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我等的是心上人,”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浸润了春水的琉璃,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便不觉得冷了。”
心上人。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陆铮心口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甜蜜又酸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靠近脚踝的一大片布料,已被斜飞的雨丝和地上的积水洇成了深色,紧紧贴着她纤细的脚踝。
一股混杂着心疼与占有欲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他再不多言,一手接过她手中的伞,另一只手已不容分说地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哎!”秦昭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陆铮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用自己的披风将她湿冷的裙裾裹住,转身大步流星地踏上台阶。
玄色的披风卷着风雨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步履沉稳有力,抱着她,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路穿过寂静无声的庭院,绕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曲折连廊,风雨都被隔绝在外,唯有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的体温,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他径直将她抱回她暂居的厢房,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
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暖意融融。
陆铮半跪在榻前,替她褪下沾湿的绣鞋,又拉过一张绒毯盖住她微凉的脚踝。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烛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眼底翻涌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柔情与专注。
秦昭鼻尖微动,嗅到他身上除了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混杂着一丝并不浓烈的酒气。
“你喝了多少?”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微烫的耳廓。
陆铮顺势捉住她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柔荑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掌中,低头,温热的唇瓣极其珍重地印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带着虔诚的意味。
“就三杯。”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犬,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很听你的话,没有多喝。”
秦昭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耳垂:“你的那些属下,赵七他们,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他们不闹你?”
陆铮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手臂撑在软榻边沿,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她困在自己与榻背之间的小小空间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压低声音道:“我跟他们说,”
他故意顿了顿,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丝暧昧的酒香,“再闹,回去晚了,昭儿该不让我进屋了…他们不敢。”
“呵——”秦昭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荤话”逗得笑弯了腰,脸颊飞起红霞,嗔怪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大人!你…你几时也学得跟他们一样,这般…这般胡闹了!”
陆铮看着她明媚的笑靥,眼底的柔光更盛。
他不再言语,只是顺势将头轻轻靠在她并拢的膝上,侧脸贴着她柔软的裙料,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卸下了所有在外的凌厉与防备,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依赖。
秦昭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按揉着他两侧的太阳穴。
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无声的怜惜。
“今天…都干什么了?”陆铮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膝上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像只被顺毛舒服了的猛兽。
秦昭揉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垂眸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如同梦呓:“今天你走后…我在你书房待了会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那间充满了冷冽墨香和属于他气息的书房里,“看你平日批阅公文的桌案,看你常用的那方歙砚…墨痕都干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哽咽,又被她强行压下,化作更轻的叹息,“然后…就是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陆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被投入星火的寒潭,瞬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他仰望着她,仿佛她是照亮他整个世界的唯一光源,那汹涌的爱意满溢出来,几乎要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