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想多了。
松涛别院的琴声,在阮乔心头只激起了一圈极其微小的涟漪,便迅速归于沉寂。
若不是情势所逼,谁会把儿子送到别人的地盘去当质子?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自己不也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人质吗?
只不过她的牢笼是这深宅后院。
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
那位荆州质子是思乡也好,是另有图谋也罢,都与她无关。
阮乔的心绪早已被更现实的烦恼所取代。
眼下,陆沉不在建康,对她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暂时移开了。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首当就是学好这晦涩难懂的古代语言。
盯着竹简,上面的小篆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只能勉强认识几个字,什么“山”啊“水”的。
不能再多了,再多点就难住了。
阮乔眉头紧蹙,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当初为什么不选择汉语言文学呢?”她不禁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股懊悔之情。
如果她选择了这个专业,也许就能比较轻松地解读这些古老的文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茫然无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草率。
毕竟,汉语言文学可是一门研究中国语言和文化的学科,对于理解古代文献和历史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要是她能掌握一些相关的知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这些小篆时完全束手无策。
“唉,就算不能成为专家,也不至于像个文盲一样啊!”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她,对这些竹简上的内容一窍不通,就像一个迷失在知识海洋中的孩子,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好端端的跳什么古典舞?
这下好了,直接跳到了古代!
她穿越过来已有数月,虽然凭借着现代人的理解力和观察力,勉强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而且还得是在对方刻意放慢语速的情况下。
但要说出口……
那简直是灾难现场。
平日里伺候她的只有阿竹和胡医女。
她们都了解她的特殊情况。
在阿竹和胡医女眼里,阮夫人是从南边偏远之地逃荒来的,官话说得极差。
所以跟她讲话时,两人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咬字清晰。
有时见她不懂,她们甚至会配上手势。
陆沉,也是如此。
当然,他才懒得跟她做什么手势。
那个冷面煞神,跟她交流时话少得可怜,但语速确实放得很慢。
她勉强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连蒙带猜,再加上察言观色,倒也能明白他大概的意思。
无非是“过来”、“躺下”、“闭嘴”、“脱”之类的命令句。
可是,她说的话……
在阿竹和胡医女听来,简直就是“鸟语”!
“夫人,您……您刚才说什么?”阿竹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过来,圆脸上满是困惑。
阮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说的是普通话,“唉,差点,就差点啊,差点就选了汉语言文学了……”
阿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终于听到关键词了——茶点。
“哦!差点啊!”阿竹恍然大悟,脸上绽开笑容,“奴婢这就去拿!夫人您稍等!”
她欢快地转身跑开了。
“欸——不是,差点——”阮乔无力地扶额。
天地良心。
她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舌头都快打结了。
为什么她们听起来还是这么费劲?
学习需要,任重而道远啊。
陆沉离开建康不过三日,竹露院内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于阮乔。
阿竹和胡医女都敏锐地察觉到,自从主君率军北上后,自家这位阮夫人,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像极了一棵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首先是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