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下,战鼓震天,杀声如雷。
黑压压的江东大军,愤然涌向下邳巍峨高耸的城墙。
箭矢如蝗。
滚石檑木如同暴雨般砸落。
云梯高耸,如一只只巨兽的触手,狠狠搭上了城头。
墙下的江东锐卒攀附而上,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火烧烟熏的痕迹,处处彰显着近月鏖战的惨烈。
城头之上,薛仁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屹立在城楼最高处。
他的眼神锐利,声音如同响雷:
“放箭——!!
滚石——!!
金汁——!!
给老子砸!
砸死这些江东鼠辈——!!”
滚烫的金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城头。
攀附在云梯上的江东士卒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杀——!!!”周泰身先士卒,手持双戟,如同疯魔般冲在最前方。
他杀红了眼,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双戟挥舞,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身后,江东锐卒如同打了鸡血,英勇地向前冲杀。
为赵猛报仇。
为死难的兄弟报仇。
血仇,只能用血来洗刷。
城下,陆沉坐在乌骓马上,披风在身后狂舞。
他面容沉凝如铁,冷冷看着城头那面猎猎招展、却已破败不堪的“郑”字大旗。
夏侯渊、薛仁、郑阎虎。
血海深仇
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声音带着狂喜,
“主公,吕蒙将军急报,奇袭广陵仓,大获全胜。焚毁粮草无数,缴获战马千匹。
郑泰被吕蒙将军阵斩,首级在此——!”
“轰——!!”整个江东大营瞬间沸腾了。
震天的欢呼声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压抑了近月的沉闷与焦躁,在这一刻被狂喜与战意彻底点燃。
陆沉脸上现出冷笑,拔出腰间“定吴”剑,剑锋直指下邳城头。
“将士们!广陵仓已破,郑泰已死,薛仁,已成瓮中之鳖,随我……杀——!!!”
“杀——!!!”
“杀——!!!”
“杀——!!!”
疯狂的呐喊声瞬间席卷战场。
顷刻间,江东大军的攻势暴涨数倍。
城头守军瞬间陷入崩溃边缘。
薛仁看着城下的江东大军,看着在风中昂扬飞舞的“陆”字大纛,看着吕蒙派人送来的郑泰血淋淋的首级……
二公子。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仰天悲吼:“天亡我也——!!”
“薛将军——”
“薛将军——”
……
下邳城,摇摇欲坠。
北境烽烟,血火滔天。
江东铁蹄,踏破山河。
滚烫的鲜血猛地从薛仁口中狂喷而出。
溅满了身前冰冷的城垛。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犹如风中残烛。
薛仁猛地扑向那托盘,双手颤抖着捧起郑泰的头颅,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扭曲的脸上汹涌而下。
“陆沉——!!吕蒙——!!我薛仁与尔等,不共戴天——!!!”
他的悲嚎与诅咒,瞬间被城下更加狂暴的喊杀声淹没。
“轰隆——!!”
“轰隆——!!”
巨大的撞城槌,在无数江东士卒的合力推动下,狠狠撞击在早已伤痕累累的城门上。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城门剧烈震颤。
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放箭——!!滚石——!!拦住他们——!!”
薛仁身边,副将郑严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晚了,军心已然崩溃。
广陵仓被焚,郑泰被杀,粮道断绝,后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