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皱着眉,努力回想:“就…就记得那洞里,发药粉…那玩意肯定不对劲!我怕王浩着了道,就…就把他那份抢过来吃了…”他语气带着点憨直的懊恼。
“那药粉是蚀心腐骨的剧毒,”秦昭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锤,“一次吞服双倍剂量,戒断之苦,会比旁人猛烈百倍。”
赵七咧咧嘴,试图显得轻松:“没事!我赵七骨头硬!心性强!头,秦姑娘,你们把这绳子解开吧,捆得我手都麻了…”
秦昭看向陆铮,目露询问。
陆铮却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俯身,指节分明的手指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捆缚的绳结。
绳索滑落。
“大人!”秦昭低呼。
陆铮的目光沉沉落在赵七脸上,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信任:“你不是说了吗?戒断此毒,靠的不只是绳索,更是心志。赵七,”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重逾千斤,“我信你。”
他端起药碗,递到赵七面前:“喝了它。”
赵七眼眶微热,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碗仰头灌下,苦涩的药汁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抹了把嘴,还想挤出个笑容:“头,你放心!那点破药粉,奈何不了我赵七!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赵七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瞬间爬满血丝,额上青筋暴凸,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有千万只毒虫正从骨髓深处钻出,疯狂啃噬!
极致的寒冷与灼热交替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窒息般的痛苦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啊——!” 他嘶吼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从床榻上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双手,曾经握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扭曲着,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本能,直直地、颤抖着抓向近在咫尺的陆铮的脖颈!
“赵七!”秦昭惊呼。
陆铮却纹丝不动!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屹立在赵七面前,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那双疯狂的血瞳,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那痛苦的嘶吼:“赵七!看着我!我信你!洪水猛兽又如何?我挡在你前面!”
那布满血丝、充满毁灭欲望的双眼,在触及陆铮毫无畏惧、只有信任与痛惜的目光时,猛地一颤!
抓向咽喉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赵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沫,他猛地别开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不堪:“走!秦姑娘!带…带他走!我自己…能行!我能…扛住!”
巨大的泪珠,混着汗水,从赵七赤红的眼眶中滚落。
秦昭心尖猛地一缩,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再犹豫,上前用力抓住陆铮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臂:“大人!走!我们信他!让他自己扛!”
陆铮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脚下如同生了根。
他看着赵七在地上痛苦翻滚,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头!走——!” 赵七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嘶吼出来,声音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