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眼中锐光一闪:“既然已经打探到了胡家的秘密,如此,便说得通了。当年那体弱的小女儿被暗中分开养着,对外秘而不宣,只为保全性命。”
秦昭若有所思,拿过一旁的案卷,一目十行的看着,指尖轻轻点在案卷上:“在山野间我曾听闻一位闲游野鹤的道长,他偶然间说过双生之胎,或有感官共享之奇。一人痛楚,另一人纵使毫发无损,亦能感同身受。”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厅中诸人,带着一种洞悉的微凉,“若真是胡静怡的妹妹杀了姐姐……莫非这妹妹,也因这份奇异的‘共享’,爱上了安然?”
厅内霎时一片死寂。
王德发后背痒痒,刚挠了几下,一愣手指僵在半空,王浩和赵七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这推论,太过诡谲,却又丝丝入扣。
陆铮眼底沉凝如墨,沉默片刻,决断已下:“若真如此,要引出那妹妹,唯有以安然为饵。”
他目光转向秦昭,带着询问。
“我去。”秦昭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静无波。
陆铮定定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甸甸的,最终只吐出四个字:“多加小心。”随即补充道,“清风客栈,天字一号房,切记。”
秦昭微微颔首。
次日近午,日头渐毒。
闹哄哄的集市上,安然提着一个素布包裹,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清瘦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拐进一家名为“墨韵斋”的书局,目标明确地走向一排书架。
几乎是前后脚,一道藕荷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书局门口。
秦昭撑着一把素面青竹油纸伞,伞面微斜,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刺目的阳光,也半掩了清丽的面容。她步履从容,踏入书局。
书局对面的茶肆二楼雅间,临街的窗棂开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陆铮的身影隐在窗后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牢牢锁着书局大门。斜对面的屋檐之上,赵七和王浩也各自伏低了身子,融入青瓦的阴影之中。
安然正专注地翻检着一册诗集,浑然未觉身后有人靠近。
秦昭像是被书架上的书吸引,脚下“不经意”地一个趔趄,肩头轻轻撞上了安然的胳膊。
“啪嗒”一声,安然手中的书卷应声落地。
“哎呀,对不住,公子!”秦昭连忙低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是我没看路,冲撞了您。”
安然闻声回头,见是一位气质清雅的姑娘,面上并无愠色,反倒有些赧然:“姑娘言重了,是在下疏忽,挡了姑娘的路。”他俯身欲拾那书卷。
秦昭亦同时蹲下身去:“我帮您。”两只手几乎同时伸向那本诗集,秦昭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安然的手背上。
安然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秦昭已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无意触碰:“公子莫怪。”
“无妨。”安然直起身,目光落在秦昭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听姑娘口音,似是北地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