“为什么要这样?”
萧怀明明是充满斥责的语气,但苏恻感受到的皆是关怀。
苏恻弯腰环住萧怀的脖颈,贴在他的耳边道:“我想你了,想早点见到你。”
萧怀觉得嗓子瞬间被什么堵住,无法言语。
他的话真好听,好听到他的双手颤抖想要做点什么事情。
苏恻看到萧怀眼眸中的光亮渐渐沉了下去,神情严肃道:“可是阿恻会生病的。难不成阿恻大婚的时候,想要遗憾吗?”
苏恻显然被萧怀直白的话惊到,脸上顿时又羞又红。
“我……我知道了。”
他好乖,乖到有些不像样了。萧怀想。
他抬手抚过苏恻的发,忽而想起什么又道:“阿恻,如今我才坐上皇位不久,还不能封你为后,只能先委屈你。但是我保证后宫中只你一位。待我解决完那些老臣,我就封你为后。”
苏恻看着萧怀有些担忧他生气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侧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我不在意那些殊荣,我要的是你一心一意对我。你刚登基不久,便先娶我一个男人为妃,想来肯定也很艰难……”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怀攥住手,抵在自己的额前,轻声道:“只要是阿恻想的,无论多难我都会为你做到。”
说完,萧怀抬起头望向苏恻继续道:“就算阿恻,不在乎皇后之位。但皇后之位也只能是你。”
或许是萧怀的目光太过坚定,苏恻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担心有些多余。
他又想起了玉书的话。
他的确应该珍惜当下,而不是去担忧那些还未发生的将来。
萧怀观察着苏恻的神情,想到福宁说苏恻接旨时好像并没有很欣喜时,他有多怕苏恻会反悔,会告诉福宁,他不愿意入宫,昨夜不过是一时脑热才答应的。
所以他今夜特意前来,但显然那些担忧都没有发生,反而苏恻变得对他更为亲昵。
他坐在苏恻的身旁,将他搂入怀中,却听得他忽然说道:“阿怀,你是不是很早就拟好了圣旨。”
萧怀脸色变了变,用手指绕起苏恻的一缕头发,承认道:“阿恻果然很聪明。这道圣旨就是在你还我香囊的那天就写好的。”
“为什么?”
“因为我很爱你,我想你每天都在我的眼前,我想你永远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半步,不会从我眼前消失。”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只爱你一人,我的这颗心永远为你而跳动。”
萧怀拉起苏恻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
苏恻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萧怀道:“那你过去也爱我吗?”
显然,萧怀没想到他会问出这句话,但只在片刻,他就“嗯”了一声。
苏恻显然忧心忡忡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因为我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好奇怪。”
萧怀被苏恻的话所怔愣,心脏瞬间被烦躁紧紧包裹,他握住苏恻的手也微微收紧,神色戒备道:“奇怪什么?”
苏恻冲着他面露笑意道:“奇怪为什么自我苏醒以后,你便一直守护在我身边。如今想来,若是我这般爱你,若是你突然失忆了,我想我也会如此。虽然有时候也很想找回曾经的记忆,全身心去爱你,但现在这样好像也还不错。”
“阿恻。”
萧怀唤他的声音如此轻柔。
苏恻抬眸与他对视,发现萧怀漆黑眼眸泛起冰冷的笑意。
“若是,你想起曾经,对我再无爱意怎么办?”
苏恻显然不喜欢萧怀这个问话,他绷着一张脸,有些生气道:“我怎么会不爱你,你如此爱我,难不成还会伤害我吗?”
难不成还会伤害我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钻入萧怀的耳中,不断提醒着萧怀那些无法被抹灭的过往。
如一块巨石砸在萧怀的心中。
“我……我没有,我一直都很爱你。”
话音落下,屋中仅剩两人呼吸的声音。
苏恻还想说些什么,但萧怀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俯身吻住他的双唇。
一吻绵长。
直到苏恻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萧怀才将他放开。
他整个人顺势靠在萧怀的怀中,耳尖变得有些发烫,手紧紧拽着萧怀的衣襟,小声道:“我还没准备好。”
“嗯。”萧怀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压抑着嗓音道:“我会等你的。”
苏恻知道他所言不假,毕竟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到萧怀的身体便一直紧绷着,那灼热的感觉即使隔着层层衣衫都能让他有所察觉。
心中一种异样的情绪散开。
说不感动的才是假,犹豫片刻,苏恻又开口道:“那个……那个怎么办?”
