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昭的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并未因这温存而彻底沉静。

躺在柔软的锦褥间，望着头顶明黄的帐幔，那些关于刘皇后、关于疯子皇子、关于朝中盘根错节势力的念头，又悄然浮上心头。

防患于未然……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她秀气的眉尖又微微蹙了起来，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心思又飘远了。

陆铮已在她身侧躺下，支起手臂，侧身看着她。

昏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纱帐，柔和地勾勒着她精致却笼着一丝心事的侧脸。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试图将那点褶皱熨平。

“怎么？”他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寝殿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无奈，“还不睡？”

秦昭回过神，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老实承认：“……睡不着。”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懊恼。

陆铮盯着她看了片刻，眸中那点无奈彻底化开，转而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戏谑的笑意。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鼻息几乎喷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既然精神头这么好……”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不如……数羊？”

“数羊？”秦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想哄她放松入睡呢。她心头一暖，顺从地应道：“好。” 她闭上眼睛，努力放空思绪，红唇轻启，开始认真地数起来，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柔软：“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数着数着，大概是这幼稚的法子实在与她平日的冷静不符，又或许是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赧然，秦昭自己先忍不住破了功。

她睁开眼，正对上陆铮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深眸，那笑意里分明写着“看你还能装多久”。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忧虑彻底被这轻松的气氛冲散。

“四只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彩，“……羊肉串？”

“噗——”陆铮也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秦昭笑得更开怀，索性玩闹起来：“五只羊……烤全羊！”

她清脆的笑声在寝殿内漾开，如同珠玉落盘。

然而，笑声未歇，上方笼罩的身影骤然压下！

陆铮眼底那点残余的笑意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取代，如同席卷而来的夜色，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

他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与柔软的锦褥之间，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俯视着她，眸色深不见底，只有她笑靥如花的倒影在其中跳跃燃烧。

“数羊数到烤全羊……你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沙哑，如同滚烫的砂砾，磨过她的心尖，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我的昭儿，你今晚……怕是别想睡了。”

秦昭下意识伸手挡住他的落下的唇，别过头去：“陛下，你不是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嘛。”她的声音软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