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看着他急赤白脸、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她看的认真模样,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银铃,清脆悦耳,在小小的船舱里回荡,眉眼弯弯,带着得逞的俏皮和明媚。
陆铮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小狐狸给耍了!
方才的紧张和急切瞬间化作了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丝被她明媚笑容晃了眼的悸动。
他佯怒地瞪了她一眼,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就知道拿我寻开心!”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说起来,昭儿,你对我……倒是从一开始就格外‘特别’。”
“嗯?”秦昭收了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带着玩味,像是要仔细研究一件稀罕物:“旁人见了我,要么噤若寒蝉,要么曲意逢迎。只有你,秦昭,”他慢悠悠地说,眼底笑意加深,“高兴了,不高兴了,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对我更是——张口就怼,毫不留情。那伶牙俐齿,句句戳心窝子,那话跟刀子一样密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秦昭脸上慢慢浮现的、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懵懂的表情,才悠悠地补上致命一击,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调侃:“啧,要不是看你这张脸……勉强还算过得去,我当初真该好好琢磨琢磨,”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还没被打死?真你这嘴真的太欠了。”
秦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双杏眼慢慢瞪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那表情从懵懂到疑惑,再到一点点难以置信的羞恼,最终定格在一种“你居然敢这么说我”的炸毛边缘。
“陆!铮!”她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脸颊气鼓鼓的,“你…你这是在说我——虎?!”
这个字眼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又气又好笑。
她秦昭,现代法医精英,穿越而来验尸断案无往不利,居然被这男人评价为“虎”?
这简直是对她智商和情商的巨大侮辱!
当然了,她自己又怎么能承认她的虎。
陆铮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气鼓鼓又带着点可爱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低沉悦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他越笑,秦昭的脸就越红,最后几乎要恼羞成怒了。
“你还笑!”秦昭气得想拿筷子戳他。
陆铮适时地止住笑,眼中却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暖意。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轻轻揉了揉秦昭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好了,不闹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的余韵,眼神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碗里快凉掉的鱼肉,“快吃吧。再不吃,这鱼可就真凉了,白费我挑了半天的刺。”
他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和他心底那份同样柔软而满溢的情绪。
秦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摸头杀弄得心头一跳,方才那点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被珍视的暖意和一丝甜蜜的悸动。
她低头看着碗里剔得干干净净、莹白诱人的鱼肉,又偷偷抬眼瞄了瞄对面那人含笑注视着自己的深邃眼眸,只觉得这狭窄船舱里弥漫的江风,都带着丝丝缕缕甜滋滋的味道。
她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放入口中。
鱼肉鲜嫩,带着清蒸后最本真的鲜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这滋味,如同此刻舱内无声流淌的温情,简单,却足以熨帖至心底最深处。
晚上,夜色正浓。
秦昭也难得安静的熟睡着,他就单手支着头看她。
这样的情绪从未有有过。
整颗心都是满的,看看现在的日子,再看看之前的日子,那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生活呀。
他和衣子在一旁睡着了,一夜好眠。
次日他醒的比她早,侧头看着她的脸,唇边漾开一抹微笑,看着她发丝落在了臂膀间,他伸手将发丝移开。
陆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中的秦昭。
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北边到了。”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