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鎏金的桃花簪,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温润又脆弱的光芒。
簪身精巧,三朵桃花栩栩如生。
然而,那本该光洁无瑕的簪尾和簪身下部,却凝固着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
霓裳的心猛地一沉!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赵七!
视线瞬间锁定在他左臂靛蓝色的袖管上——那里,正裂开一片深色的、新鲜的湿痕!
她一把抓住他的左臂,不由分说地撸起他的袖子!
月光下,那条肌肉结实却苍白消瘦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最刺眼的,是那一道道用尖锐之物反复刻划、深可见肉的痕迹,在皮肉翻卷的伤口里,一个名字,被一遍又一遍,用鲜血和痛苦,深深地刻在了那里——
霓裳。
那些笔画歪歪扭扭,深浅不一,覆盖在旧伤之上,又被新的划痕加深…每一个笔画,都浸透了痛苦和绝望的挣扎。
“这…这是…” 霓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和心疼瞬间攫住了她。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七惨白却平静的脸。
赵七避开她灼痛的目光,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遇到点事…为了…让自己清醒点…就用簪子…划了几下…想着…疼一点…就能扛过去…”
他的话,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了霓裳的心窝,然后狠狠搅动!
“哇——!”
霓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赵七怀里,像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紧紧抓着他染血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赵七僵硬地站着,感受着怀中少女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那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思念、痛苦、挣扎和此刻汹涌的心疼,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缓缓地、试探般地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犹豫了片刻,最终,带着无比的珍重和小心翼翼,轻轻地、轻轻地,环住了霓裳颤抖的肩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庭院,笼罩着门后这对相拥的身影。
堆积如山的华贵礼物在阴影里沉默,唯有那支染血的桃花簪,跌落在地上,簪头的桃花在清辉下,仿佛也沾染了一丝凄艳的红。
霓裳哭了好半天,终于发泄完了,她低头捡起发簪,就拉着他去里屋,赵七因为还没有恢复好,走路歪歪扭扭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屋内饭桌上摆放着早已经冷掉的饭菜。
霓裳倒了一杯酒:“这是药酒,应该可以治你的病,你喝一点。”
赵七没有接,而是借着她的手喝了那酒,这个酒更加的辛辣,他不由的一呛,连忙咳嗽起来,霓裳一愣,赶紧帮他拍拍背。
赵七没有力气差点被她拍的摔倒,霓裳赶紧拉住他,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他就鬼使神差的放任自己,唇瓣慢慢贴合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了红潮,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
赵七吻的认真,随即放开她,他捧起她红扑扑的小脸,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借着酒意吻上那让他朝思暮念的柔软之上。
慢慢地,慢慢地,他俯身,吻上了她苍白的唇。她并不反抗,一动不动,他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霓裳不喜欢他这般试探,就开始回应,这个深吻突如其来,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
晨光熹微,北镇抚司前衙宽阔的校扬上,肃杀之气已悄然弥漫。
锦衣卫按班列队,玄黑飞鱼服在微凉的晨风中纹丝不动,只余腰间绣春刀鞘与甲片偶尔碰撞的轻微铮鸣。
赵七站在队列中,身形依旧比往日消瘦些,但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崖壁间重新扎根的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