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是这无声地狱里唯一的背景音。
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地舞蹈,扭曲,放大,像是要把她所经历的一切屈辱、痛苦和无助都勾勒出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男人的喘息沉重地喷在她耳畔颈侧,滚烫灼人,带着一种纯粹欲望满足后的粗野。
他低沉的、喉间发出的模糊音节,对她而言同样是陌生的天书,却只加剧了这屈辱的深渊感。
意识仿佛被无情的潮水撕扯着,漂浮到了很高很远的地方,冷漠地俯瞰着这具被禁锢、被侵占、被碾碎的躯壳。
帐内红浪翻飞,女子的哭喊声渐渐弱了,到最后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乔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了。
压制在手腕和身体上的沉重力量终于撤离了。
身上的温度骤然消失,冰冷的空气重新贴上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浑身的痛楚和酸软无力感更加鲜明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房门口走去。
阮乔像一截被狂风暴雨摧折的枯枝,僵硬地、缓缓地侧过脸。
视线穿过凌乱散落的发丝缝隙,看到那个高大的背影走向门口。
油灯的光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明暗交错。
他走到门前,停顿了一下。
阮乔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残余的最后一丝恐惧攫紧了她。
“嘎吱——” 门栓被拔开的声音清晰刺耳。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他拉开一道缝隙。
外面看守的士兵模糊的影子似乎晃动了一下。
陆沉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事后的餍足的沙哑和绝对的命令口吻,清晰地传到守夜的士兵耳中:“看住她。若再踏出此门一步……”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种无需言明的冰寒杀意,令那士兵一阵头皮发麻,他赶紧单膝跪下,“诺。”
陆沉回头,瞥了一眼床榻,半遮半掩的帐子里的女子纤细的胳膊无力地垂在榻边,白嫩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掐痕。
想到她身上还有更多他弄出的痕迹,刚刚行事时那种蚀骨的感觉又上来了。
只是这女子实在太过娇弱,他还没怎么用力,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到底是初次,对他抗拒非常,又哭又闹的,后来是他强行将她折服于身下的。
他皱眉,怎的这般不经事?
一次都受不住。
以后可怎么承受得住他!
陆沉脸色瞬间阴沉,不过有几分姿色罢了,他怎么会对一个玩物动了这样的心思?
“去请女医来。”,话音刚落,男人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
一旁的侍女低头应了一声“诺”。
另一个侍女则赶忙过来关上门,没有落锁。
阮乔麻木地收回目光,那扇门依旧可以打开,但门外是凶神恶煞的士兵,是这个充满未知恐惧的陌生世界。
她逃不出去的沉重认知,比那冰冷的门栓更加坚固地锁在了她的心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门外回廊的尽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墙角铜盆里残余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濒死的噼啪。
乔蜷缩在那冰冷、沾满泪水、染着陌生气息的兽皮中,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身上未着寸缕,手腕被捏出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带着瘆人的淤青。
身上的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暴行。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房梁上模糊的、跳跃交错的阴影,像两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世界崩塌后是死寂的废墟。
风似乎停了,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听不到了。
万籁俱寂。
只有那残存的痛楚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寸骨骼血肉,勒紧,慢慢渗入骨髓深处。
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她的毛绒小熊了……
想宿舍温暖的灯光,想张蕊夸张的笑声和絮叨,想空调里吹出的暖风,想晚自习后回寝室路上飘来的奶茶香……
这一切,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永恒海峡,遥远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黑白剪影。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渗入冰凉的兽皮长毛深处,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