“不用管。”
萧怀说完,便拉过锦被,搂着苏恻一同钻入被中。
第53章
天边不过才刚露出鱼肚白,院中却早已灯火通明。
苏恻闭着眼坐在铜镜前,身侧是团团围住的侍女们正在为他抹着脂粉,身后是玉书手脚利索地替他挽着发髻。
待沉重的发冠压在苏恻头顶的时候,他才好似如梦初醒般睁开双眼。
苏恻瞧着铜镜之中的倒影,见自己略施粉黛的脸上一抹淡淡的口脂,大红婚服上金丝所绣成的凤凰牡丹图在朝阳的照耀下栩栩如生。他本就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庞,如今穿得如此明亮,不仅没被盖住艳丽,却更显整个人贵气十足。
侍女们站在一旁垂着头,脸上一阵羞红。
玉书站在一旁夸赞道:“公子本就美如冠玉,今日更是叫人挪不开眼,想必陛下看见了也会这样想。”
苏恻听着玉书的话,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玉书,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玉书哪里敢,玉书可都是说得真心话。”
此刻,屋外早已天光大亮。
福宁走入屋内,恭敬道:“郎君,时辰快到了,若是收拾完了,便准备入辇吧。”
苏恻朝着院门外的方向打量了一眼。
不知几何时,街道两侧已站满观礼浩浩荡荡的人群。
黄色的轿辇就停在院门前。
苏恻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忽而生出一股难言之隐。
几个月前,他还那般抵触皇宫,替那些一朝踏入宫门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嫔妃所叹息。
没想到岁月流转,如今自己也要迈入宫门,将自己的余生困在朱墙绿瓦内。
为了一个人,便甘愿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苏恻在心中问着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福宁看他神色忡忡,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郎君,该入轿辇了。若是误了时辰,便不吉利了。”
说罢,福宁便递给了玉书一个眼色。
玉书上前,替苏恻将衣衫整理妥帖,便扶着他迈入轿辇。
禁军开道,鼓乐齐鸣紧随其后,声音震耳欲聋,侍从们跟随其后,整个队伍声势浩大,绵延数十里。
苏恻坐在轿辇之中,掌中是临行前,一位嬷嬷递给他的木盒,说是让他多加学习。
但眼下,他的心思早已被街道两侧七嘴八舌的议论之声扰乱,自然无心木盒之中装的是何物品。
“不知这轿中坐的是何人能有享有皇后入宫的阵仗。从刚刚步入轿辇的体型看来,好像是位男子。这陛下堂而皇之娶一位男子……”
“嘘,你可小声些吧,仔细你的脑袋。听钦天监的人说,这位贵人命格上乘,可助国运亨通。再者陛下与这位可是三世姻缘,如今便是他们第三世。不然陛下为何放着那么多贵女不娶,偏偏娶一个咱们都不知道的无名之辈。”
两人交谈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倒也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瞬间对轿辇内苏恻的身份有了猜疑。
苏恻垂着头,手用力攥着婚服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些许褶皱。
原来,萧怀并没有宣告自己娶了一个男子。
苏恻嘴角勾了勾。
这样也好,毕竟一国之主娶的是一个除了长相毫无长处的男人说出去也不太光彩。
入宫的路明明往日那么长,今天却又这么短。
不过片刻,轿辇便穿过宫门,径直朝着太和中门而去。
轿辇落地的瞬间,玉书将他扶出。
苏恻抬眼望着眼前白玉阶梯之上铺设的红毯一路蔓延至顶端,萧怀早已等候在一旁。
两人视线交会的一瞬间。
苏恻看见,萧怀的眉眼之中的焦躁不安逐渐被欣喜所替代。
他深知眼前的是条不归路,但他甘心为他做一次赌徒。
苏恻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阶梯,一步一步向着那个深爱他的人靠近,心脏跳动的节奏也好像随着步伐变得愈来愈快。
萧怀站在上面,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如一团烈火映在他的眸中,随着苏恻逐渐向自己靠近,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在苏恻迈上最后一阶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手。
苏恻抬眸与萧怀对视的瞬间,却看到后者那双漆黑眸中所露出的幸福笑意像是一池春水快要溢出来般。
可只有萧怀自己知道,他有多渴望从此以后苏恻再也不会离开他,又有多惧怕苏恻会恢复记忆再度逃跑,那些幽深的、令人胆颤的阴暗尽数被萧怀藏在笑意后,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就像阴沟的一只老鼠。
