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近在咫尺。
陆铮一手还举着那方绢帕,一手却牢牢锢着她的腰,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慌乱的眼眸。
阳光穿过稀疏的杨树叶,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晃动的光斑,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是她从未见过的浓烈与直接。
“还说没生气?”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腹无意识地在掌下纤细的腰肢上摩挲了一下,“你这一脸的官司,都写得明明白白。不就是气我接了旁人的水,差点让旁人擦了汗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秦昭,我是什么用意,你当真……一点不知?”
秦昭被他眼中的灼热烫得心慌意乱,脸颊滚烫,想要挣脱,那箍在腰间的手臂却如同铁铸。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陆大人请自重!快放开我!光天化日……”
“我是什么用意?”陆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逼迫。
秦昭心跳如擂鼓,说不出话。
陆铮凝视她片刻,终是缓缓松开了手,但那只握着绢帕的手却收回来,极其自然地、当着她的面,用那方素帕仔细擦了擦自己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渍。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你……”秦昭又羞又气,伸手想夺。
陆铮却手腕一转,将那带着她体温和淡淡药草香的绢帕,堂而皇之地塞进了自己玄色飞鱼服的衣襟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不再看她瞬间爆红的脸,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靠近从未发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前面有个野湖,水极清,听闻里面的鱼最是肥美。走,捉几条烤给你尝尝。”
秦昭还沉浸在方才的悸动和手帕被“没收”的羞恼中,下意识反驳:“我不爱吃鱼!”
陆铮已迈开步子,闻言回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晃得秦昭心头发晕的弧度:“那是你没尝过我烤的。”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朝她递来。
阳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秦昭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和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方才那股酸涩恼意,竟像被这暖阳和微风拂过,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迟疑了一下,终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陆铮的手立刻收紧,将那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牵着她,大步朝着那片闪耀着碎金般光芒的湖泊走去。
湖畔水草丰茂,清风徐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陆铮选了个平坦的河滩,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光一闪,便削下一根笔直的树枝,三两下削尖了头。
他撩起玄色袍角利落地掖在腰间玉带里,又挽起裤腿至膝盖,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腿,赤着脚便踏入清澈的湖水中。
水波荡漾,没过他脚踝。
“凉吗?”秦昭站在岸边,忍不住问。
“正好,消暑。”陆铮头也不回,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水面下穿梭的鱼影。
他动作迅捷如电,手臂一扬一落,尖锐的木枝便精准地刺穿一条肥硕青鱼的脊背,手腕一甩,那鱼便“啪”地一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犹自弹跳挣扎。
不过片刻,已有两条鱼成了岸上俘虏。
秦昭看着陆铮专注叉鱼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在阳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的线条,裤腿挽起处水珠滚落,带着一种野性的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