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男人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就是按规矩来啊!请的风水师傅说这房子方位有点冲,装修前要在屋里放万响鞭炮,崩崩邪气……谁知道……谁知道这炮一响,墙……墙塌了!里面……里面……”他指着墙洞后面露出的森森白骨,吓得说不下去。
女人捂着脸啜泣:“掏空了两家父母的钱包才买的首付……这……这可怎么办啊……”
秦昭没有多言,戴上手套鞋套,径直走向那堵开裂的墙体。
强光手电照进洞口,映出几根灰白、沾满水泥碎屑的人体骨骼。
她蹲下身,用细毛刷小心翼翼地拂开骨骼表面的浮尘和碎块,露出更清晰的形态。
股骨、胫骨、几节脊椎……她用小刮刀在骨头与水泥结合处轻轻刮取微量样本。
“是人的骨骼。”秦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那对小夫妻瞬间面如死灰。
她站起身,对梁超道:“保护现场,联系技术队。这堵墙,需要整体破拆,提取所有骸骨。”
回到法医所,冰冷的解剖台上,散落着从墙体中艰难清理出的、几乎完整的人类骸骨。
秦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检验。
“死者男性,年龄约50岁。骨龄鉴定确认。”
她仔细检查着骨盆和长骨的形态特征,“右腿股骨陈旧性畸形愈合,生前有严重残疾,跛行。左侧第三、第四肋骨有陈旧性骨裂愈合痕迹,曾遭受外力重击。”
她拿起颅骨,指着一处细微但异常的凹陷:“枕骨部位有钝器打击造成的陈旧性骨裂,未完全愈合,结合其他骨骼表征,死者生前智力可能存在缺陷。”
这些特征迅速在庞大的失踪人口数据库中进行交叉比对。
时间设定为一年至一年半前。
最终,一条不起眼的报警记录跳了出来:一年三个月前,一名有智力障碍的流浪汉在城西老城区抢夺孩童面包,被路人报警。
当时出警记录简单描述了该流浪汉的特征——约五十岁,跛脚,反应迟钝。
没有姓名,只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老跛子”的绰号。
报案后,此人便再无踪迹。
秦昭的目光落在那份记录上,又缓缓移向解剖台上那具来自毛坯墙内的骸骨。
残疾、智力缺陷、失踪时间吻合、地点在城西……高度吻合!
她立刻拿起手机,才想起自己没有陆铮的私人号码。
她转而拨用梁超的电话联系陆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陆铮沉冷的声音:“秦法医?我是陆铮。”
“陆队,”秦昭语速略快,带着发现关键线索的紧迫感,“毛坯房墙内白骨的身份初步确认,是一年多前失踪的一名有智力障碍的残疾流浪汉。该楼盘是一年前由‘于氏集团’开发建造并封顶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寒意,“结合谢小超胃内发现的符纸焚烧残留物,以及两方都与房地产行业紧密相关……我怀疑,这可能涉及一种非常古老的、极其残忍的迷信行为——‘打生桩’。”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陆铮沉稳的呼吸声传来。
“打生桩?”陆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为什么这么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