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胆敢乱闯!”一个炸雷般的暴喝骤然在近旁响起,震得人耳膜嗡鸣!
门洞侧边的阴影里猛地撞出一个人影!
粗壮的身形,一身短打劲装,手中明晃晃的佩刀已经半出鞘!
借着门洞那边廊下微弱的灯笼余光,阮乔看清了那是一张胡子拉碴、凶神恶煞的脸。
是负责内院守卫的亲兵!
他显然也被这突然从主人内院冲出来的的漂亮女人惊到了,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
主公看中的人,这贱人居然敢逃!
阮乔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往他身边空隙挤,试图绕过这堵铁塔似的身躯!
“找死!”
亲兵被她的“冲撞”彻底激怒,蒲扇般的大手如同老鹰捉小鸡,迅捷无比地一把攫住了阮乔。
一股巨大的勒拽之力猛地传来!
“咳!”阮乔只觉得脖子骤然一紧,呼吸瞬间被卡住,整个人被那只铁钳似的大手硬生生向后拽了回去,双脚差点离地。
后脑勺撞在了亲兵坚实的皮甲上,撞得她眼冒金星。
紧接着,她被毫不留情地拽回门洞内,然后被一把拽回那个刚刚逃离的庭院里!
力道大得让她根本无法抵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跌。
“砰!”坚硬冰冷的泥地狠狠迎上了她的膝盖和小臂,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嘶……”阮乔疼得眼前发黑,倒抽着冷气,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剧烈的喘息带起胸腔阵阵疼痛,散乱的卷发狼狈地沾在冷汗涔涔的额角和颈侧。
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一定是青紫一片。
亲兵高大的身影堵在月亮门洞前,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铁塔。
他并没有进来,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愚蠢的耗子。
那两个侍女也缩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吓得瑟瑟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有脚步声传来。
是皮靴踏在石板和硬土上的特有的沉闷声音,沉重,稳定,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鼓面上,敲击着院落里所有人的心脏。
阮乔猛地抬起头。
他来了。
是刚刚那个男人。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刚刚那个侍女端水进出的小门口。
他的玄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身暗青色的窄袖常服,腰间随意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少了那身沉重的铁甲带来的压迫感,却反而显露出一种更直接的、属于肉体的强悍力量。
他的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有几缕不羁地散落在额前。
刚沐浴过的发梢似乎还带着微微湿意,但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煞气,并未因此而减弱半分,反而因褪去了战场的尘埃而显得更加纯粹冷冽。
庭院里弥漫着尴尬、恐惧和死寂。
看守的亲兵见主人出来,对着月亮门洞的方向行了一礼,退回了外院阴影中。
“主君。”侍女们颤抖着跪下,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地里。
陆沉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地上的阮乔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得如同一口结了冰的深潭。
深邃的眼底,映着廊下幽微的灯笼光芒,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投入了几点幽冷的星火,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反而寒得彻骨。
阮乔对上那目光的一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接冲上天灵盖,比刚才撞到硬地还要冷上十倍。
她甚至忘了膝盖和手臂的疼痛,挣扎着想往后缩,双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
陆沉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
那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覆盖住她蜷缩在地的身体。
每一步靠近,他身上那股混着松柏水汽和男性气息的压迫感就更浓一分,将她周遭的空气都挤压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