下一刻,他扶住苏恻的手臂,柔声道:“阿恻,你辛苦了。”
苏恻心中一怔。
册封大典的繁文缛节过于繁杂,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才算全部完成。
苏恻被送入殿内之后也算松了一口气,倒是萧怀还要处理后续的事务。
苏恻打量着殿中的装横与布置极尽奢靡,可他心中总觉得这些陈设让他感到一阵熟悉,就好像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物品的位置。
忽而,苏恻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嬷嬷给的木盒,将其打开才见其中放着一本书籍。
苏恻正有些疑惑,随手翻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这……这怎么是春宫十八式啊!
突然,殿门被打开,萧怀便一眼看见苏恻面色泛红,神色慌张双手背在身后,他挑了挑眉道:“阿恻,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没有……”
苏恻看着萧怀步步靠近自己,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但萧怀却只是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阿恻,今天你辛苦了。”
这已经是萧怀对他说第二次辛苦了。
虽然典礼时间的确很长,但萧怀却一直免了他的跪拜之礼,倒是萧怀忙前忙后。
他小声道:“你也辛苦了。”
萧怀起身,眸色幽幽望着苏恻,抬手抚上他的脸盘:“阿恻,你今天真好看。”
好看到萧怀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压倒在床上,狠狠欺负他,让他哭着在自己身下求着自己。
他目光一转便看到了苏恻刚刚藏起来的东西。
忽而心生一计。
他俯身贴近苏恻,扣紧他的后脑。
苏恻闻着鼻尖欲渐浓烈的香气,他紧张地死死攥住身侧的衣衫,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今日大典之时敲响的震天鼓。
明明两人接吻那么多次,如今他还是会这般紧张,也许是因为猜测到了这一吻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脸烧得更厉害,眼含秋水,抬眸盈盈望向萧怀的瞬间便被吻住了双唇。
萧怀轻轻舔舐着他的唇瓣,随后又吸吮着他的唇肉,如同在品尝一块糖果却又不知足般用舌尖撬开苏恻的唇关,将那湿润的舌头从一条狭小的缝隙之中钻入那温热的口腔之中。
萧怀的舌尖柔软而灵活,轻扫过他的上颚,细细扫过他口中每一寸,惊得苏恻浑身一颤。
一声轻笑,萧怀又用舌勾着苏恻的舌尖纠缠不休,不断挑/逗着苏恻口中每一处敏感。
苏恻感到萧怀的手捏过自己的后颈,带来一阵酥痒,再缓缓收紧将两人牢牢禁锢在一起。
他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两人之中,呢喃道:“阿怀……”
萧怀这才放开他。
苏恻大口喘息的间隙,看着萧怀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从身侧而过。
直到萧怀举至他眼前,他的耳尖烫到不行,伸手便要去夺那本册子,可萧怀却故意站起来举过头顶,一页一页的翻过,嘴中发出啧啧两声。
苏恻慌张解释道:“这是宫中嬷嬷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这个……”
萧怀瞧着苏恻整个人又气又急地望着自己,他蓦然轻笑出声:“阿恻,为夫今晚会将这册子上的内容一一传授给你,言传身教。”
说罢,萧怀还刻意俯身贴近苏恻耳侧,吹了一口气道:“阿恻,今日你的口脂好甜。”
苏恻瞪着眼睛看向萧怀:“你……你……”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轻叩。
“陛下,奴婢们前来送膳。”
萧怀应了一声,拉起苏恻的手走向桌边,待宫女们布置好菜肴再度离开的时候。
萧怀温声道:“阿恻,劳累一天,吃点东西补补身体,夜还长。”
苏恻对上萧怀的眸子,便懂了他话中之意。
更何况,他一天没吃东西,如今倒是真的有些饿,索性也不管萧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萧怀坐在一旁撑着头看着他唇角不小心沾染上晶莹的白米。
他好想起身为他舔舐去,但那样只会吓着苏恻。
他只好换了一个方式,抬手用指腹擦拭去那粒白米。
苏恻拿筷子的手微微怔愣,感受着萧怀的动作,虽然两人现在已是夫妻,但这样的举动实在太过亲昵,他还尚不能很好接受。
更何况,苏恻察觉到萧怀的神色不太自然:“你……你不饿吗?”
