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夫人是被吓病的(2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878 字 5个月前

小夫人这是被吓病的!

胡医女满眼不忍,心下再不满也不敢当着陆沉的面表达出来。

她只好恳切道:“尤其…...尤其忌讳一切惊、恐、忧、思等七情所伤。

情志过激,恐致气血逆乱,引动旧疾……功亏一篑啊!奴斗胆,恳请主君……”

她再次重重磕头,几乎匍匐在地,“体恤小夫人孱弱病躯,宽宽慰其心,保重为上。

待小夫人玉体安康……自能更好地侍奉主君。”

她把话说得极其含蓄,却也直击人心。

尤其是最后那句“玉体安康后,小夫人能更好地侍奉主君”。

直接戳中了陆沉心底那点扭曲的占有欲。

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物品,绝对不能就这样被他自己给亲手毁掉!

胡医女对于这种达官贵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像他这样的人,说白了就是纯粹的心理变态。

这种人总是既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永远都不满足。

在他们这些达官贵人的眼中,女子不过是他们的附属品罢了,必须对他们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而且他们还恬不知耻地想着要去掌控女子的身心,让女子完全听从他们的摆布。

呸,男人什么的,都是狗东西!

胡医女已经四十岁了,一直单身。

她替阮乔感到不公,奈何这世道,女子多艰难……

更何况这人还权势滔天!

这仙女儿似的小夫人,怕是进了虎狼窝了。

这一个月来,胡医女和阿竹日夜守在阮乔床边。

看着她昏沉呓语,看着她痛苦挣扎,也看着她难得清醒时流露出的纯净温软。

虽然她们语言不通,交流只能靠简单的手势和眼神,但人心是能感知的。

胡医女记得,当阮乔终于有力气在阳光好的时候稍稍坐起的时候;

当她想推开窗看外面被雪压弯的竹枝时;

当她拉着自己的手,眼神带着恳求的时候;

她撒娇讨糖吃的孩子,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胳膊。

直到自己无奈地点了头,亲自给她裹紧了毯子,只开一道细细的窗缝让她透气时;

她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明媚得晃眼,漂亮得惊人。

那一刻,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星光,多么纯真的好姑娘啊。

可惜被猪糟蹋了!

还有那次,阿竹那丫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新奇小玩意儿,逗得小夫人咯咯直笑。

两个女孩儿大概年纪相仿,所以能玩到一块儿去,冷清的院子里时常有欢声笑语。

阮乔从不摆主子架子,对胡医女和阿竹一直以礼相待。

她像一个误入囚笼的精怪,安静地适应着陌生的世界,努力汲取着一丝丝温暖。

胡医女和阿竹,从最初的奉命行事,到后来真心实意地希望她能活下来。

她们希望这缕微弱却干净的灵魂能不被这深宅大院的寒冷吞噬。

所以此刻,胡医女豁出去了。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身体僵硬如石雕的胡医女。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阮乔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呛咳声,和炭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昏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着床榻和跪在床前的两人。

阿竹早已吓傻,下意识地也挨着胡医女跪下了。

这医女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她承受不起。

陆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袖口,指节因为一瞬间被冒犯的愠怒而微微收紧。

一个医者,竟敢妄加揣测他的心思,还敢阻拦他?!

冰冷的视线扫过胡医女匍匐的背影,愠怒只在陆沉眼底深处旋起了小小的风暴旋涡。

很快,这旋涡便被一丝莫名的焦躁所取代。

胡医女没说错,他感觉得到。

床上那个“东西”,确实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更遑论他的强悍。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阮乔。

她娇嫩的脸颊上,病态的红晕更盛。

泪水混合着冷汗,沾湿了鬓角散乱的几缕乌发。

她紧紧抱着被子,眼神防备地看着他。

这种抵死不从的姿态,让陆沉很不痛快。

她凭什么?

一个来历不明的、依靠他的怜悯才能苟延残喘的禁脔,竟敢如此抗拒他的存在?!

陆沉眼神骤然一沉。

他讨厌这种感觉。

更讨厌这种失控感!

在他的脚下,胡医女依旧跪着,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一旁的阿竹更是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呵,这两个奴婢倒是忠心耿耿。

终于,陆沉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威压,转过身。

高大的玄色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移动,一步步走向厚重的门帘。

他伸手,掀起门帘。

刺骨的寒风猛地倒灌进来,吹散了暖阁内一部分浑浊的药气。

也吹得那盏小小的油灯火苗疯狂跳动,明灭不定,将床榻上那张痛苦惨白的小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没有回头。

“好生‘调养’,莫要辜负了——夫人的……恩典。”

帘子沉重地落下,隔绝了他高大的身影。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阮乔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胡医女如释重负后骤然剧烈起来的喘息声。

阿竹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

胡医女猛地撑起身体,膝盖刺骨的疼痛也顾不上了,几乎是扑到床前,紧紧抱住了阮乔。

“没事了,没事了,”她轻轻拍打着阮乔的后背,“小夫人不怕,他走了,不怕……”

阮乔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停止了抽泣,只是软软地倚在胡医女怀里,眼泪无声地汹涌滑落。

她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雕花的拔步床顶。

怎么办,她真的做不到平静地面对一个对她施暴的强*犯。

她怕他,真的好怕他!

胡医女的手指搭在阮乔微弱的脉搏上,心沉了下去。

看着阮乔失魂落魄的眸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调养?

这分明是索命!

她对着阿竹使了个眼色,阿竹连忙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坐在炭炉旁,用颤抖的手拿起蒲扇,机械地扇着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