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停在她面前。
陆沉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是一种阮乔完全听不懂的古调方言,词句简短而冷硬,带着上位者命令式的口吻。
他问的是:跑什么?
阮乔死死盯着他那开合的薄唇,只能从那冷硬的语气里听出不耐烦的质问。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本能地回应:“你……你是谁?放我走!我听不懂!你放我回去!”
又是这种古怪的音调。
陆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审视着地上的女人,洗去仆仆风尘后露出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瓷白,带着新伤的红痕格外刺眼。
那头被侍女简单梳理过的卷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和胸前,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肩线。
她眼中全是惊惧的水光,倔强,徒劳,脆弱得像一捏即碎的琉璃盏。
这副模样落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种感觉。
像只刚被抓回、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虚张声势炸毛的小动物,徒劳地呲着毫无威胁的小尖牙,只会激起更深的掌控欲。
他耗费时间耐心清理干净的小玩意儿,竟敢不安分地试图逃跑?
简直是对他权威的冒犯。
一股冷怒夹杂着被挑战本能的、更为原始的躁意,无声地在他眼底升腾。
他的耐心已告罄。
他没有再试图说话。
俯身。
阮乔只看到他猛地弯下腰,阴影如同牢笼般瞬间笼罩下来!
还没来得及尖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啊——!”短促的惊呼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她被陆沉像拎一只不驯的小兽般,粗暴地从冰冷的地上提了起来,夹在身侧。
她的双脚甚至无法完全着地,只能徒劳地挣扎蹬踏。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
阮乔惊怒交加,用尽了全身力气踢打、捶打着他箍住她的手臂,普通话的咒骂混合着惊恐的尖叫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刺耳又无望。
她的拳头落在陆沉坚实如铁的小臂上,如同撞上冰冷的岩石,纹丝不动。
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无关痛痒的白痕。
她的挣扎和嘶喊,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渺小得可笑。
陆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
他像是处理一件扰人的麻烦,夹着她,径直穿过那个被打扰的小院,大步走向院落另一侧更为幽深的、属于他的居所主屋。
“嘭!”结实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他用后脚跟狠狠踹开,又被他抱着人闯入的身体顶得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反弹着摇摇晃晃。
门内暖意扑面而来,还带着一种属于男性的刚硬气息。
但阮乔只觉得窒息!
她被猛地向前一抛!
“唔!”身体失去控制,重重地跌落在房内铺设着厚厚兽皮的地毯上。
即使有柔软兽皮缓冲,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她滚了两圈才停下,撞到旁边的矮榻腿上。
新伤叠着旧伤,痛得她蜷缩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顾不上疼痛,本能地就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门口爬去!
“咣!”身后又是一声巨大的闷响。
她惊恐回头。
陆沉已经进屋,那条刚刚离开不久的、穿着皮靴的长腿,正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狠狠地踹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巨大的力道让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
“咔哒!”门栓落下!
重重地将这间屋子与外界隔绝!
像是一记死亡的宣判,砸在阮乔的心上。
最后逃走的希望,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