萧怀面露笑意:“我等阿恻吃饱以后喂我。”
苏恻不明所以皱了皱眉,说道:“我吃饱了。”
“真的吃饱了吗?”萧怀的尾音上扬,看着苏恻的眼里充满熊熊烈火。
他抬手拉起苏恻的手腕,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阿恻,待会儿要是饿了,能吃的可就不是米饭了。”
苏恻总觉得萧怀话中有话,但他的确已经吃饱了。
龙凤烛照亮无尽黑夜。
苏恻坐在榻前看着萧怀眉眼温柔地站在自己身后,为他取下玉冠,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解开他的婚服。
萧怀倾身将他压倒在床榻之上,埋首在他颈侧不断轻嗅、磨蹭,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听着萧怀贴着他,声音粘腻道:“阿恻,我好开心。”
“我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的。”
苏恻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连带着身体也柔了几分,小声回应道:“阿怀,我也爱你……”
第54章
萧怀觉得自己有几分醉了,明明他没有饮酒,却醉倒在了苏恻的怀中。
他的嘴角不可自抑地扬起,抬手用指腹描绘勾勒着苏恻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轮廓,再侧耳倾听着苏恻胸膛中的心跳。
苏恻静静地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抚道:“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我们……”
萧怀听着他的问话,轻笑出声。
累,他怎么会累?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久到,他只要看见苏恻出现在自己眼前浑身的血液便在沸腾喧嚣。
可他愿意为了他忍耐,为了让他多亲近自己,相信自己而克制。
只不过在今夜。
萧怀想,这份忍耐与克制的修行之路,他也走到了尽头。
他要让苏恻完完全全的再次与自己融合一体。
萧怀起身,垂眸望着眉眼湿润紧靠在自己臂弯中的苏恻,将他凌乱在额前的青丝别在耳后,温柔唤道:“阿恻……”
苏恻听着他唤自己的声音如此缠绵,睁开紧闭的双眼,在一片朦胧中瞧着眼前人。
只见萧怀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握住自己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灼热的气息伴随着略显粗糙的唇瓣,烙印在苏恻掌心的时候,他感到掌心一阵发烫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偏偏萧怀今日那张极具侵略性的容貌染上一抹妖冶,如同山间那蛊惑人心的魅妖,让苏恻一点一点奉献出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在无声无息之中被蚕食殆尽。
婚服层层滑落如同一朵绽放于黑夜的艳丽之花,仅剩一件雪白的里衣包裹着苏恻的胴/体。
萧怀死死咬住牙关,嘴角的带着一抹极为扭曲的笑容。
他炽热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苏恻的身体。
曾经失去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
而且他变得更加乖巧,对自己充满爱意,嘴中永远说着与过往不同的话,甚至甘心为他画地为牢。
萧怀看着苏恻的眼神更加幽暗。
苏恻被他看得一股羞意浮上心头,此刻他身上未着寸缕,而萧怀却只凌乱了衣襟。
瞬间,苏恻全身肌肤便泛上一层薄粉,如同一棵熟到恰好的桃子,看上去诱人十足。
萧怀喉结滚动,闭眼俯身吻上苏恻的唇。
