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真干净,清澈得映不出任何别的东西,只是本能的惊悸和求生欲在挣扎。
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这种纯粹的、毫无遮掩的软弱和不设防,轻轻拨动了一下。旋即又被更深的掌控欲填满。
他清楚地看到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那不加掩饰的、毫不柔情的占有和一丝近乎残酷的兴味。
阮乔假装看不懂男人的眼神,只是在发抖。
陆沉却笑了。
那些权衡、掩饰、温文尔雅的假面,在她面前通通无用。
她听不懂他的言语,自然也就无需再用那些虚伪的辞令。
只需最原始的力量,最直接的索取,便能让她学会顺从。
这也看来,语言不通……
倒也算不得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窜起的冰冷火星,让陆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玩味。
他看着她如同待宰的羔羊,在他掌下除了发抖和流泪,别无他法。
掐住下颌的力道骤然一松。
阮乔早已失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冰硬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她连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是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更加汹涌地流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小猫濒死般的抽泣。
陆沉收回手,眼神漠然地看着她瘫软在兽皮里,如同一团被雨水打烂又揉皱的花。
他没再碰她。
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松松垮垮、沾着零星干涸血迹的素麻单衣。
扫过她裸露在外的锁骨上新鲜的淤青和被掐出的指痕,最后落在她满是泪水的脸颊上。
这么爱哭,女人真是麻烦。
他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吱呀——”门开合的声音干脆利落。
冰冷的寒气和走廊里隐约透入的光线只闪入一瞬,便又被隔绝在外。
阮乔蜷缩在兽皮里,过了许久,身体才从那极致的恐惧和剧痛中找回一点知觉。
方才被掐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喉咙里像是堵着棉花,每一次抽泣都带着撕裂般的干痛。
门外再没有动静传来,那个恐怖的影子似乎真的离开了。
走了吗?
她紧绷到几乎碎裂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丝,连带着汹涌的泪意也稍稍止住,只剩下无声的哽咽和身体的微微抽搐。
大脑一片混乱,方才他的眼神,分明就是……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阮乔立马转头看去。
不是他。
是侍女阿竹,她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水盆,脸色依旧苍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灰烬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背着药箱的胡医女。
阿竹轻手轻脚地将水盆放在地上,不敢看阮乔脸上的泪痕和下颌那明显的红紫指印。
她垂着眼,声音又轻又颤:“小……小夫人……主君吩咐……侍、侍奉您……梳洗……”
阮乔一动不动,不知道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大概猜出是要给自己擦脸。
阿竹说完便用温水浸湿布巾,小心地去擦拭阮乔脸上狼藉的泪水。
胡医女沉默地走上前,拿出那瓶气味独特的“定魂散”,兑了温水,用一个粗糙的木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丁点,送到阮乔干裂苍白的唇边。
她的声音透着一种经历过太多后的沉郁:“张口,喝下去。能护住心脉,安稳些。”
阮乔的眼睛眨了眨,她看着木匙,又看看胡医女严肃而略带同情的脸。
是要她喝药的意思。
喝了药才能活下去!
最终,求生和渴望平静的本能压倒了麻木。
她乖乖地、像某种接收指令的木偶,微微张开嘴,让那微苦温凉的液体滑入口中。
她的身体很痛,心更是一片寒凉绝望的冰原。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再次扫过屋内,一丝微弱的、甚至称不上是希望的念头,如同深潭下挣扎涌起的微细气泡。
无声地浮了上来。
他似乎……接受了她那种笨拙的“服软”姿态?
至少,暂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粗暴地对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