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陆沉再次踏入竹露苑。
暖阁里已经点了灯,炭火烧得极旺。
阮乔穿着一件新得的湖水绿软缎夹棉袄子,料子细密柔软,衬得她皮肤如初雪新蕊。
一头浓密卷发难得地梳了个简单的绾髻,用一支小巧的珍珠簪固定着,露出纤长优美的颈线。
她正坐在窗边铺着厚垫的矮榻上,对着一本翻开的竹简发呆。
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橘色的灯火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阴影,侧影温顺得像一尊瓷娃娃。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他径直走过去,高大身影带起的风拂动了她颊边的碎发。
他将那份户籍单递到她眼前。
阮乔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眼神带着懵懂,伸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纸。
她垂眸看着。
纸上的字她一个不识,只有那个大红的官印图案异常醒目。
她茫然地看向陆沉,眼神询问着:“什…么?”
陆沉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边,将她困在他与矮榻之间。
带着侵略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低头靠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阮乔。”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她颊边细软的绒毛,感受那细微的瑟缩,“浙江府吴江县芦花荡村人氏……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女。”
阮乔的瞳孔微微一缩。
浙江府?
吴江县?
她穿越前是南方人,对江南的地理并非一无所知!
这里……这里根本不是浙江府治下!
他在给她伪造身份!
他看着她琥珀色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心情莫名地愉悦了几分。
他需要的就是她这种无从反抗的认知。
她的一切,只能掌握在他的手里。
“户籍已落。”
他靠得更近,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裹挟着强势的占有欲和某种施舍般的恩典,
“以后,你就是我陆沉正经的妾室,不再是没名没分的外室妇人。”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支赤金镶嵌红宝的石榴花形钗。
花瓣繁复,宝石虽不大,但切割得流光溢彩。
在这略显简陋的暖阁里,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富贵气焰。
他没有给阮乔反应的时间,也没在意她是否听懂这些名分等级。
他取下她发髻上那支朴素的珍珠簪,随意丢在一边。
然后,将那支象征着她妾室地位的金钗,稳稳地插入了她柔软卷曲的墨色发间。
沉甸甸的分量压得阮乔脖子微微一僵。
金红宝石的冷光映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更显得她白璧无瑕。
陆沉的手指顺着钗滑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掌控。
阮桥看懂了他的眼神。
看,我给了你身份。
也给了你名分。
只要你乖顺,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以后,安分守己地待着。”他摩挲着她的下颌,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伺候好孤,自有你的好日子过。”
伺候你妈!
阮桥险些要蹦起来骂人了!
不要脸的狗东西!
老娘才不稀罕做你的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