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牧萧胤嫡长子萧珏,奉父命入建康,拜见陆公!愿陆公福寿安康,江东基业永固!”
陆沉的目光落在萧珏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年轻的质子。
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萧珏!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堂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人压垮之际,陆沉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少公子一路辛苦。”声音平淡无波,“令尊萧牧伯的信义,孤已知。
荆州与我江东,唇齿相依。
今北境郑阎虎,豺狼之性,贪暴无度,觊觎江南膏腴之地。
其势已成,非一家可独挡。”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堂内群臣,最后重新落回萧珏身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
“令尊既以少公子为质,又允诺开放水道,助我江东水师北上。此乃共御强敌、守望相助之诚!孤……信之!”
“信之”二字,如同惊雷炸响!
带着掷地有声的份量!
堂内群臣神色各异。
萧珏心头猛地一震!
陆沉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
“然!盟约非儿戏!信义需践行!少公子既入建康,便是孤之贵客!孤自当以礼相待,保你周全!”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萧珏,“但!荆州水道,需即刻开放!
我江东水师先锋,三日内必至彭蠡泽西岸!若令尊有丝毫迟疑,或背信弃义……”
他声音陡然转冷,“则休怪孤……翻脸无情!”
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堂内温度骤降!
周泰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
文聘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
萧珏心头剧震!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陆沉赤裸裸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沉稳:
“陆公明鉴!家父既遣珏入建康,又撤彭蠡西岸之兵,其心昭昭,天地可鉴!
开放水道、助陆公北上抗郑之诺,绝无虚言!珏……愿为质证!”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珏在江东一日,荆州水道,便为陆公畅通一日!”
陆沉看着萧珏那双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欣赏的光芒。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此子不容小觑!
他微微颔首,周身杀气悄然收敛几分。
“好!”陆沉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度,却依旧威严,“少公子有此担当,孤甚慰。”
他目光转向肃立一旁的陆衡,“叔父。”
陆衡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臣在。”
“安排少公子入住‘听涛别院’。一应起居用度,按江东贵宾之礼,不得怠慢。”陆沉吩咐道。
“臣遵命。”陆衡躬身领命。
目光回到萧珏身上,陆沉笑道:“少公子远来辛苦,且在别院好生歇息。待盟书签署,大军开拔之日,孤再与少公子细谈。”
他挥了挥手,示意程普,“程老将军,送少公子去别院。”
“喏!”程普抱拳领命。
萧珏再次躬身行礼:“谢陆公厚待。珏告退。”
他转身,在程普的引领下,退出了承晖堂。
文聘紧随其后。
直到萧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沉才缓缓坐回主位。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堂内肃立的群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都听到了?”
“听到了!”众臣齐声应诺!
“郑阎虎,虎视眈眈!萧胤,老谋深算!此战,关乎江东存亡!”
陆沉的声音如同重锤,“传令三军!整军!备战!
十日之内,粮秣齐备!
半月之内,水师先锋进驻彭蠡!
一月之内,孤亲率大军,北上伐郑!”
“喏!”堂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诺!
徐庶、周泰、吕蒙、陆衡……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忠诚!
承晖堂内,烛火跳跃,映照着陆沉沉静而坚毅的侧脸。
他屹立于这即将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之中。
江东的基石,早已被他亲手锻造得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