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穿透门板，清晰地钻进走廊里秦昭的耳朵里。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用力想往回抽：“大人！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声音又急又羞。

陆铮却充耳不闻，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带着酒意的笑意，拉着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尚善居外那一片温柔的江南夜色里。

月上中天，清辉如练。

白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行人寥寥，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两旁的店铺大多已打烊，只余下零星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静谧的光晕。

陆铮依旧紧紧牵着秦昭的手，十指相扣。

他脚步不快，甚至有些微醺的摇晃，却固执地不肯松开分毫。

夜风带着水汽和栀子花的甜香拂过面颊，吹散了些许酒意，也吹得人心头一片柔软。

秦昭被他牵着，最初的羞恼在清凉的夜风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甜丝丝的暖意，从两人交握的掌心，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侧头看着陆铮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醉意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满足，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大人，”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 她故意用了这个词。

陆铮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深潭般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通过相握的手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啊，”他承认得坦荡无比，声音低沉含笑，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一丝理直气壮，“只是某人……太笨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意有所指。

“我才没有！”秦昭立刻反驳，脸颊微热，却忍不住追问，“我哪里笨了？大家都说你是‘冷面阎王’，生人勿近，可我看你对赵七、王浩他们，其实特别好。没有案子的时候，私下里，你也会跟他们说笑，虽然话不多……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跟外面传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所以我就想啊，你对我的那些……那些照顾，是不是也跟对兄弟们一样？就是你这人天生外冷内热，性子使然？”

陆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月光如水，温柔地流淌在他们之间。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秦昭心跳骤然失序的事——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唇，无比珍重地，印在了她被他紧握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滚烫温度的吻。

一触即分。

陆铮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穿透朦胧的月色，直直望进她眼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