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第二现场。”

第二间凶案房内的情形大同小异，同样浓烈的血腥，同样刻意制造的混乱。

秦昭只站在门口扫视一圈，便道：“手法雷同。窗棂有同样被利刃撬拨的细微痕迹，入口一致。”她转向魏衔，“尸体不必再看。李肃何在？”

临时充当牢房的底层货舱阴冷潮湿。李肃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又茫然。

见陆铮等人进来，尤其是魏衔对陆铮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更是吓得浑身一抖。

陆铮并未走近，只隔着几步距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李肃，事发当晚，亥时前后，你于三层甲板所见，事无巨细，再述一遍。尤其是，”他顿了顿，“船身晃动前后。”

李瑟缩了一下，努力回忆：“那晚…闷得慌，我…我去三层透口气…大概…大概巳时三刻多？对，就快十点那会儿！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不是寻常的水流颠簸，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又像是…有人重重地砸在船帮上！”他眼中流露出当时感受到的惊疑，“然后…然后没一会儿，就听见那屋里‘嘭’的一声响！门好像被撞开了？紧接着…我就看见…看见…”他脸上血色尽褪，显然又想起了那血淋淋的一幕，声音发颤，“看见那两口子…全是血…我就…就叫了出来…然后好像…好像有块黑漆漆、油亮亮的布，影子一样，从那边一晃就没了…”

“黑影去向？”陆铮追问。

李肃茫然摇头：“太快了…河上又黑…真没看清…”

陆铮不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向通往三层甲板的楼梯。

秦昭紧随其后。

魏衔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三层甲板边缘，陆铮俯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船舷外侧。

木质船体吃水线附近，几道新鲜的、深色的擦痕在灰暗的船板上格外刺目。

他探手，指尖在擦痕下方一寸左右的位置用力抹过，指腹上沾了些许油腻的黑色残留物，与李肃描述的“油亮幕布”颜色质地吻合。

“小船靠帮，绳索攀援。”陆铮直起身，语气笃定，“这痕迹，是绳钩着力时刮蹭船板所留。油渍，是那人衣物或装备所沾。”

秦昭立刻转向魏衔：“即刻遣水性精熟之人，潜至此处船身外侧，细查有无固定绳索的钩痕，以及…下方是否系有小船！”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魏衔哪敢怠慢，立刻吩咐下去。

不多时，两个精悍的六扇门捕快脱去外衣，噗通跃入微凉的河水中。

船上众人屏息等待。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人冒出头来，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惊异：“大人！船板上有几道很深的钩子划痕！下面…下面正挂着条小船！用绳子拴在舵叶的暗槽里！船里…船里好像有东西！”

“捞上来！”陆铮下令。

小船被拖拽着靠上大船，绳索割断，几个捕快合力将其吊上甲板。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即使在水里泡了一夜也未能完全掩盖。

船舱底部，赫然蜷缩着两具肿胀发白、面目模糊的尸体，呈现出可怕的“巨人观”，正是失踪的姜小雅及其情夫！

真相如同冰山浮出水面。

魏衔带人将孙贺从底舱提出，押至临时布置的审讯室，由原船上的小会客厅临时布置的。

船老大送茶水进来，一眼看见被按跪在地上的孙贺，惊得手中托盘哐当落地：“孙…孙贺？怎么是你？！”他指着孙贺，满脸难以置信，“你…你不是上月就辞工，说要回老家娶媳妇去了吗？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铮挥挥手，示意船老大退下。

舱门关闭，只余下肃杀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