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昭颔首,“此间搜刮的不义之财……”
穆姒雪立刻接口:“我会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清点装箱!连同这个畜生一起,备好马车,送诸位即刻离开!绝不敢有丝毫耽搁!”
接下来的行动迅捷而有序。
天光微熹,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笼罩穆家村的诡异浓雾似乎也淡薄了些许。
村口,七辆沉重的马车已准备就绪。
其中六辆,车辙深陷,装载着封得严严实实、来自地下密道的金银箱笼。
最前面一辆,则是一辆特制的、栅栏粗如儿臂的囚车。
昏迷不醒的穆千山如同烂泥般被丢在囚车冰冷的铁板上,手脚依旧被那特殊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秦昭、赵七、王浩、聂蛛儿、栾莺五人翻身上马。
王浩已从赵七口中得知了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切,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
穆姒雪站在村口那棵悬挂着干尸的巨树下,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她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脸色复杂、但眼神中透出对新主信任的村中老者——显然,在众人昏迷期间,她已用雷霆手段或晓以大义,初步掌控了局面。
“诸位恩公,一路顺风!”
穆姒雪深深一礼。
她抬头望向巨树枝桠间悬挂的、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的干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前任大祭司的悬尸,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警示。
她该如何向苏醒的村民解释昨夜“神罚”般的昏迷,如何解释穆千山的消失?
是说他遭了天谴,还是死于历劫?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穆家村,将迎来一个名为穆姒雪的新时代。
谎言,有时也是新生的开始。
“驾!”
马蹄声起,打破了太行山清晨的寂静。
一行人押解着囚车,带着沉重的金银和更沉重的真相,冲破了村口那狭窄如咽喉的通道,将穆家村连同它二十余年的血腥秘密,彻底抛在了身后巍峨而沉默的群山阴影之中。
山路崎岖,囚车颠簸。
直到日上三竿,他们终于驶离了太行山脉最险峻的地段,眼前豁然开朗,官道变得平坦宽阔。
在一个繁忙的水陆码头,众人弃马登舟。
七辆马车,六辆财货,一辆囚车被小心地安置在一条坚固的货船甲板上,用油布严密覆盖。
穆千山被转移进船舱底层一间特制的铁笼囚室,由赵七和王浩亲自轮班看守。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宽阔的河道前往京城。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舷,两岸是逐渐变得青翠富庶的平原景象。
远离了太行山的阴霾与血腥,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