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向那两个还处于震惊中的年轻警员，指着张强，斩钉截铁地说：“警官！他刚才在走廊上，趁我不注意，对我动手动脚！撕我衣服！证据就在他身上！我的衣服！还有他脸上的巴掌印！就是他反抗时我打的！我要求立刻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拒绝保释！这种人渣，绝对不能放出去！”

两个警员瞬间秒懂！虽然这手段…太野了！但效果立竿见影！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还在试图辩解的张强，声音严厉：“张强！你涉嫌在公共场所猥亵妇女！现在对你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拒绝保释！带走！”

张强彻底崩溃了，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冤枉啊！我没有！她是疯子！他们是一伙的！你们警察合伙陷害我！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

陆铮全程冷眼看着这出“苦肉计”。在徐曼摔下临时证件、两个警员按住张强的瞬间，他给了徐曼一个极其短暂、却含义明确的眼神。

徐曼心领神会。她立刻转身，用力拉住还在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死死瞪着张强恨不得再扑上去的梁子，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梁子！走！先出去！”

梁子胸膛剧烈起伏，被徐曼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审讯室。

走廊上，冰冷的空气让梁子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他看着同样脸色发白、头发凌乱的徐曼，再看看她肩膀上撕破的衣服，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懊悔猛地涌上心头。

“徐曼…”梁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我太冲动了…我控制不住…我…”他想到刚才自己失去理智的行为，想到徐曼为了帮他解围不惜自毁形象甚至可能背上处分，声音哽咽了，“这次处分…我跑不了了…还连累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徐曼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把撕破的领口勉强拢了拢，脸上的惊恐愤怒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看着梁子，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事。监控，我黑掉了。刚才那几秒钟，不存在。”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梁子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责。他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昭。

秦昭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圈还带着未消的红肿。

她看着梁子，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担忧：“梁子，你太冲动了。警局里动手打嫌疑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大忌！纪律就是纪律！你让陆队…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相信他！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想亲手宰了那个畜生！但他必须用合法的方式！必须让法律去审判那个杂种！你这样做，除了把自己搭进去，除了让陆队更难做，除了让徐曼跟着冒险，还有什么用？！”

梁子被秦昭的话刺得浑身一颤，巨大的羞愧感让他无地自容。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陆铮最后一个从审讯室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里面张强绝望的嚎叫。他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重。他没有看梁子，也没有看徐曼，目光落在秦昭身上，声音低沉得如同压着千钧重担：

“秦昭，梁超的尸检报告，整理好。梁子，”他终于看向梁子，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心，有失望，但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担当，“你，停职反省。报告，我来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曼撕破的衣领，声音更沉了几分：“徐曼…辛苦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基石上。走廊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无言的伤痛。梁子看着陆铮离去的背影，巨大的痛苦和愧疚终于彻底将他淹没，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弥漫开。

秦昭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一点微弱的安慰。徐曼则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空气里，只剩下梁子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遥远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