眼眸中的泪如决堤之水涌出,浸湿萧怀的长睫,顺着面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苏恻的面容之上。
苏恻身体微微怔愣住,刚想要睁开眼却被一双手盖住眼眸。
萧怀声音颤抖道:“阿恻,别看。”
“你怎么……”
苏恻话音未完便将剩下的话语堵在喉间化为一声“唔……”
两片唇重新覆盖在一起,不过多时萧怀便沿着苏恻的下颌一路吻到耳后,舌尖扫过细腻的耳骨,啃咬着,吮得耳垂湿漉漉地挂着水痕。
苏恻忽而心中泛起一抹酸涩。
萧怀实在是太会了,就像是练习过多次很轻易的便寻到了自己身体的敏感之处,轻而易举被他撩拨地如置身于火焰中。
多一分便让他支离破碎,少一分便叫他浑身酥养难耐。
苏恻双眼朦胧地望向萧怀,见后者眸中带着想要将自己占为己有的目光。
顿时,苏恻便想到了那小册中的每一副图画。他视线缓缓下移,虽无数次感受过那庞然大物带给自己的震撼,可如今他还是心中一惊。
这和拿着毛笔强塞入钉洞有什么区别。
苏恻虽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如今还是有些瑟缩,伸出手试图将两人之间划分出些许距离。
但萧怀眼神一暗,透出晦涩危险的幽光。
他知道苏恻又想要逃避。
他明明对他已经足够温柔,甚至都没有再如过去那般强行要他。
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自己?
他会不会又因此要逃走?
他绝不允许!
但他这次不会再心软。
萧怀伸出自己青筋显露的手捉住苏恻双腕的瞬间,将他的手用腰带系了起来,见他不能再挣脱半分,才用充满情欲而沙哑的声音说道:“阿恻,不用怕,我不会让你疼的。”
苏恻无助地望着萧怀,似乎被他眼中汹涌澎湃的欲望所惊吓,讪讪道:“那你……那你慢慢来。”
半晌,萧怀才轻叹了一口气,几近妥协的应了一声“好。”
一阵凉意瞬间将苏恻包裹住。
忽有一场春风携来夜雨,不分轻重缓急的雨点摧折着桃树上新生的花苞,将它们揉拧的较弱不堪。
帐中传来时高时低的喘声和水声。
苏恻感觉自己的身躯连带着意识都要被热到融化。
雨势太大,护城河下流水闸被打开的瞬间,水势波涛汹涌涌向那狭窄的河道,一时之间泛滥成灾,淹没了大片田地。
闪电划破黑夜带来一道惊雷,唤醒苏恻溺毙已久的意识。
他双眼通红,眼中噙泪,双手环在萧怀的脖颈之上,仰着脖颈大口喘息,企图能够让萧怀能够心软。
显然萧怀今夜并不打算让他的小心思得逞。
他用舌尖舔舐去他眼角的泪珠,仍由苏恻于一呼一吸之间在自己的后背上抓出道道鲜红印迹。
夜雨持续了好久,久到天地之间寂静一片的时候。
苏恻终于无力地躺在红被上,双眼失神如濒死之鱼大口喘息,放松紧绷的身体之时。
他看着萧怀一脸食髓知味的模样盯着自己,那双眸子中透着的幽暗目光,让他心中感到有些后怕。
他总觉得如今的萧怀实在是陌生,就好像眼前这个浑身透露着诡异气息的萧怀才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的人。
但很快萧怀似乎察觉到了苏恻对自己异样打量的目光。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又重新戴上那副为苏恻量身打造的面具,开口哄道:“阿恻,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苏恻刚刚被他折腾的够呛,嗓子已经有些发干。他没有回答萧怀的问题,倒是自顾自朝着床沿的方向缓慢挪动着身子,想要去倒杯水。
萧怀看着他不讲话就要起身离去的模样倒是与过去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心中怒气翻涌,盯着苏恻纤长双腿之上顺势而下的晶莹水渍。
蓦然,萧怀伸手扣住他那只受过伤的脚,将他重新拽回自己怀中,扣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腰间,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神情:“阿恻,你不管我了吗?”
