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脑子瞬间变成了一团被高温蒸腾过的浆糊,方才的羞愤、困倦、疲累……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汹涌的浪潮席卷、冲散。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身体软得如同一汪春水,只能紧紧攀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
水波荡漾,花瓣摇曳。
屏风外烛光摇曳,映着内里模糊交叠的身影。
后来发生了什么,秦昭的记忆彻底模糊了。
是极致的困倦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
她分不清。
只依稀记得最后,仿佛是被一双坚实而温柔的手臂从温暖的水中抱起,用柔软干燥的大布巾仔细包裹,轻柔地擦拭着她每一寸湿漉漉的肌肤。
那动作细致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带着一种事后的温存与怜惜。
她能感觉到微凉的干爽衣物被轻柔地套在身上,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息。
头发也被小心地绞干,发尾被拢在手中,用布巾吸去多余的水分。
整个过程,她都像陷在温暖的云朵里,意识沉沉浮浮,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她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放回已经换上崭新、散发着清雅熏香被褥的床榻深处。
柔软的被衾带着洁净的凉意,包裹住她酸软的身体。
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身体随后躺了下来,坚实的臂膀绕过她的颈项和腰肢,将她整个儿温柔而强势地捞进怀里,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陆铮垂眸,借着帐外透进的朦胧微光,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她呼吸均匀悠长,长睫如同停歇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唇角却微微弯着,带着一种饱食餍足后的安然。
她就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盈而滚烫的暖流,瞬间涨满了陆铮的胸腔,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指尖都带着熨帖的暖意。
那颗在朝堂倾轧和刀光剑影中早已磨砺得冷硬的心,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侧过头,薄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无声地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吻逐渐下移,食髓知味,他发现一旦开始,停下已然成难题。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最后吻了吻的唇。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更紧地拥住,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缓缓合上了眼睛。
窗外,夜依旧温柔如水。
帐内,只余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渐渐归于同一频率,沉入安稳的梦乡。
五更鼓点沉闷地穿透宫墙,余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尚未完全消散。
寅时的更漏声,是这座庞大帝国苏醒的前奏。
龙榻之上,锦衾凌乱。
陆铮已然醒了,侧身支颐,目光如同温煦的晨光,流连在身畔沉睡的女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