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辞别,望母亲保重身体(2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891 字 5个月前

终于……他们终于杀退了纪灵!

那狗贼丢下上千具尸体,狼狈逃窜!

他顾不上喘息,顾不上满身的伤痛!

立刻点齐还能上马的亲卫,星夜兼程!疯了似的向盱眙古道狂奔!

风雪如刀!

刮在脸上生疼!

马蹄踏碎冰凌,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心……在滴血!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我,越收越紧!

当他赶到盱眙古道……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血!

残阳如血!

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江东儿郎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冰冷的雪地上!

折断的刀枪!

破碎的旌旗!

倾覆的灵车!

染血的白幡在凄厉的风中无力地飘荡……

还有倾覆的灵车旁……他的弟弟,陆池。

“啊——!!!”

母亲凄厉的叫声震彻山谷。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与恨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郑阎虎!

夏侯渊!

终有一日,他要将他们们挫骨扬灰!

永世不得超生!

自责与暴戾的气息,从陆沉周身弥漫开来!

松鹤堂内的烛火仿佛都为之摇曳!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如同濒临疯狂的凶兽!

杨秣看着儿子眼中的痛苦与暴戾,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心疼与悲怆包裹着!

透过陆沉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儿子内心深处的炼狱!

看到了那份比她更深沉、更沉重的痛苦与自责!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杨秣的鼻尖!

她猛地别过脸,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颤抖着。

陆沉看着母亲无声落泪的模样,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铁像。

良久,杨秣才缓缓转过身,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再看向儿子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担忧与心疼。

“我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此去北境,凶险万分。郑阎虎非易与之辈。他麾下的夏侯渊更是骁勇善战,凶名赫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年轻却已显沧桑的脸上,带着母亲特有的忧虑,

“你……膝下尚无子嗣。陆氏血脉系于你一身。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莫……切莫刚愎自用,意气用事!”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拂去陆沉明光铠肩吞上沾染的一点微尘。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多听听你叔父的意见。他老成持重,执掌内政钱粮多年,深知江东根基。”

“程普老将军,是你父亲旧部,历经三朝,经验丰富,忠心耿耿。他的话,你要听。”

“徐庶先生智计深远,洞察人心。军机大事,多与他商议。”

“周泰、吕蒙……虽勇猛,但毕竟年轻气盛。你身为统帅,需掌控全局,不可一味求快求狠。”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荆州萧胤……老谋深算,其心难测。结盟……亦需防其背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如同天下间所有担忧儿子远行的母亲。

那些关于战略、关于人心、关于安危的叮嘱,从这位向来刚强冷硬的老太君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酸的柔软与脆弱。

陆沉静静地听着。

母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沧桑和深切的担忧,一字一句敲击在他冰冷的心湖上。

他从未听过母亲如此絮叨,如此……像一个普通的、担忧儿子的母亲。

他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波动。

“母亲放心。”待杨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儿……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母亲鬓角刺目的霜发和眼角的深刻皱纹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心头,母亲老了。

他忽然单膝跪地!

沉重的明光铠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母亲!”他仰起头,目光直视着杨秣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

“儿此去,定取郑阎虎、夏侯渊的项上人头!以祭奠父亲与二郎在天之灵!以雪我陆氏血海深仇!

江东基业,儿必以性命护之!望母亲……保重身体,静待儿凯旋!”

说罢,他俯身,对着杨秣,深深一拜!

杨秣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看着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与坚定信念的光芒,看着他腰间悬挂的夫君遗剑“定吴”,心头百感交集!

骄傲、心疼、担忧、仇恨……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上儿子冰冷坚硬的肩甲。

“好……好……”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娘……等着你回来!”

“记住娘的话……万事小心!”

陆沉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最后深深看了母亲一眼,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多时便消失在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杨秣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锦缎门帘,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眼角,拭去那冰凉的湿意。

她的持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