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上次联系,还是因为他学业的事大吵了一架。我想让他继续读博士,他研究生毕业就死活不肯再念了,非要进企业做事。我当年想读书没条件,就盼着他能圆我的梦,结果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那次吵得很凶,他撂下狠话,说要靠自己拼出个前程给我看…哼,我看他在外面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以及一丝被儿子顶撞的愠怒。
陆铮沉默地看着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却为儿子操碎了心的父亲。
他斟酌着用词,声音低沉而清晰:“谢总,我们这次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谢小超。”
谢文斌皱紧眉头,疑惑更深:“了解情况?他又怎么了?这次惹的事很大?需要我出面摆平?”他似乎还在“闯祸”的思维定式里。
陆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随身的文件夹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经过技术处理、尽可能降低视觉冲击但依然能清晰辨认死者身份的照片。
他将照片轻轻推到谢文斌面前的茶几上。
“谢总,请您…确认一下。”
谢文斌带着疑惑和不耐烦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当看清那张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脸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血色猛地涌上他的面颊,又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得了重度的帕金森。
他几乎是扑到茶几边,颤抖的手几次都未能成功拿起那张薄薄的照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这是…小超?!他…他怎么会…死?!”
最后那个“死”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撕裂心肺的绝望。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谢文斌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噬,那商界强人的外壳在丧子之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铮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沉声道:“谢小超先生不幸遇害。与他同时遇害的,还有另外两名青年男性,经查,都是他在D大的同学,平时关系密切。谢总,您知道他们三人平时交往的具体情况吗?”
谢文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好半晌才机械地点点头:“是…他们是同学…常在一起…可我儿子…怎么会这样?谁干的?!是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正是我们在全力调查的。”陆铮的声音冷静而有力,“谢总,请您节哀,也请您仔细回忆。您或者谢小超本人,在生意上或生活中,是否与人结下过深仇大恨?尤其是…在您从事的房地产领域?”
谢文斌痛苦地抱着头,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寻:“仇家?做我们这行的,竞争激烈,为了拿地皮、抢项目,摩擦冲突在所难免,但都是生意场上的事,谈不上深仇大恨…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喃喃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等等!于氏集团!这几年我们在好几块关键地皮的竞拍上针锋相对,竞争非常激烈,甚至有过几次公开的摩擦和不愉快。这…算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希冀,仿佛抓住了一根可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