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那处的别院终于迎来了归人。

马蹄声碎在青石板上，惊起檐下几粒浮尘。

管家钟叔早已候在阶前，布着细密皱纹的脸上堆满了关切，待三人下马，回到书房，便忙不迭地端上早已备好的热茶，氤氲水汽驱散着仆仆风尘。

“钟叔辛苦。”陆铮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接过茶盏，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德发神情凝重，带着着急的神情：“大人，此番前去，可有结果？”

他略啜一口，茶水熨贴着干涩的喉咙。

目光扫过厅中肃立的王德发与凝神思索的秦昭，才缓缓开口，“一路追踪，那凶手……是女子不假。且处境拮据，身体似乎也欠佳。至少，从割断脖颈的手法来看，非是力大之人所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描摹，“安然的行踪也探明了，深居简出，若非必要，绝少踏出家门。”

六扇门总捕头王德发凝神听着，浓眉紧锁，指节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秦昭放下茶盏，青瓷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接过了话头：“陆大人所言不差。安然生活如此简单，交集必然有限。这凶手，必与县城的胡家脱不了干系。”

她语声清冷，带着十足笃定。

话音未落，厅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带进一阵裹着尘土气的风。

锦衣卫王浩和赵七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额角见汗，气息粗重。

一见陆铮，两人眼睛顿时亮了，赵七抢前一步，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头儿！您临走吩咐查胡家，有信儿了！”他胸膛起伏，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陆铮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回话。

两人谢过，屁股刚挨着凳子，赵七便按捺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开口：“我俩快马奔到县城，暗地里一查胡家，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您猜怎么着？胡家可不是只有胡静怡一位小姐！”

秦昭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赵七这说书般的腔调有些不适应，直接问道：“不止胡静怡？还有谁？”

赵七眼睛雪亮，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发现秘密的兴奋：“我们寻访到了当年的稳婆！费了好大劲，总算撬开了她的嘴，还画了押。”

他将一卷按着鲜红指印的纸卷放在桌上，“当年胡家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女！大的没事，小的那个，据稳婆说，在娘胎里憋久了，生下来就弱得很，跟小猫崽似的。稳婆接生时，那孩子分明是活着的，可后来……”他两手一摊，耸耸肩，“眼下胡家对外，只认一个女儿。”

秦昭此刻，跟钟叔说：“劳烦给我准备纸笔。”

陆铮看向她：“你是打算将胡家小姐画出来？”

秦昭点头，王捕头说：“我可以口述。”

王捕头回忆着当时看见那胡家小姐的尸体的时候，那样貌是如何的，秦昭画的认真，勾勒几笔就已经出形态。

不一会儿，一张胡小姐的画像就出来了。

王捕头点头：“就是她没错，这画神了，像是活了过来。”

秦昭将画像放在桌子上：“如此一来，这凶手有了脸，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