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抵赖到几时?!”
“还不快从实招来!你是如何谋害生父,又是如何将其尸身移入矿洞,布置下这毒辣诡局?!说!”
最后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刑房嗡嗡作响!火把的火焰都为之猛地一窜!
程千川浑身剧震,像是被这声怒喝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属于“无辜书生”的面具,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彻底崩碎!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是那副惊惶委屈的模样。
苍白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里的茫然和无辜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如同矿洞深处岩石般冰冷坚硬的底色。
那底色里翻涌着被戳穿后的惊怒、绝望,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陆铮,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铁链因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哗啦作响,在死寂的刑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物证如山!那架他舍不得扔掉甚至销毁的无人会注意的旧推车……竟然成了勒死他的绞索!
他当时太害怕了,也没有检查车子,若车轮上真的有泥,缝隙里的石屑,还有那该死的、独一无二的纹路拓印……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装神弄鬼”心思,在这冰冷坚硬的物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陆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半分动摇,只有等待猎物最终崩溃的、绝对的掌控。
刑房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铁链的抖动声,以及程千川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绝望的喘息。
真相,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尸体,赤裸裸地暴露在跳动的火光之下。
“大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程千川的心理防线在陆铮抽丝剥茧的逼问和那刺眼的墨迹下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喊,“学生……学生也不想啊!是……是因为……是因为那二十两彩礼!全是因为那二十两彩礼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怨恨,手指颤抖地指向被押在一旁、同样面如死灰的王老汉:“是他!是他逼我的!他非要二十两银子才肯把语嫣嫁给我!我爹,我爹嫌太多,说两家关系这么好,还要这么多彩礼,简直是卖女儿!他不同意!还说要去找王老汉说道说道,压压价!我……我着急娶语嫣过门啊!那天晚上……我就……我就……”
程千川的声音因恐惧和悔恨而扭曲:“我就穿上我娘生前留下的衣服装成我娘的鬼魂,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看在我娘的面子上赶紧把银子拿出来,谁知道……谁知道他胆子那么小!就那么……就那么被我……活活吓死了啊!” 他嚎啕大哭,语无伦次。
“我……我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人发现是我吓死的!我……我就把他拖到矿洞那里晚上没人,我把他吊起来想伪装成上吊拖他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翻了我书桌上的墨盒弄脏了绳子后来我想到矿上那个‘山神显字’的传说就想着……要是能赖到山神头上……说不定……矿上还能赔点抚恤金……正好……正好够我娶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