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闷痛，似乎被刚才那瞬间的激越和对案件的专注暂时压了下去，却又在陆铮离开后，悄然弥漫上来，带着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空茫。

黑色的SUV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撕裂深夜的寂静，停在别墅区入口。

惨白的路灯将陆铮推门下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物业办公室灯火通明，像黑暗海洋里一座孤岛。

梁子早已等在里面，见到陆铮，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头！物业常驻的三个人，电工李硕45岁、前台刘诗雨38岁、维修田笑宇46岁，初步问询，案发时间点都有旁人佐证的不在场证明。田笑宇那晚在城东朋友家打牌，李硕陪老婆在医院挂急诊，刘诗雨有小区门口便利店监控证明她整晚当班。表面看，很干净。”

“表面？”陆铮接过梁子递来的简单记录扫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角，金属打火机“嚓”地一声脆响，橘红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他冷峻的下颌线。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暂时驱散了疲惫。“管家服务这块呢？”

“这块是硬骨头！”梁子眉头紧锁，“都是户主自己从外面找的，流动性大，登记信息混乱。我们刚拿到部分名单，正在紧急联系核实，但需要时间！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些管家背景……恐怕不那么简单。”

“没时间等！”陆铮吐出烟圈，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投向远处那栋被黄色警戒线重重封锁、在夜色中如同巨大墓碑的别墅。

监控录像里缺失的受害者身影，秦昭描述的遍地黄褐色血痕和被掏空的身体……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

“必须快！凶手在享受，也在升级。拖下去，下一个受害者随时可能出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压得梁子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陆铮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光刺破昏暗。

他迅速掏出，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信息：【现场调令审批通过。】后面附着一个电子签章文件。

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瞬间点燃的火焰烧尽。

陆铮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火星四溅。

“庞博！”他扬声，目光如电般扫向门外正在和梁超低声核对监控时间戳的年轻队员。

“到！”庞博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跟我走！”陆铮抓起桌上一个强光手电筒，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黑色外套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去案发别墅！现在！”

“是！”庞博毫不犹豫，抓起勘察箱快步跟上。

梁子和梁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梁超低声道：“头这房子买的……真特么是风水宝地，隔壁是阎王，眼前是地狱。”

夜色浓稠如墨。通往那栋别墅的小径两旁，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