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上前,抬起手,似乎想拍拍秦昭的肩膀,最终却只是沉重地落在她肩头,力道带着一种无言的托付和…感激。
“多谢…”帝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今日之事,永成绝密。别院上下,无人敢泄露半字。”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秦昭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好自为之。”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书房的门被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也隔绝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秦昭依旧站在原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魂魄的木偶。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一滴,又一滴,砸在脚下冰凉的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天地,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情爱与秘密,都冲刷进无边的黑暗里。
夜晚的京城,因为这一扬雨变得凉爽起来。
细密的雨丝斜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洇染得模糊而湿冷。
青石板街道上积着浅浅的水洼,映出两旁屋檐下昏黄摇曳的灯笼光。
一辆玄色车篷的马车碾过积水,稳稳停在别院高大的黑漆门前。
车帘掀开,陆铮高大的身影利落地跃下。
冰冷的雨丝瞬间扑上他带着酒意的面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细密的雨帘,骤然定住——
高阶之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执着素白的油纸伞,静静地伫立在风雨中。
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素锦长裙,裙裾被风卷起,在潮湿的地面荡开清冷的涟漪。
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沉静的唇色。
昏黄的灯光从别院内透出,勾勒着她清瘦的肩线和执伞的皓腕,在这雨幕潇潇的暮色里,如同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清。
陆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方才在宴席上被同僚灌酒、强撑应酬带来的那一丝烦躁和疏离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澎湃的暖流和归巢般的急切。
他几乎是飞奔过去,几步便冲入伞下,带着一身微凉的潮气和淡淡的酒气。
他一把攥住她执伞的手,入手一片冰凉,那寒意让他心头一紧。
“等了多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急切和心疼,目光紧紧锁住伞下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手怎么这样冷?”
秦昭仰起脸,雨水沾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