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秣的泪都流干了。
那场惨烈的归途,如同淬火的利刃,将杨秣心中最后一点柔软彻底斩断。
回到吴郡,她强忍悲痛,以铁腕手段稳住了因陆衍猝然离世而动荡不安的局势。
她亲自披麻戴孝,主持了夫君与次子盛大的葬礼。
灵堂之上,她一滴泪未流,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
葬礼过后,她将年仅十八岁的长子陆沉叫到密室。
她将那柄沾满弟弟鲜血的长槊,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阿沉,”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冻结的冰河,
“你爹死了,阿池也死了。死在了袁术和夏侯渊的手里。
陆家的基业,江东的担子,现在……落在你肩上了。”
陆沉看着那柄染血的凶器,看着母亲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仇恨与决绝的眼眸。
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冽气息在周身弥漫。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槊杆。
指尖传来的寒意和那早已凝固的弟弟的暗红血迹,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母亲,”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与沉重,“我知道该怎么做。”
母子二人,在密室昏黄的烛火下对视。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软弱悲戚,只有一种无如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在传递、在交融。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深深埋下,只待破土而出,化作焚天的烈焰!
接下来的两年,是江东最黑暗、最动荡的岁月。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豪强蠢蠢欲动。
杨秣凭借母族弘农杨氏在朝野的深厚人脉和影响力,为陆沉争取到了朝廷的正式任命,稳住了大义名分。
她利用夫君陆衍留下的旧部人脉和威望,亲自出面安抚、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地方豪强。
她甚至不惜动用杨氏在江东的暗线,为陆沉刺探情报,清除异己。
而陆沉,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则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
他继承了父亲的勇武和母亲的刚毅,更有着远超常人的铁血手腕和军事天赋!
他以雷霆手段清洗内部,整饬军纪,提拔寒门,唯才是举!
他亲率精锐,如疾风般扫荡了周边割据势力,以战养战,迅速扩张地盘!
每一次出征,他都如同复仇的修罗,所向披靡!
他的威名,是用敌人的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
杨秣站在幕后,为儿子撑起一片稳固的后方。
她看着他一步步从丧父丧弟的悲痛少年,蜕变成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江东霸主。
她看着他眼底的仇恨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名为“野心”和“掌控”的力量。
夫君,持誉长大了……
手中的参茶早已凉透。
杨秣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簪。
松鹤堂内依旧静谧,只有檀香袅袅。
阿沉,又要出征了。
北上。
伐郑。
郑阎虎……
夏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