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确实挺好听的。”
阿竹则眨巴着圆眼睛,小脸上带着困惑:“胡嬷嬷,您是说萧少公子真的很厉害?那他,那他为什么天天弹同一首啊?”
她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问题了。
胡医女老眼低垂,专注地看着石臼里的药材,声音平淡无波:“或许心有所系。或许意在弦外之音。”
她捣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可惜,知音难觅。”
阮乔点头,果然,那位萧少公子是借着琴音在传递信息呢。
她再次望向窗外,质子不好做啊。
松涛别院水榭内。
萧珏端坐琴案前,指尖流淌出熟悉的旋律。
他面容沉静,目光深邃,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水榭外,回廊下。
两名负责洒扫的婆子,正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麻木。
“唉……又开始了……”一个婆子低声嘟囔,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天天都是这个调调……听得老婆子我啊,脑仁疼!”
“可不是嘛!”另一个健仆立刻附和,语气带着抱怨,“再喜欢也用不着天天弹吧?”
“嘘——!小声点!别让萧公子听见!”
另一个婆子连忙紧张地打断她,警惕地扫了一眼水榭方向,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不过也是,这琴声听得我都想打瞌睡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怕自己忍不住捂耳朵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默默地低下头,婆子们继续有气无力地扫着地。
水榭内。
萧珏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最后一个音符。
琴声袅袅,渐渐消散在寒风中。
他缓缓收回手,放在冰冷的琴弦上。
清澈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婆子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习武之人,难免耳力惊人。
“啪嗒!”
一声轻微的声响自身后传来。
萧珏猛地回神。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正扑棱着翅膀,轻盈地落在窗棂之上。
它歪着小脑袋,用一双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萧珏,腿上赫然绑着一个细小的竹制信筒。
是那人传来的密信。
萧珏心头一凛,伸手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筒。
他展开信筒中卷着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信笺。
看完后,萧珏脸色陡然暗沉。
那位阮夫人对他的琴声毫无兴趣,甚至已经感到了厌烦。
原来是个文墨不通、空有美貌的乡野女子。
陆沉还真是口味独特。
萧珏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目光穿透寒风,落向陆府方向。
清澈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琴音问路。
此路不通。
那么……
下一步棋……
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