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老太君怎么又要召见她?
阮乔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地看向胡医女。
胡医女轻轻摆头,她微微垂首,对着周渔的方向,无声地行了一礼。
周渔的目光扫过胡医女,又落在阮乔身上,声音平淡无波:“阮夫人,请。”
阮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整了整衣襟,挺直脊背对着周渔微微颔首:“有劳周嬷嬷引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了牵引力,她的风筝掉了下来,正落在一棵大树上。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对着一脸担忧的阿竹和沉默的胡医女安抚地笑了笑。
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周渔。
周渔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阮乔挺直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转身,向着松鹤堂的方向走去。
阮乔紧随其后。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那骤然涌起的寒意。
老太君这次召见又是为何?
竹露院这短暂的宁静,是否也要到头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春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掌心那根无形的“线”。
自由,终究只是奢望吗?
松鹤堂庭院,松柏苍翠,肃穆如渊。
阳春三月的暖风拂过,却带不走此地沉淀的凝重与威压。
周渔引着阮乔,穿过重重庭院,踏上冰冷的台阶。
殿门紧闭,檀香的气息混合着书卷的陈旧墨香,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带着一种令人害怕的沉寂。
再次踏入这里,阮乔还是忍不住紧张。
“夫人请稍候。”周渔声音低沉,叩响了沉重的殿门。
“进。”门内传来一声苍老低沉的回应。
周渔推开殿门,侧身让开道路:“夫人,请。”
阮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
她整了整身上轻薄的鹅黄春衫,挺直脊背,迈步踏入殿内。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光线略显昏暗,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烧,檀香袅袅,沉淀着令人心慌的威压。
杨秣端坐于紫檀圈椅中,深紫色锦袍衬得她面容愈发沉凝。
“妾身阮氏,拜见老太君。老太君福寿安康。”
阮乔在距离主位十步之遥处停下,屈膝行礼,声音带着独特的“南蛮口音”,却字字清晰。
“起来吧。”杨秣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老太君。”阮乔依言起身,垂手肃立,低垂着眼睑,姿态恭谨。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阮乔能清晰地感觉到上方那道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比上次召见时更甚。
“阮氏,”杨秣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抬起头来。”
阮乔心头微紧,缓缓抬起眼睑。
四目相对。
一瞬间,阮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双眼睛,明明平静无波,却锐利如刀。
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都剖开。
杨秣的目光在阮乔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眸上。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听闻你近日在竹露院,做了个纸鸢?”
阮乔心头猛地一跳。
竟然是因为纸鸢!
老太君为何对一个小小的纸鸢如此关注?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还是,这纸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忌讳?