萧怀如今自然不会将怒气表现在脸上,他也不愿让苏恻再受到伤害。
所以他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就算是苏恻补偿自己的。
苏恻顿时感到自己后颈一片火热遂又逐渐下移。
萧怀看着眼前之人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又用手滑过他的胸前,惊得苏恻颤抖连连。
苏恻觉得萧怀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苏恻便轻喘起来,感觉身上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他的肌肤。
苏恻垂着头,满脸涨红:“想要……”
萧怀嘴角勾了勾,贴近苏恻的耳边,侧头与他对视:“阿恻,刚刚说什么呢?”
苏恻抿着唇,萧怀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说第二遍。
苏恻咬了咬唇,别过脸,小声又道:“想要你。”
“哦!??”萧怀尾音上挑,眉目带着几分戏谑道:“阿恻,你不是已经拥有我了吗?”
苏恻哑然。
一时,屋中沉寂片刻。
苏恻转过身,和萧怀对视一阵,将萧怀推倒在床。
“原来阿恻是这个意思啊?没想到阿恻这么主动,看来小册没白看。”
苏恻连忙伸手捂住萧怀的嘴,怕他再多说出什么口词艳语。
苏恻很快便感觉体力不支。
萧怀起身环抱住他,苏恻大惊,用嘶哑已久的嗓子说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见阿恻好似不够尽兴,想着这样便能让你更加尽兴。”萧怀这话说得极为真诚,就好像真的是为苏恻考虑一般。
沉重的床榻吱吱呀呀的发出声响。
苏恻感觉自己像是任由萧怀搓弄的面团,直到身体实在承受不住萧怀不停地索求之时,一丝异样让他心中涌出不好的感觉。
可眼见萧怀却没有丝毫想要停下来的趋势,苏恻只好在不断的颠簸之中,将头埋在萧怀的颈间,傻乎乎说道:“我……我觉得有些奇怪。”
萧怀自然感受到了苏恻身子的异样,但他却有些委屈道:“难道是我不够好吗?”
苏恻只觉得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咬紧牙关道:“不……”
“不?”萧怀脸色微沉,委屈道:“阿恻,这样说话让为夫好难过啊。不仅不唤我夫君,还说我不够好。”
苏恻还没来得及回答。
便感觉萧怀将自己搂得更紧:“阿恻,唤我夫君如何?这样阿恻说什么我都会同意得。”
苏恻怔愣一瞬,他的身体早已忍耐到顶峰。
终于,苏恻犹豫半晌,还是断断续续道:“当真?”
萧怀抚上苏恻的耳垂,憋着那抹笑意,点了点头。
苏恻刚唤出“夫君”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后文。
便在一阵疾风骤雨之中,听得檐下雨声淅沥。
苏恻顿时羞红一张脸,手作拳状锤在萧怀的胸口之上,眼尾噙泪道:“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要看我出丑的。”
萧怀见地上一片泥泞,用手拭去苏恻的泪水,心情甚好,柔声哄着:“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听你唤我夫君,我没有想到……”
苏恻转过身不再听信萧怀的话。
萧怀也知今夜是自己有些过火,将他搂入自己怀中,轻轻拍着苏恻后背时,他仍然还隐隐有些颤抖。
让他心中又升起一股邪火。
但终究萧怀什么也没做,将苏恻从床上抱起之时,苏恻还十分不情愿地想要挣脱。
萧怀只好绷着一张脸:“你要是不愿意清洗,我们也可以继续。”
苏恻这才安静下来,只不过整个人却如同有受了伤的小鹿,警惕十足地看着萧怀。
见他真的打算结束,才放松了警惕。
但萧怀精力太过充沛,两人中途竟又擦枪走火起来,苏恻实在体力不支,竟晕倒在浴桶之中,吓得萧怀匆匆将他捞起。
这一夜才终于划上了句号。
第55章
终于在今夜,不仅得到了苏恻的身,也得到了那颗曾经被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心。
如今,他如此乖巧听话的睡在自己眼前。
只要他的记忆永远不会恢复,他们两人之间再无旁人,那么他们便能在谎言之中幸福永远,而苏恻也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
萧怀掀开喜被,将苏恻搂入自己怀中。
苏恻却在他的怀中蹙眉动了几下,萧怀面色微沉,以为苏恻还是有些抗拒自己的时候。
却见苏恻只不过在他的怀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是啊,现在的苏恻爱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抗拒自己。
他也不用再终日忧心忡忡,对苏恻的若即若离感到阴郁。
