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都烂成那样了…”
“神了!真是神了!”
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瞬间炸开,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张简陋的草纸上,又惊骇地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平静无波的瘦弱少女。
这哪是画像?
这分明是招魂!
是从一堆烂肉里,生生把死人的魂魄给拘了出来!
门口的光线被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挡住。
陆铮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玄青织金的飞鱼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他冰冷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张画像上,停留了足有一息。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两名锦衣卫如同离弦之箭,瞬间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目标明确——高记米粮铺。
尘埃似乎落定?
秦昭放下举着的画像,随手搁在矮几上。
直到此刻,属于昭儿身体的疲惫和不适才如潮水般重新涌上,喉咙干得冒烟。
她这才有空闲,压低声音问旁边那个递纸笔的年轻衙役:“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米铺掌柜的命案,怎么惊动了锦衣卫?”
年轻衙役还沉浸在画像带来的震撼中,闻言赶紧凑近些,同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和后怕:“姑娘有所不知,这高掌柜的案子,本来归咱们六扇门管。可巧了,陆指挥使带人在咱们县查另一桩要命的案子,好像是牵扯到上面…反正是捅破天的大事!结果查着查着,线索竟然和高掌柜这边有点勾连,像是同一伙人干的勾当!这不,就并案了,由锦衣卫督办…咱们王头儿,唉,算是倒了大霉,撞枪口上了……”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门外陆铮那冷硬的背影。
秦昭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撞上了大案的边角料,难怪惊动了这位活阎王。
“那这个死去的男人怎么回事?”
“嗨,别提了,也是个头疼的案子,一开始谁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烂在这,大夏天的招虫子。然后高家无端起火,听说高家的小妾还疯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这案子怎么查啊。”
秦昭听着他简单的口述,对这个案子也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至于这具男性尸体,虽然夏天会加速尸体腐烂,可是这才死没几天,怎么会腐烂成这样,她朝着那尸体的下面看去,还沾着一些像是剩饭的馊物,顿时明白了,这幕后的凶手是想要加快尸体的腐烂速度,至于这气味,除了腐烂,还有硝石的味道。
这硝石在古代可不算便宜的东西了。
秦昭想着这会儿自己的工作完成了,那么接下来……
就在她琢磨着下一步——比如去六扇门正式报到——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倏地钉在了她身上。
陆铮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毫无情绪地审视着她。
“跟我走。”三个字,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如同帝王下达不可违抗的敕令。
秦昭眉头瞬间拧紧。
跟你走?
凭什么?
老娘是要进六扇门吃公粮找保护伞的,不是给你锦衣卫当临时工的!
“大人,我……”她试图开口,表明立扬。
然而,话音未落,两条铁箍般的手臂已从左右猛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是陆铮身后的另外两名锦衣卫,动作快如鬼魅,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容她有任何挣扎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