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站在三具尸体和那大片妖异蓝光之间,声音清晰地穿透压抑的空气:
“根据现场血迹形态分析,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三名死者死于枪击,死亡时间相近。”
她指向第一具被发现的尸体,“致命伤在口腔内部,子弹贯穿后脑,近距离处决式射击。”手指移向第二具,“左胸心脏位置和右侧肋下各一枪,正面遭遇,快速射杀。”
最后指向第三具,“后背多处中枪,呈逃跑姿态被射杀。”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大片大片的潜血反应和清晰的拖拽痕迹,“现场发生过激烈交火,至少有两方以上人员参与。事后有人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清理,试图掩盖血迹,并将尸体投入油桶试图毁尸灭迹。”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陆铮,带着法医特有的、指向真相的锐利:“李健捡到的那支枪,很可能就来自这场火拼的失败者,或者……某个仓促离开的幸存者。”
陆铮的眼神幽深如寒潭。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秦昭的分析,如同利刃,精准地剖开了这废弃油厂深藏的罪恶一角。
这绝不是简单的械斗,更像一场黑吃黑、涉及非法交易的残酷清洗!
“身份!这三个人是谁?交易的是什么?谁清理的现场?谁拿走了大部分的枪?”陆铮的声音低沉,带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把尸体和所有物证——弹壳、油样、地面刮取物,全部带回去!一寸地方都别给我漏掉!”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勘察灯的光束在油污的地面上晃动,人影幢幢。
秦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提取着关键部位的油样和尸体接触点的微量物证。
陆铮站在稍远处,目光沉沉地扫视着这片罪恶的温床,最终落在秦昭专注而冷静的侧影上。
她半跪在污秽的地面,强光勾勒出她专注的轮廓,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沉静而锐利,仿佛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也无法撼动她追寻真相的意志。
那专注的神情,那在污浊中依旧挺拔的身影……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再次狠狠撞击着陆铮的心口。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那里,随着每一次心跳,那股沉甸甸的闷痛感,似乎与眼前这个身影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他皱紧眉头,强行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悸动和困惑。
厂房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噬。
勘查车的顶灯亮起,将这座钢铁坟墓映照得如同鬼域。
三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被依次抬出,连同那些装着致命证据的密封箱,即将被送往法医所冰冷的解剖台和实验室的精密仪器之下。
新的风暴,已在无声的油污与血腥中,悄然张开了它狰狞的巨口。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低头凝视着死亡的痕迹,一个抬头望向深不可测的黑暗,他们之间那无形的、由案件和某种更深沉东西交织而成的纽带,在废墟的阴影里无声地收紧。
陆铮看向秦昭:“走吧,秦法医。”
秦昭点头。
法医所的无影灯下,空气冰冷而凝滞,只有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