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斜倚在软榻的迎枕上,几缕乌发松松散在颊边,更衬得肤光胜雪。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手指正缓缓翻过一页泛黄的宫人名册,那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殿宇内显得格外清晰。
殿门被无声推开,带进一丝初秋微凉的夜风,吹得灯台上的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
陆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织金的龙袍尚未换下,褪去了朝堂上慑人的冷厉,只余下风尘仆仆后的淡淡倦意,和望向软榻时瞬间涌起的、几乎要融化的暖意。
他挥手屏退了无声跟上来的内侍,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向那圈暖光中的软榻。足下踏着厚软的地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直到他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榻上的人儿,秦昭才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那双专注翻阅名册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对上陆铮视线的一刹那,便漾开了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春水,潋滟生波。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翻阅古籍后的微哑,柔软得不像话。
陆铮没有答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俯身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秦昭低低惊呼一声,手中的名册差点滑落,却已被他顺势抽走,随意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天旋地转间,她已稳稳落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被他温热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圈住。
他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宽阔的胸膛,下颌则习惯性地、带着几分依恋地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窝里。
“看什么呢?这般入神,连我回来了都未曾发觉。”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在她面前从不称“朕”,而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秦昭调整了一下坐姿,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半边脸颊几乎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她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缠上他搁在她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摆弄着他修长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什么东西。
“没什么,”她微微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下颌的轮廓,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忧虑,“不过是……随便翻翻这旧日的宫人名册。你继位以来,前朝后宫都安安静静的,太平得……让人心里反而有些发虚。”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他指节上练武留下的薄茧,“总怕哪里有什么疏漏,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其实秦昭是心心念念那个面具人。
陆铮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这点不安也一并揉碎驱散。“有我在,你瞎担心什么。”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名单而已,能有什么纰漏?”
秦昭却轻轻摇头,那点忧虑并未因他的安抚而消散。“今日……我试着旁敲侧击,问了几个宫里伺候过两朝的老嬷嬷几句。”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当然,我也明白,你父皇当年立刘氏为后,多半也是权衡朝局、稳固帝位之举。若说刘皇后心中对先帝存着几分怨怼,也是人之常情。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透出法医特有的那种抽丝剥茧的冷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刘氏一族真存了什么心思,暗中筹谋,绝不可能一点马脚都露不出来。这般风平浪静,反而古怪。”
陆铮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紧贴着他的秦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