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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流言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悄然弥漫,不断侵蚀着刚刚稍安的民心。
另外,张珪通过“暗河”渠道,与郑阎虎麾下负责情报与渗透的“虎贲卫”密使保持着密切联系。
他不仅提供江东内部兵力布防、粮草储备、民心动向等机密情报,更承诺:
一旦郑阎虎大军南下,他将率张氏私兵及收买的江东部分驻军,在关键时刻打开建康城门,里应外合。
作为回报,郑阎虎许诺,事成之后,封张珪为江东牧,世袭罔替。
张氏将成为江东新的霸主!!!
清雅居,灯火通明。
陆潜端坐于轮椅之上,面前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卷宗、账册、密报。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清澈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寒星般锐利的光芒。
“暗河……”他低声自语,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张珪……果然狡猾。”
粮行查封后,陆潜立刻动用所有力量,追查资金流向。
岂料,张珪那厮反应极快,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被迅速斩断。
那三家粮行的资金,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陆潜并未放弃。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笔看似正常的商号往来,时间点过于巧合,数额也略显异常。
他顺藤摸瓜,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几条由张氏暗中掌控、却挂靠在其他商号名下的隐秘漕运水道上——这便是张珪的“暗河”!
“公子,”一名身着黑衣、面容精干的暗卫首领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属下已查明,‘暗河’三条主要水道,近期皆有异常调动。
其中一条,三日前有一支打着‘徽州丝商’旗号的船队离港,目的地为广陵,但中途却神秘消失于盱眙水域。
另一条,昨夜有数艘满载‘桐油’的货船离港,目的地标注为吴郡,但据线报,其实际航向偏北。”
“广陵、盱眙、偏北……”陆潜眼中寒光一闪。
广陵是郑阎虎控制的重镇。
盱眙水域复杂,便于隐匿。
偏北,更是直指北境。
“好一个‘暗河’。好一个张珪。”他声音清冷,“继续盯紧这三条水道。所有异常船只,秘密追踪。务必查清其最终去向与所载货物。”
“喏!”暗卫首领应声退下。
陆潜又拿起另一份密报,是关于近日城内流言的汇总。
看着上面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谣言,他眉头微蹙。
张珪,这是要彻底搅乱江东。
“公子,”另一名负责内务的管事上前禀报,
“刺史府内,近日有几名低级吏员行为异常,频繁出入城西几家酒楼茶肆,与一些身份不明之人接触。
其中一人,曾试图接近公子书房外院洒扫的仆役。”
“哦?”陆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密报,声音平静无波,“将这几人,严密监控。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记录在案。
记住,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究竟还有多少条毒蛇。”
“是!”管事躬身应道。
陆潜的目光再次落回书案上。
那里,还有一份关于张府近日人员出入的详细记录。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留良久:
昨夜亥时三刻,一名自称“徽州药材商”的中年男子,持张府令牌,由侧门进入,停留约一个时辰后离去。
此人,行踪诡秘,入城记录,一片空白。
“徽州药材商……”陆潜眼中精光闪烁,“北境,虎贲卫密使?”
他猛地抬头,对着侍立一旁的健仆沉声道:“传令‘影卫’。即刻追查昨夜亥时三刻进入张府的‘徽州药材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想尽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
“喏!”健仆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内,烛火跳跃。
陆潜端坐于轮椅之上,清俊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沉静深邃。
他缓缓闭上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如同在推演一盘无形的棋局。
张珪,暗河,流言,密使,内线……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推演。
江东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毒蛇环伺。
张珪的阴谋,是一个巨大的毒网,正悄然笼罩向江东的心脏。
彼想取而代之,还得看他陆潜答不答应!
他拿起笔,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随即唤来心腹:“即刻将此密信,快马传于大兄军中。不得有误!”
密信之上,只有寥寥数字:
“建康张珪反,勾连北境,暗河涌动,流言惑众。内鬼潜伏,密使已至。江东危矣,兄速定夺。潜,顿首。”
“伯母……”陆潜低声自语,清澈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江东,风雨已至,容止,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