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凶手没上船,那么安公子还用盯着吗?”
“不用,既来之,则安之。”
秦昭因为刚才的船上那个案子,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之中,
“大人,你说感情是不是有的时候是真的很复杂。”
陆铮发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别乱想,天下之大,什么人都有,管不了其他人,至少我陆某,定力可是很足的。”他拉起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
那有力的搏动,隔着衣衫,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滚烫而真实。
“所以,”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钧,“昭儿,我会做到对你此情不变,所以你不要轻易伤我的心。”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呼吸交融,“因为那里面住着的人,可只有一个你啊。”
秦昭的心跳骤然失序,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眼底的深情如同漩涡,将她彻底卷入。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她只能用力回握着他按在自己心口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船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远处,巨大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显现,人声、号子声、车马喧嚣声,如同潮水般穿透雾气,隐隐漫上甲板。
魏衔带着一队捕快,押着枷锁镣铐俱全、面如死灰的孙贺和低泣不止的郭小娟,正从三层下来,准备移交岸上衙门。
路过船头相拥的二人时,魏衔脚步一顿,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与感激,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陆大人,秦姑娘,此番能破此奇案,全赖二位…”
陆铮并未回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焦着在秦昭脸上,仿佛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打断了魏衔的客套,声音平淡无波:“此案已了。魏捕头依律办事即可。”
魏衔连忙称是,正要带人离开,却听陆铮又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只是魏捕头,”他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垂首啜泣的郭小娟,最后落在那株在晨风中摇曳的桃花树上,“船上那株桃花树,”他顿了顿,声音清晰,“靠岸后,烧了吧。”
魏衔一怔,随即心领神会,那满树的红绸誓言,在此刻看来,只余讽刺与不祥。
他肃然应道:“卑职明白!定会处理干净!”
捕快押着犯人沉重的脚步声和镣铐的哗啦声渐渐远去。
甲板上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以及远处码头越来越清晰的喧嚣。
重新回到俩人的船舱内。
狭小的船舱里,空气仿佛比别处更粘稠几分。
方才船老大来送热水时,又特意告知,这船顺风顺水,行程顺利的话,明日傍晚便能抵达码头。
陆铮又打包了饭菜回来。
“行程就剩一日有余了,”陆铮一边挑着鱼刺,一边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等靠岸后,若安公子没有跟踪之人,这案子先告一段落,也总算能松口气。”他将堆满鱼肉的碗轻轻推到秦昭面前,“尝尝看,江里现捞的,还算新鲜。”
秦昭看着碗里剔得干干净净、莹白如玉的鱼肉,又抬眼看看陆铮专注的侧脸,心头像是被温热的糖水泡着,又暖又软。
一股促狭的小心思悄然冒头。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歪着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含着狡黠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陆铮,故意拖长了调子:
“陆大人~~~”
这声调九曲十八弯,带着明显的戏谑。
陆铮闻声抬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我要搞事情”的眼睛,心中警铃微作:“嗯?”
秦昭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又带着点酸溜溜的探究:“您这挑鱼刺的功夫…也太熟练了吧?老实交代,”她眨了眨眼,促狭的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是不是…以前有过别的姑娘’呀?”
“咳!咳咳咳……”陆铮正端起茶杯喝水,猝不及防被这话呛得连声咳嗽,俊朗的面庞瞬间涨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他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擦拭溅出的水渍,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慌乱,急切地辩解:“胡说什么!哪…哪有什么别的!你…秦昭!你是我第一个…第一个喜欢的姑娘!”
他急得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像被踩了尾巴又急于自证清白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急切。
“哦~~~”秦昭故意把尾音拖得更长,小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你接着编”,慢悠悠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肉,“第一个呀……那陆大人这无师自通的功夫,可真是天赋异禀呢。”
陆铮看着她这副明显是故意逗弄自己的小模样,又急又无奈,偏偏对着这张笑靥如花的脸,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试图用他最擅长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威严来挽回局面,语气带着点气急败坏的郑重:
“我陆铮行事,光明磊落!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问我们北镇抚司上下,问问赵七!问问王浩!除了必要的公务,审讯女犯时需有女官在场,按律问话之外,我陆铮可曾有过半分逾越?可曾对哪个女子有过半分轻佻之举?!”他说得义正辞严,就差指天发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