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夫人是被吓病的(1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878 字 5个月前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陆沉独自走回廊上,玄色大氅的下摆扫过廊下堆积的薄雪,留下浅浅的痕迹。

脚步忽然一顿,这竟是去竹露苑的方向。

后宅诸事,崔挽处置得宜,他无需过问。

苏氏的温顺,楚氏的活泼,也都在他默许的范围内,维持着后宅表面的平静。

世家联姻,利益交织。

后宅的体面关乎他陆沉乃至整个江东的颜面。

些许小女儿情态、言语间的试探,只要不逾矩,他懒得理会。

不过,也该是去看看她了。

竹露苑内,寂静无声。

只有风雪掠过竹梢的呜咽。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火。

陆沉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

他面色微沉,这药得喝到何时才是个头?

阿竹正守在暖阁外间的小炭炉旁,用一把小蒲扇小心地扇着炉火。

炉上温着药罐,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

她听到门响,惊得猛地抬头,看到风雪中裹着玄色大氅的高大身影。

吓得手一抖,蒲扇差点掉进炭炉里!

“主……主君!”阿竹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陆沉没看她,目光直接投向里间垂落的厚重门帘。

他闻到那药味似乎比之前更浓烈了些。

他迈步,径直走向里间。

门帘被掀开。

暖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油灯跳跃着微弱的光芒。

浓重的药味几乎令人窒息。

阮乔依旧躺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脸。

一个月不见,她似乎更瘦了。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

好在脸色不再是之前的死白。

阮乔似乎并未完全昏睡。

陆沉掀帘而入带起的冷风和那沉重的脚步声,让她紧闭的眼睫开始颤抖起来。

陆沉停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床上那小小的一团完全笼罩。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恐惧而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病态潮红的脸颊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她还是这副脆弱到极致的模样,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可这并没有激起他半分怜惜之意。

相反,这脆弱的样子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一般,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那点被压抑已久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她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不禁开始思考,对于这个女子,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经过一番思索,他发现自己对她确实有几分喜欢。

这种喜欢并非单纯的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复杂的、夹杂着多种情绪的感觉。

他欣赏她的美丽与聪慧,也享受着对她的掌控。

如果她能够安分守己,不再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愿意将这份喜欢转化为真正的宠爱。

他会给予她更多宠爱。

前提是,他的宠爱,她受得住!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满足和毁灭冲动的情绪,无声地在他眼底翻涌。

阮乔已经醒了,可她不敢睁开眼睛。

她知道,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在看她。

被他迫人的注视逼到了极限,阮乔猛地睁开眼!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她嘴里溢出。

陆沉也没放在心上,她还是怕他。

“怕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如同毒蛇吐信,“孤还能吃了你不成?”

陆沉玩味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阮乔的尖叫声被呛咳声粗暴地打断。

她痛苦地蜷缩着,指缝间一抹刺目的暗红灼烧着陆沉的眼睛。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半步。

“主…...主君!”

突然,一道强压着惶恐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是胡医女。

她显然刚从外面取了新药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脸颊冻得通红,手中捧着药包。

她几乎是扑跪在拔步床前,挡住了陆沉的脚步。

没眼色的东西。

陆沉的目光如淬毒的冷箭,倏地钉在跪在脚边人的身上。

胡医女浑身一僵,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她的肩膀绷得笔直,没有退缩。

她知道这位主君有多可怕,上次他在小夫人初来时那番冰冷审视和近乎漠然的“观察”还历历在目。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人!

小夫人这一个月经历了反复的吐血、高烧和惊厥,在鬼门关几番挣扎。

好不容易才从阎王手里抢回半条命,脉象虽然平稳了些,但内里亏损得如同沙漏。

再也经不起半点风雨摧折!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比任何寒邪都要可怕!

远离了他,小夫人才能多活几年。

“你最好是有事!”陆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空气都凝滞了。

胡医女深吸一口气,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声音里带着恐惧,她字斟句酌,极尽委婉:

“禀主君,小夫人脉弱息微,心肺受损极重,全赖精心汤药温养、地龙取暖护持,才堪堪稳住。

近日…...近日虽不再呕血高热,然内里根基仍如风中薄絮……”

她飞快地抬眼,目光掠过锦被边缘透出的那只枯瘦的手腕。

阮乔还在痛苦地咳嗽着。

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些,这会儿全都功亏一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