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一直沉默地听着,指关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直到秦昭说完,他才缓缓将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这案子我梳理过很多遍,”他开口,目光锐利地转向秦昭,不再是看邻居或同事,而是看一个能切入案件核心的同行,“但刚才听你描述摘除脏器带走的那部分,我突然想通了一点之前卡住的地方。”
秦昭抬眼,带着探究:“哦?哪一点?”
“动机的拼图。”陆铮的语速快了些,带着一种拨开迷雾的兴奋,“凶手的行为模式非常明确,虐杀获取快感,重返现场回味仪式,带走特定物品维系满足。内脏,就是他的战利品。但为什么是内脏?仅仅是随机选择?还是……”他眼中精光一闪,“有更深层的、功能性的需求?”
秦昭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尚未成型,便被陆铮接下来的话点破。
“物业经理的口供很关键,户主在国外。也就是说,凶手是潜入者。他能把三个大活人骗进去,虐杀,处理现场,带走大量器官……整个过程,别墅区覆盖的监控,无论是半月存档还是整月存档,竟然都没有捕捉到受害者的身影?这不合理。”
秦昭的思维瞬间被点亮,她脱口而出:“除非他极其熟悉这里!熟悉监控的死角,熟悉别墅的内部构造,甚至熟悉户主的行踪!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一点?”答案呼之欲出。
陆铮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几乎在秦昭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摸出手机,动作快得带风。
“梁子!”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立刻行动!重新彻查目标别墅区所有物业人员,包括外包的管家服务团队!重点排查案发前后行踪、与户主联系记录、对小区监控布局的熟悉程度!一个不漏,给我挖干净!”
命令干脆利落,带着战场上才有的硝烟气。
电话挂断,他猛地转向秦昭,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锐利光芒和一丝找到突破口的激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宽厚有力的手掌在秦昭肩膀上重重一拍,力道带着赞许和不容置疑的肯定:“思路清晰!谢了,秦法医!”
那触碰突如其来,带着成年男性的体温和力量感,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印在肩头。
秦昭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素来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尤其是异性。
可这一次,预想中的排斥和后退并未发生。
那手掌的温度和力度,竟奇异地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心底某个早已遗忘的角落,激起一圈微澜。
她甚至忘了第一时间躲开。
陆铮似乎也意识到这动作有些逾矩,手很快收回,没有半分留恋。
“我得走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通往室内的门,背影迅捷如猎豹,瞬间消失在门内。
夜风卷起他留下的淡淡咖啡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冷冽味道。
秦昭独自站在空旷的阳台上,夜风吹拂着她的发梢。肩头被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灼热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左胸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