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重重宫墙。
门内的谈笑风生,此刻听在她耳中,无异于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不行!
她必须立刻见到那份名单!
那份由赵七调查的、刘氏族人在朝为官的详细名单!
沐楚寒的名字,是否赫然在列?他今日与陆铮的亲近,是纯粹的君臣相得,还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正悄然无声地向着陆铮、向着这刚刚稳固的江山笼罩下来?
秦昭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提起裙裾,转身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疾步而去。
阳光依旧明亮,却在她眼中蒙上了一层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阴影。那御书房里的笑声,此刻在她听来,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秦昭的寝殿内,那份由赵七亲自送来的名单,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书案上。
秦昭几乎是扑到案前,一把抓过那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纸张。
她的指尖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迅速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官职中搜寻。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每一行字迹。那些名字,大多陌生,所任官职也如同刘氏所言,皆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职、虚衔,散落在六部底层或地方州县,如同棋盘上无足轻重的边角子。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名单末尾,一个被单独列出、墨迹似乎格外清晰的名字上时,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沐楚寒,正二品镇北将军,加封定远侯。母族:刘氏嫡支,其母刘氏,乃前丞相刘广胞妹之女。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秦昭的呼吸猛地一窒,捏着纸张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薄薄的纸页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发出“嘶啦”一声轻响,竟被生生捏破了一角。
刘氏嫡支!
沐楚寒的母亲,竟出自刘氏嫡系血脉!
这绝非旁支末流,而是刘氏一族最核心、最正统的力量!
而他本人,如今手握重兵,功勋卓著,爵位显赫,深得陆铮信任,是朝堂上炙手可热、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这与名单上其他那些被有意压制、只能担任微末小官的刘氏族人,形成了何等讽刺而骇人的对比!
刘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再次浮现在秦昭眼前。
她的话语,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带着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狠狠戳进秦昭的脑海。
——“我活着,刘氏族人还会不死心。” 所以,她选择在今日,向自己这个现任皇后和盘托出深埋二十年的血腥秘密,甚至不惜暴露林芸儿尸骸的下落。这哪里是忏悔托孤?这分明是……自绝!
她要用自己的死,彻底斩断刘氏族人最后的顾忌和幻想!让他们可以毫无掣肘地……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