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她脸上游走,阮乔浑身僵硬着,手指在颤抖。
火盆里,最后一星炭火在无声中湮灭成灰白,光线似乎又暗沉了几分。
陆沉看着阮乔脸上那比哭还要惨烈扭曲的“笑”。
看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看着悬在她睫毛上欲坠不坠、被火光映得越发晶亮的泪珠儿。
心头那点被她尖叫撞墙激起的戾气,奇异地被这笨拙又可怜的讨好姿态一点点压了下去。
女人,就该这般乖顺。
恐惧也好,求生也罢,终归是服帖的姿态。
若是昨夜……
她能早一点学会这般,哪怕是伪装出这般,他又何至于动真火?
想起她那截纤细腰肢在他掌下不堪一握的脆弱,以及她初经人事的战栗……
他原本是打算留着几分怜惜的。
可她做了什么?
漂亮的眸子一见他靠近便盛满了全然的抗拒,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母豹,嘴里发出他听不懂的尖利音节。
四肢并用,对着他又蹬又踹,毫无章法的抓挠凶狠得很!
若非他反应快,她那双爪子怕是要挠在他的脸上了。
虽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她脸上那种憎恶的表情和她决绝的嘶喊,他太熟悉了。
在战场上,在刑房里,被逼入绝境的俘虏和死囚,脸上、眼底的表情便是如此。
那是对他掌控欲最赤裸的挑衅。
他身居高位,手握生杀予夺,容得下千军万马的嘶吼,却绝不容许帐中人的放肆。
一个榻上玩物,竟敢忤逆他!
她是他的意外所得,更是他势必要彻底打上烙印的所有物,岂能容许半分抗拒?
不安分的东西。
陆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脸上寸寸刮过。
她娇美的脸上泪痕纵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纤细的手指死死揪着自己宽大麻衣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无措的青白色。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
这副惨兮兮的样子,竟比昨夜艳丽时,更能勾起他心底某种更加深沉的、近乎破坏的欲念。
只让她哭得更惨些才好。
一阵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
陆沉放开手。
艹,他甚至感觉血液在奔涌。
若不是亲耳听见了那医女“惊厥”、“精气亏损”、“性命有虞”的判词,知道眼下这被吓破胆儿的小东西确实再也禁不起他真刀真枪的折腾。
他定会立刻将她按回那粗糙的兽皮里,撕扯开她身上碍事的衣物,用更加强横的力量让她彻底臣服自己。
榻上的人儿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晦暗翻涌的欲色和戾气。
本就绷紧到极致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嘴边强撑起来的扭曲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彻底垮塌下来。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喘不过气,悬着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鬓角卷曲的发丝里。
揪着他衣袖的手指也无力地滑了下来,垂在身侧,徒劳地蜷缩着,她跪坐在榻上,微微发颤。
女子无声的崩溃,带着一股惊惧到极致后的绝望颓靡。
“真想弄死你!” 陆沉喉咙里滚出一句低沉的、带着粗粝砂砾感的狠话。
他猛地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完全笼罩了矮榻上的阮乔,阴影将她完全吞噬!
一只滚烫、带着薄茧的粗糙大手,一把攫住了阮乔那小巧的下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纤细的骨头捏碎!
“呃……”巨大的痛苦和窒息般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被迫仰起头,眼泪被这一抬,瞬间汹涌而出。
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如同被巨掌捕获的花苞,瞬间在他指间变形。
肌肤的柔嫩和他手掌的粗粝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陆沉俯视着掌心这张惊恐万状的脸。
剧痛之下,那双睁大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