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秦昭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证据就在那房间里!那最后一块被你巧妙藏匿、用以制造‘摔倒’声响、诱使破门的毒冰,虽已碎裂融化,但其融水渗入地毯,其残留的硝石与‘雪里青’成分,瞒不过本宫的眼睛!大理寺的仵作此刻正在里面提取,稍后一验便知!”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慕容烈,蒲扇轻轻拍打着手心,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你处心积虑,先毒杀亲兄,再以冰镇尸,制造昏迷假象。入驿馆后,趁‘安置’之机,以利刃对冻僵之尸行分尸之举,掩盖毒杀真相!随后布置机关,摔冰诱人破门!最后,你与公主佯装探望,敲门不应,更坐实了二皇子‘自己’在屋内反锁的假象!一环扣一环,心思不可谓不歹毒,算计不可谓不周密!”
“只可惜,”秦昭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你百密一疏!你算准了毒冰融化无声,却算不准那担架帆布会留下水痕!你算准了分尸能掩盖毒杀,却算不准‘雪里青’遇热复苏时,尸体内脏会呈现出的特殊溃烂痕迹!你更算不准…本宫这双鼻子,闻得出世间万毒!”
“哐当——!”
慕容艳手中的茶盏再也拿捏不住,失手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慕容烈狼裘的下摆。
她浑身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三哥,眼中是巨大的震惊、恐惧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慕容烈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
那件雪白的狼裘,此刻沾着褐色的茶渍,如同他精心构筑的谎言堡垒上崩裂的污痕。
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看着秦昭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看着妹妹眼中碎裂的信任,看着沈砚和衙役们冰冷戒备的目光…所有的狡辩、愤怒、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一个破碎的、带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字眼,从他齿缝中艰难挤出:
“…是…是我…”
这样的闹剧如今倒是要收尾了。
驿馆庭院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慕容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已哭得只剩下一片干涸的荒原。
她看着三哥慕容烈被自己带来的北狄武士反剪双臂,死死摁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雪白的狼裘沾满了尘土和方才溅上的茶渍,狼狈不堪。
他犹自挣扎,赤红的眼睛像濒死的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死死瞪着慕容康: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被至亲背叛的刻骨寒凉,“二哥他…他从未想过与你争啊!他身子那样弱,只想守着母亲留下的几片草场安稳度日…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慕容烈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跳,脸上是扭曲的疯狂与不甘:“安稳度日?妇人之仁!我北狄铁骑踏遍草原之时,何等威风!草场肥沃,战马如龙!凭什么要龟缩一隅,仰人鼻息?!凭什么不能放手一搏,搏一个王图霸业?!”他嘶吼着,唾沫星子飞溅,“这天下,本就是靠尸山血海堆出来的!踩着兄弟的尸骨坐上去,那才叫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