萧怀闻着苏恻身上淡淡的幽香,想着他们未来有很长的路。从青丝到白发,若是苏恻先行离去,他也绝不苟活。
反正他们不能同生便要共死。
萧怀颔首将苏恻又搂紧几分,掌心滑过苏恻平坦的小腹。
忽而,萧怀很庆幸苏恻不是女子,不然他还要哄骗着他服用避子汤。
他的苏恻仅他一人拥有便足矣,若是多一个人来分夺他的关注、他的爱意。
萧怀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心中便不可避免的燃起妒火。
他不会同任何人分享苏恻,当然苏恻也不会有机会生出这样可恶的东西。
萧怀想着便觉得思绪混沌起来,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
翌日,苏恻感到身边一阵绒绒的感觉从他的脖颈传来,他被挠得有些发痒。
抬手挥了挥,迷迷糊糊道:“毛球,下去,听话。”
萧怀怔愣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苏恻口中的毛球是那只贪吃又不听话的猫时,他的神色微微紧绷,又俯身更加用力的蹭着苏恻的下巴,随后吻上苏恻红肿的双唇。
苏恻迷迷糊糊之中感到自己即将溺毙的时候,猛然睁开眼。
便见萧怀睁着那双眸子,含着他的双唇,莞尔一笑。
苏恻的脑袋还尚在发懵之中,原来刚刚蹭着自己的不是毛球,而是萧怀。
在意识回归大脑的同时,疼痛也随之而来。
他感到自己的腰肢一阵酸痛涌来,下身像是被什么人打断了似的没有知觉,特别是某处好像还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昨晚的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萧怀肯定带他去往那极乐之地不下七次。
如今,萧怀又趴在他的身上,用那双刚刚吻过他唇的嘴又咬上他的锁骨……
苏恻不由叹了一口气。
萧怀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让自己有些难以招架。
“阿怀,我有些口渴。”
苏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极尽失声。
萧怀体贴得将他从床上抱起,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尽数含入自己口中,转而低头喂给苏恻。
苏恻虽然不解萧怀的用意,可他实在太渴,不停从萧怀的口中吮吸着那些许甘甜的清水。
但他饮得太急,水顺着苏恻的嘴角流出,滴落在桌面之上。
继而萧怀又用同样的方法喂了苏恻几次。
苏恻的舌尖够得他目光幽深。
两人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在饮完最后一滴清水时,苏恻的背部已抵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出了一身汗。
此刻,苏恻才发觉自己如一个人形挂件紧紧攀附在萧怀身上,交叉盘绕在萧怀紧致腰腹上的腿随着呼吸而起伏。
苏恻慌张之中,松开盘在萧怀身上的腿。
可下一瞬,苏恻便见萧怀捉住自己的腿,在他的小腿肚上落下一吻。
苏恻在萧怀再度俯身的瞬间,伸出手抵住萧怀的肩膀,眼尾带红道:“我……我不行……我难受着。”
萧怀挑眉,将苏恻的手放在自己的嘴中含住,语气极其真诚道:“那为夫替你看看。”
显然苏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怀已经俯身而下。
紧接着,苏恻被他的动作瞬间惊得脚趾抓紧,他想要起身阻止萧怀。
但那舌尖的柔软抚平了一层又一层的褶皱,让他浑身颤栗。
他反手抓住萧怀的一把头发,动作像是拒绝可又带着几分不舍,嘴中发出阵阵轻喘。
直到苏恻感到脑中一道白光划过,萧怀才起身看着苏恻用指腹擦去嘴边的晶莹道:“阿恻,果然很甜。”
苏恻的脸臊得发烫,佯装生气道:“你……你再这样,我就……”
“就怎么样?”萧怀贴近他得耳边,故意将那热气喷洒在苏恻耳畔:“我如此卖力的伺候阿恻,阿恻自己享受完却要同我生气,为夫心里好难受。”
苏恻被他的话怔愣一瞬,他怎么还强词夺理上了……
萧怀很快察觉到他的情绪,埋首在苏恻耳边小声道:“对不起,阿恻。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也想让你快乐的。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苏恻听着萧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一时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也不是真的恼怒萧怀,只不过是他无法接受萧怀做这样的事。
思来想去,他突然小声道:“我很喜欢的……”
萧怀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听到他说:“你,现在很难受吗?”
萧怀呼吸一滞,他当然难受。
血液带着渴求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翻涌着激起层层浪花,几乎快要冲破他的理智。
但萧怀暂时不想苏恻厌恶自己,他只好戴上那副谦谦君子的面具,用脸蹭了蹭他道:“阿恻,不愿意就算了。”
“可是……”苏恻咬了咬唇,说道:“用腿也可以的。”
空气沉默半响。
苏恻听到萧怀呼吸声更沉了几分,突然轻笑一声:“没想到阿恻还有如此研究。”
苏恻红着一张脸:“昨日,昨日那小册之中画着。我也只不过是偶然看见的。”
“偶然看见的?”萧怀重复着苏恻的话,语气微扬,感受着苏恻在自己身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萧怀起身正视着苏恻,神情极其认真,仿佛真的在研究什么重要事情般,真诚道:“阿恻,可否教教为夫。”
苏恻怔愣片刻转过身,并拢自己的双腿,垂眸用手指了指。
萧怀自然没打算放过苏恻,跻身而入其中。
木桌的晃动声与两人的呼吸声再次回荡在空挡的屋内。
毛球不知道为何突然推开紧闭的木窗站在窗柩边望着屋内的两人。
或许是见苏恻身子浸出一层薄汗,不可自已地轻轻颤抖着。
苏恻被毛球的叫声吓到,浑身哆嗦一下。
又见毛球从窗柩跳下,迈着步子向自己靠近。
苏恻往后一退,绞得萧怀更紧。
萧怀抬眸与毛球对视一阵。
可毛球却像是闻到了苏恻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味道,亦步亦趋朝着他们靠近。
苏恻心中真的有些惊慌,语气有些迫切:“毛球,出去……”
萧怀心中有些不悦。
苏恻怎么还有心思管那只畜生。
那他偏要让那畜生看看苏恻到底属于谁。
毛球径直跳上桌面,蹲在距离苏恻身前。
苏恻从毛球那双玻璃珠的眼睛中清楚看到自己和萧怀的倒影,可偏偏萧怀还故意俯身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离毛球更近。
“阿恻,你说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苏恻没有回答,倒是毛球应了一声。
萧怀伸出舌尖舔舐着苏恻的耳垂,柔声道:“阿恻,你忍一忍。”
苏恻还未来得及反应萧怀的话,便惊呼出声,感到自己被浪潮淹没,像要溺毙在欲/望中之中。
太阳今日好像没有悬挂在天边,而是悬挂在自己身边,不然为什么自己好像又要融化了一般。
——
最终,苏恻还是半倚在萧怀身上,仍由萧怀手指上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身上。
苏恻太被萧怀折腾的太累了,听到萧怀说自己要去处理政务的时候,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显然有了一次亲昵后,萧怀每夜便不知魇足般向苏恻索取,十有八次折腾得狠了,苏恻都在中途就昏了过去。
苏恻有时候觉得萧怀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称之为天赋异禀,但这样的天赋对他来说当真可怕。
兴许是想着苏恻不用早起向太妃请安,这就导致苏恻次日不得不在床上躺一整天才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